第615章 大黑和三妞
一個跟全身塗了鍋底灰一樣，烏麻麻的。
高都不止丈八，比姜雲齊都高出半個頭！
另一個，個頭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甚至五官也同其他人長得一模二樣。
但是一出來，見到太陽，就率先眯眼。
但只一眼，姜雲齊也看到了，那雙比她更加幽綠的眼睛。
出來的人是大黑，和許三妞。
巴榮今天沒來，簡星夏讓大黑過來蹭個竹編班的名額，學一下竹編。
大黑不愧為最忠誠能幹的崑崙奴，別的不說，把簡星夏教的種植技術記得牢牢的，加上簡星夏給的都是那種老品種雜交出來的優良種子。
雖然不如更新的培育種子，但是也比大虞朝的種子好許多。
大黑又賣力，時不時還從山莊帶一堆魚腸魚鱗回去，賣進土裡，肥力可不一般。
簡星夏招大黑的次數不多，給他留足時間，半個月來一次。
每次來，大黑都要拼盡全力，帶上兩三百斤，甚至更多的蔬菜瓜果。
這麼一來，原先那些作為垃圾帶回去的破爛竹筐，就明顯不夠用了。
大黑倒是不在意，他直接拿工錢買山莊的籮筐。
反正他也不要工錢——雖說他的工錢不高，但除了偶爾換些種子之外，他幾乎不需要花什麼錢。
他在山莊吃一天，回去三天不吃飯都不怕，力氣也是夠夠的。
一頓的油水和鹽，還有莊主說的什麼蛋白質、維生素……足夠他消耗很久的了。
大黑都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比跟著先主人還好呢！
但簡星夏知道大黑拿工錢買籮筐之後，大驚失色——籮筐再便宜，給員工的價格也在六元往上。
大黑的工錢本來就不高，還去買籮筐！
簡星夏趕緊拉著大黑把籮筐退了，並且給他安排了竹編班的課程。
今天趕巧，大黑和許三妞一塊兒上課。
兩人出來，看到姜雲齊，也是一個激靈。
大黑瞅著姜雲齊，威脅感頓生——他可甚少見到這樣高的人，雖說膚色不是崑崙奴的顏色，但是這個頭，可不輸崑崙奴。
大黑疑惑地用崑崙奴語問話：「你，崑崙奴？」
姜雲齊皺眉，她聽不懂，也不喜歡別人用她聽不懂的話語來試探她。
就像她逐漸顯露出北狄的外貌特徵後，那些拿北狄話試探、嘲諷她的人一樣。
姜雲齊的防備心和抗拒感又升了起來。
許三妞倒是抬頭看了看姜雲齊，打量一番之後，跟大黑說：「她不是崑崙奴，她是有錢人。」
這句姜雲齊聽懂了。
雖然語調稍稍有些不一樣，但的確是大炎朝的話。
但更讓她意外的是，這個綠眼睛小孩說完這句之後，那個大傻個子就瞬間放下了展示塊頭的架勢。
「噢，不是啊，那沒事了。」
大黑說著，就自顧自地朝著遠處的「課間餐」走去了。
課間休息只有一會兒，抓緊時間吃東西。
倒是許三妞停了下來。
她仰頭看著姜雲齊，目光里有打量，也有一些戒備，但更有好奇。
她從未見過第二個跟她眼睛一樣顏色的人。
雖然姜雲齊的眼睛的綠意比她淺許多，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來，但許三妞的目力驚人。
就跟姜雲齊只一眼就看到她不一樣的眼睛一樣，她也一眼就發現了姜雲齊的特別。
姜雲齊盯著她：「為什麼說我是有錢人？」
「因為你的手、你的指甲、你的牙齒，還有你的眼睛。」
許三妞說話很直接：「你的手上有繭子，但是不光有幹活的繭子，還有習武和寫字的繭子，還有韶音姐姐她們那樣的繭子，你會樂器。」
許三妞打量的眼神不是特別友善，因為那是跟看獵物一樣的眼神——分析獵物的來歷、優劣勢、力氣、骨骼肌肉甚至血管，推測她的攻擊方式和逃跑可能……
許三妞在讓自己成為真正的獵人。
姜雲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彈奏樂器，也沒有拿筆寫字了。
因為那些人說，她是北狄人，不配寫他們大炎朝的文字、彈奏大炎朝的樂器。
剩下的也不用問了。
姜雲齊很清楚，她自小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她的牙齒是細鹽和丁香養出來的，早晚和飯後都會漱口。
指甲也是。
她在礦山看過其他人的指甲。
那些從小就干粗重活的人的指甲，會更粗、更扁、更堅硬，也會因為受力的不同，更加歪曲。
但是她即便自小練習樂器，甚至騎射，但她身邊有人精心照料。
會在她練完之後，給她泡手，幫她修理指甲。
所以即便她後來進入礦山，當了挖礦的苦役，但是已經長就的指甲形狀，卻還是看得出來，是精心養護出來的。
最後就是眼睛……
姜雲齊低頭看了看許三妞，她覺得許三妞看起來不像有錢人。
「這種眼睛……是有錢人的樣子嗎？」
姜雲齊一度在想，難道許三妞知道那位北狄質子的事？
許三妞點頭。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推翻了姜雲齊的意料。
許三妞說的不是她眼睛的形狀、顏色。
許三妞說的是：「因為你眼睛裡的事情多，還藏著，不像沒吃過飽飯的人，他們有事不會藏著，甜就是甜，苦就是苦。」
許三妞盯著姜雲齊的眼睛，說道：「你的眼睛好苦，但是你還不敢叫人看出來苦，你想叫人覺得你不苦，想用裝出來的甜去混你的苦。」
「但是這樣，你的眼睛看著更苦，更亂。」
姜雲齊瞬間愣住。
許三妞已經搖搖頭，跟大黑朝著同一個方向走了。
「要只是苦，把苦去掉就行了，但你的苦和甜都是摻在一起的。」
「甜東西你吃不了，因為裡頭有苦的。苦東西你也哭不出，因為花了那麼多甜的去摻。」
許三妞搖搖頭，走遠了。
留下姜雲齊愣在原地。
高都不止丈八，比姜雲齊都高出半個頭！
另一個，個頭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甚至五官也同其他人長得一模二樣。
但是一出來，見到太陽，就率先眯眼。
但只一眼，姜雲齊也看到了，那雙比她更加幽綠的眼睛。
出來的人是大黑，和許三妞。
巴榮今天沒來，簡星夏讓大黑過來蹭個竹編班的名額，學一下竹編。
大黑不愧為最忠誠能幹的崑崙奴，別的不說，把簡星夏教的種植技術記得牢牢的，加上簡星夏給的都是那種老品種雜交出來的優良種子。
雖然不如更新的培育種子，但是也比大虞朝的種子好許多。
大黑又賣力，時不時還從山莊帶一堆魚腸魚鱗回去，賣進土裡，肥力可不一般。
簡星夏招大黑的次數不多，給他留足時間，半個月來一次。
每次來，大黑都要拼盡全力，帶上兩三百斤，甚至更多的蔬菜瓜果。
這麼一來，原先那些作為垃圾帶回去的破爛竹筐，就明顯不夠用了。
大黑倒是不在意，他直接拿工錢買山莊的籮筐。
反正他也不要工錢——雖說他的工錢不高，但除了偶爾換些種子之外，他幾乎不需要花什麼錢。
他在山莊吃一天，回去三天不吃飯都不怕，力氣也是夠夠的。
一頓的油水和鹽，還有莊主說的什麼蛋白質、維生素……足夠他消耗很久的了。
大黑都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比跟著先主人還好呢！
但簡星夏知道大黑拿工錢買籮筐之後，大驚失色——籮筐再便宜，給員工的價格也在六元往上。
大黑的工錢本來就不高，還去買籮筐！
簡星夏趕緊拉著大黑把籮筐退了，並且給他安排了竹編班的課程。
今天趕巧，大黑和許三妞一塊兒上課。
兩人出來，看到姜雲齊，也是一個激靈。
大黑瞅著姜雲齊，威脅感頓生——他可甚少見到這樣高的人，雖說膚色不是崑崙奴的顏色，但是這個頭，可不輸崑崙奴。
大黑疑惑地用崑崙奴語問話：「你，崑崙奴？」
姜雲齊皺眉，她聽不懂，也不喜歡別人用她聽不懂的話語來試探她。
就像她逐漸顯露出北狄的外貌特徵後，那些拿北狄話試探、嘲諷她的人一樣。
姜雲齊的防備心和抗拒感又升了起來。
許三妞倒是抬頭看了看姜雲齊，打量一番之後，跟大黑說：「她不是崑崙奴，她是有錢人。」
這句姜雲齊聽懂了。
雖然語調稍稍有些不一樣，但的確是大炎朝的話。
但更讓她意外的是，這個綠眼睛小孩說完這句之後，那個大傻個子就瞬間放下了展示塊頭的架勢。
「噢，不是啊，那沒事了。」
大黑說著，就自顧自地朝著遠處的「課間餐」走去了。
課間休息只有一會兒，抓緊時間吃東西。
倒是許三妞停了下來。
她仰頭看著姜雲齊，目光里有打量，也有一些戒備，但更有好奇。
她從未見過第二個跟她眼睛一樣顏色的人。
雖然姜雲齊的眼睛的綠意比她淺許多，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來，但許三妞的目力驚人。
就跟姜雲齊只一眼就看到她不一樣的眼睛一樣，她也一眼就發現了姜雲齊的特別。
姜雲齊盯著她：「為什麼說我是有錢人？」
「因為你的手、你的指甲、你的牙齒，還有你的眼睛。」
許三妞說話很直接：「你的手上有繭子，但是不光有幹活的繭子，還有習武和寫字的繭子，還有韶音姐姐她們那樣的繭子，你會樂器。」
許三妞打量的眼神不是特別友善，因為那是跟看獵物一樣的眼神——分析獵物的來歷、優劣勢、力氣、骨骼肌肉甚至血管，推測她的攻擊方式和逃跑可能……
許三妞在讓自己成為真正的獵人。
姜雲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彈奏樂器，也沒有拿筆寫字了。
因為那些人說，她是北狄人，不配寫他們大炎朝的文字、彈奏大炎朝的樂器。
剩下的也不用問了。
姜雲齊很清楚，她自小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她的牙齒是細鹽和丁香養出來的，早晚和飯後都會漱口。
指甲也是。
她在礦山看過其他人的指甲。
那些從小就干粗重活的人的指甲，會更粗、更扁、更堅硬，也會因為受力的不同，更加歪曲。
但是她即便自小練習樂器，甚至騎射，但她身邊有人精心照料。
會在她練完之後，給她泡手，幫她修理指甲。
所以即便她後來進入礦山，當了挖礦的苦役，但是已經長就的指甲形狀，卻還是看得出來，是精心養護出來的。
最後就是眼睛……
姜雲齊低頭看了看許三妞，她覺得許三妞看起來不像有錢人。
「這種眼睛……是有錢人的樣子嗎？」
姜雲齊一度在想，難道許三妞知道那位北狄質子的事？
許三妞點頭。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推翻了姜雲齊的意料。
許三妞說的不是她眼睛的形狀、顏色。
許三妞說的是：「因為你眼睛裡的事情多，還藏著，不像沒吃過飽飯的人，他們有事不會藏著，甜就是甜，苦就是苦。」
許三妞盯著姜雲齊的眼睛，說道：「你的眼睛好苦，但是你還不敢叫人看出來苦，你想叫人覺得你不苦，想用裝出來的甜去混你的苦。」
「但是這樣，你的眼睛看著更苦，更亂。」
姜雲齊瞬間愣住。
許三妞已經搖搖頭，跟大黑朝著同一個方向走了。
「要只是苦，把苦去掉就行了，但你的苦和甜都是摻在一起的。」
「甜東西你吃不了，因為裡頭有苦的。苦東西你也哭不出，因為花了那麼多甜的去摻。」
許三妞搖搖頭，走遠了。
留下姜雲齊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