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附籍之法
雖說老話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人成親了，從此就是婆家的人了。
但是哪有爹娘看著孩子幹活不心疼的？
眼下雖不能管著巴榮替婆家出力幹活，但聽見婆家人知道念巴榮的好，巴榮爹娘也是高興的。
好歹不是那等拿兒媳婦當牲口用，不使喚到脫力不算完的人。
倒是巴榮，聽到爹娘在家裡吃得這麼寒酸，心裡不由得有些難受。
「爹，娘，我不在家，家裡的地可還好？」
巴榮爹娘搖搖頭：「不大好，去年遭了蟲，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地，也沒收上來多少糧食，還要借糧交稅。」
「今年我跟娘就沒種了，賃給同村你三叔家的堂弟了，他負責把稅交上，要是再有餘糧，分給我們三成。」
巴榮爹嘆息道：「只是我瞧著今年地頭的光景也不大好，怕是也收不上來多少糧食，你堂弟說不得還要貼補稅錢。」
巴榮聽了，就知道爹娘說晚上就是煮粥煮麵對付一口，那都是往好了說的。
地里收成不好，家裡缺糧呢。
巴榮的心立馬酸了起來——若是她在家裡，如今她有了這樣的好去處，爹娘也不會再過那樣的苦日子了，可惜她不在家裡。
巴榮娘知道巴榮的性子，趕緊道：「但是我們還好，萬良十天半個月就去看我們一回，家裡還有米糧呢，他又去買。」
「每個月還割半斤肉來，說是你囑咐的，從來沒缺過。」
萬良在一旁猛猛點頭。
他們家人沒什麼長處，在村里也不起眼，經常被人忽視，甚至輕視。
巴榮來了之後，家裡就有了主心骨，萬良也從來不計較自己的大半工錢都貼補了巴榮爹娘。
反正他跟老爹老娘還有妹妹就認一個理兒——巴榮說什麼，就是什麼。
巴榮聽了，心裡這才好受一點。
但剛才的想法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跟靈兒說不想嫁人一樣，巴榮在心裡盤算著——橫豎爹娘的地已經賃給了堂弟，本家的親戚，應該不會作假，有餘糧就分，沒餘糧就墊，地里的事兒不用爹娘操心。
那這麼看，爹娘也不必留在老家了。
這時候人們想要搬遷，沒有那麼容易。
戶籍綁定了百姓的居所和田產，賦稅和徭役也是按照戶籍徵收的。
若是人都不按照戶籍居住，那官府就收不上來賦稅，徵兵征丁也沒人，因而官府是嚴令禁止人們四處流竄的。
短期走親訪友還行，要是時間長了，收留這些沒有戶籍，或者戶籍不在本地的居民的人，也要被安上「私藏流民」的罪名，重罰。
唯一的辦法就是辦理「附籍」。
就是將戶籍暫時依附在本地的親戚這裡，但是這樣就要在本地也多交一份賦稅，多領一份徭役。
這就意味著雙重的賦稅和徭役，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根本沉重不能負擔。
因而這時候大多只有商人才能四處遊走——背後也是花了極大的代價的。
萬良要不是因為家裡的地都被竹子侵占了，明白得晚了，竹子已經斷不了根了，也不會跑到外地去幹活。
好在巴榮的娘家不算太遠，這次是因為走陸路，繞了一大圈，所以路上才多花了七八天。
要是坐船，能省好幾天，約莫兩日，至多三日就能到了。
巴榮越想越覺得可以，立刻道：「爹，娘，要不你們就住在我這裡吧！我給你們辦個附籍！」
巴榮爹娘嚇了一跳，趕緊去看萬良和萬家老兩口的臉色——哪家的媳婦兒敢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啊！
公婆和男人不得當場翻臉啊！
可是巴榮爹娘看過去，萬家老兩口和萬靈兒一樣，都滿臉崇拜地看著巴榮。
好似巴榮的話就是聖旨一般，她說什麼都是對的。
萬良臉上倒是有點糾結猶豫，但是巴榮說什麼，他也在一旁點頭，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巴榮爹娘：「……」
先前擔心婆家欺負閨女，現在竟然有點擔心閨女欺負婆家人。
巴榮爹娘小心翼翼地提醒：「附籍可不是小事兒，得大傢伙商量著來，再說了，我們這把年紀了，也不適合到處挪動了，不用辦什麼附籍，看到你在這裡過得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過兩天就回去了。」
巴榮一聽就急了：「怎麼才來就說要回去的話！多住一陣子，我養得起你們！」
巴榮娘氣了個倒仰，讓巴榮爹陪著親家說話喝酒，自己將閨女扯下桌，悄悄地說話：「哎喲我的傻閨女！你怎麼聽不明白話呢！附籍是附到哪裡？這事兒得你婆家做主，你這開口，想沒想過你婆家？」
巴榮娘恨鐵不成鋼，先前還擔心閨女受氣，現在看來，自家這直腸子閨女，不知道給了多少氣人家受哦！
果然，巴榮這才反應過來。
但巴榮的做法是——直接直起身子來，看向公婆和小姑子。
「爹，娘，靈兒，你們覺得行嗎？」
萬家老兩口和萬靈兒忙不迭地點頭：「行，行！」
巴榮高興起來，正要給自己爹娘回話，一轉眼，看到萬良，才想起來相公也回來了，趕緊找補一句：「萬良，你覺得呢？」
萬良自然也是同意的：「家裡的事兒都是你說了算，我聽你的，就是、就是……」
萬良有點支支吾吾的。
巴榮一眼瞪過去：「咋了？你不願意？」
「不不不，我願意得很！」萬良訕訕地道，「就是有一點，靈兒婚事過後，我就不去爹娘那裡幹活了……東家嫌生意不好，不要那些人了。」
萬良尷尬道：「我也不知道能找到什麼活計，萬一新東家壓半年、一年的工錢，我一時拿不得錢回來。」
巴榮這才知道剛才萬良糾結猶豫的是什麼。
「你的差事沒了？怎麼不早說？」
萬良十分慚愧地說：「我是想跟你說的，這不是沒來得及嗎？」
從進門到現在，巴榮的一顆心一雙眼都在她爹娘身上，畢竟兩年多沒見了。
萬良也識趣的沒上前。
這要不是巴榮說起附籍這事兒，萬良也不會這個時候開口。
附籍就要交雙份的賦稅，這可不是小事兒，萬良不敢再瞞著巴榮。
萬良慚愧得要死，媳婦兒難得為爹娘開一次口，結果他這邊不爭氣，活計沒了，沒辦法湊錢。
他眼巴巴地看著巴榮：「對不住啊，媳婦兒……」
結果巴榮卻是拍掌大笑：「哎喲，這不正好嗎！那你也不用去了，不必一個人在外頭了！」
但是哪有爹娘看著孩子幹活不心疼的？
眼下雖不能管著巴榮替婆家出力幹活，但聽見婆家人知道念巴榮的好，巴榮爹娘也是高興的。
好歹不是那等拿兒媳婦當牲口用，不使喚到脫力不算完的人。
倒是巴榮，聽到爹娘在家裡吃得這麼寒酸，心裡不由得有些難受。
「爹，娘，我不在家，家裡的地可還好？」
巴榮爹娘搖搖頭：「不大好，去年遭了蟲，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地，也沒收上來多少糧食，還要借糧交稅。」
「今年我跟娘就沒種了，賃給同村你三叔家的堂弟了，他負責把稅交上，要是再有餘糧，分給我們三成。」
巴榮爹嘆息道：「只是我瞧著今年地頭的光景也不大好，怕是也收不上來多少糧食，你堂弟說不得還要貼補稅錢。」
巴榮聽了，就知道爹娘說晚上就是煮粥煮麵對付一口，那都是往好了說的。
地里收成不好，家裡缺糧呢。
巴榮的心立馬酸了起來——若是她在家裡，如今她有了這樣的好去處，爹娘也不會再過那樣的苦日子了，可惜她不在家裡。
巴榮娘知道巴榮的性子，趕緊道：「但是我們還好，萬良十天半個月就去看我們一回，家裡還有米糧呢，他又去買。」
「每個月還割半斤肉來，說是你囑咐的，從來沒缺過。」
萬良在一旁猛猛點頭。
他們家人沒什麼長處，在村里也不起眼，經常被人忽視，甚至輕視。
巴榮來了之後，家裡就有了主心骨，萬良也從來不計較自己的大半工錢都貼補了巴榮爹娘。
反正他跟老爹老娘還有妹妹就認一個理兒——巴榮說什麼，就是什麼。
巴榮聽了，心裡這才好受一點。
但剛才的想法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跟靈兒說不想嫁人一樣，巴榮在心裡盤算著——橫豎爹娘的地已經賃給了堂弟，本家的親戚，應該不會作假，有餘糧就分，沒餘糧就墊，地里的事兒不用爹娘操心。
那這麼看，爹娘也不必留在老家了。
這時候人們想要搬遷，沒有那麼容易。
戶籍綁定了百姓的居所和田產，賦稅和徭役也是按照戶籍徵收的。
若是人都不按照戶籍居住，那官府就收不上來賦稅，徵兵征丁也沒人，因而官府是嚴令禁止人們四處流竄的。
短期走親訪友還行，要是時間長了，收留這些沒有戶籍，或者戶籍不在本地的居民的人，也要被安上「私藏流民」的罪名，重罰。
唯一的辦法就是辦理「附籍」。
就是將戶籍暫時依附在本地的親戚這裡，但是這樣就要在本地也多交一份賦稅，多領一份徭役。
這就意味著雙重的賦稅和徭役，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根本沉重不能負擔。
因而這時候大多只有商人才能四處遊走——背後也是花了極大的代價的。
萬良要不是因為家裡的地都被竹子侵占了，明白得晚了，竹子已經斷不了根了，也不會跑到外地去幹活。
好在巴榮的娘家不算太遠，這次是因為走陸路，繞了一大圈，所以路上才多花了七八天。
要是坐船，能省好幾天，約莫兩日，至多三日就能到了。
巴榮越想越覺得可以，立刻道：「爹，娘，要不你們就住在我這裡吧！我給你們辦個附籍！」
巴榮爹娘嚇了一跳，趕緊去看萬良和萬家老兩口的臉色——哪家的媳婦兒敢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啊！
公婆和男人不得當場翻臉啊！
可是巴榮爹娘看過去，萬家老兩口和萬靈兒一樣，都滿臉崇拜地看著巴榮。
好似巴榮的話就是聖旨一般，她說什麼都是對的。
萬良臉上倒是有點糾結猶豫，但是巴榮說什麼，他也在一旁點頭，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巴榮爹娘：「……」
先前擔心婆家欺負閨女，現在竟然有點擔心閨女欺負婆家人。
巴榮爹娘小心翼翼地提醒：「附籍可不是小事兒，得大傢伙商量著來，再說了，我們這把年紀了，也不適合到處挪動了，不用辦什麼附籍，看到你在這裡過得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過兩天就回去了。」
巴榮一聽就急了：「怎麼才來就說要回去的話！多住一陣子，我養得起你們！」
巴榮娘氣了個倒仰，讓巴榮爹陪著親家說話喝酒，自己將閨女扯下桌，悄悄地說話：「哎喲我的傻閨女！你怎麼聽不明白話呢！附籍是附到哪裡？這事兒得你婆家做主，你這開口，想沒想過你婆家？」
巴榮娘恨鐵不成鋼，先前還擔心閨女受氣，現在看來，自家這直腸子閨女，不知道給了多少氣人家受哦！
果然，巴榮這才反應過來。
但巴榮的做法是——直接直起身子來，看向公婆和小姑子。
「爹，娘，靈兒，你們覺得行嗎？」
萬家老兩口和萬靈兒忙不迭地點頭：「行，行！」
巴榮高興起來，正要給自己爹娘回話，一轉眼，看到萬良，才想起來相公也回來了，趕緊找補一句：「萬良，你覺得呢？」
萬良自然也是同意的：「家裡的事兒都是你說了算，我聽你的，就是、就是……」
萬良有點支支吾吾的。
巴榮一眼瞪過去：「咋了？你不願意？」
「不不不，我願意得很！」萬良訕訕地道，「就是有一點，靈兒婚事過後，我就不去爹娘那裡幹活了……東家嫌生意不好，不要那些人了。」
萬良尷尬道：「我也不知道能找到什麼活計，萬一新東家壓半年、一年的工錢，我一時拿不得錢回來。」
巴榮這才知道剛才萬良糾結猶豫的是什麼。
「你的差事沒了？怎麼不早說？」
萬良十分慚愧地說：「我是想跟你說的，這不是沒來得及嗎？」
從進門到現在，巴榮的一顆心一雙眼都在她爹娘身上，畢竟兩年多沒見了。
萬良也識趣的沒上前。
這要不是巴榮說起附籍這事兒，萬良也不會這個時候開口。
附籍就要交雙份的賦稅，這可不是小事兒，萬良不敢再瞞著巴榮。
萬良慚愧得要死，媳婦兒難得為爹娘開一次口，結果他這邊不爭氣，活計沒了，沒辦法湊錢。
他眼巴巴地看著巴榮：「對不住啊，媳婦兒……」
結果巴榮卻是拍掌大笑：「哎喲，這不正好嗎！那你也不用去了，不必一個人在外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