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可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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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和大娘打量著孫冬娘的臉色。

  「高十夫長沒打你?」

  要是打了,孫冬娘不會是這樣感激又熱乎的眼神。

  孫冬娘此時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動。

  她用力搖頭:「沒有,他沒有打我,我是下午有點急事……沒來得及留話。」

  「當真?」

  「真的!」

  兩個大娘和嫂子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說著,就高聲喊起來:「找到了!找到人了!人沒事!」

  隨著呼喚,很快有人騎馬過來。

  是高忠傑。

  高忠傑騎在馬上,視線落在挎著包袱的孫冬娘身上,靜靜的,沒有出聲。

  ……

  回到家裡,孫冬娘心裡虛。

  加上外頭還有人在探頭探腦地看熱鬧,她沒好意思開口。

  只挎著包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

  還是高忠傑出去吼了兩聲,把人趕走了,外頭才安靜下來。

  高忠傑回來,也沒進屋,站在門口,對孫冬娘道:

  「今年要入冬了,關外很快要下雪,能下四五個月。」

  孫冬娘莫名其妙看過去。

  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麼?

  高忠傑頓了頓:「你想走,不攔著,但這個時節不行。明年三月開春,我送你出城。」

  孫冬娘一怔,這才串起來——高忠傑以為她要走,居然還答應了讓她走!

  孫冬娘頓時尷尬起來,這可怎麼說才好。

  她咬著唇,好半天,才小聲道:「我沒想走,我想……」

  高忠傑的身形未動,只有臉稍稍側過來一些。

  孫冬娘壯著膽子,看向門口黑漆漆的身影:「我想跟你一塊兒過日子。」

  即便這兩日她沒去山莊,憑著對高忠傑秉性的熟悉,還有同在軍戶所的嫂子大娘們的舉動,孫冬娘對邊關,沒有那麼害怕了。

  天寒地凍是真,但人心亦能自暖。

  ……

  孫冬娘猶豫良久,掏出一盒火柴。

  當著高忠傑的面,擦燃火柴,點亮了油燈。

  高忠傑面對突如其來的豆大的火光,臉色變了變。

  「這是何物?」

  「這就是我不能跟你言說的原因。」

  孫冬娘捧出一個荷葉包,向高忠傑表明:「我是真的想做飯給你吃的,但我突然被……被一位恩人召去,來不及給你留話。」

  「我這位恩人身份特殊,不能露面。」

  孫冬娘將火柴擺在桌上,還有帶回來的飯食。

  「我說去掙米糧,還有給恩人幹活,都是真的。」

  「說給你做飯,也是真的,今天臨時有事來不及,但我也記著,帶了吃食回來。」

  其實以她的性子,是捨不得花錢買飯食的。

  但想起她跟高忠傑晌午好不容易才說開兩句,關係稍有改善,她還是花了兩塊錢,打包了一份飯食。

  雖然沒有林娘子的「員工福利餐」那麼多,但兩塊錢也能買不少了。

  廚房的胖大廚給她裝了些晚上賣剩的飯菜,約莫是正價飯菜的三成價錢。

  孫冬娘用筷子將飯菜分到碗裡。

  「這是油炸雞架。」

  高忠傑看過去,邊關常用的大海碗裡,盛放著五六塊雞骨頭,乾巴焦脆,說是雞架,卻還帶著不少肉。

  「這一碗,是蒸魚頭、魚尾。」

  孫冬娘夾出幾塊雞蛋大小的魚頭和魚尾巴。

  「這一碗,是冬瓜燒鴨架。」

  孫冬娘又揀出來一碗,濃油赤醬的冬瓜和鴨架,看著黑漆漆的,但咸香味兒都傳出來了。

  林娘子說孫冬娘不是正式工,只能挑些邊角料帶。

  雞架鴨架魚頭魚尾都不貴,晚上賣剩之後,價錢更是便宜。

  但這落在孫冬娘和高忠傑眼裡,已經是難得的稀奇吃食了。


  關鍵是——

  邊關這地方,哪裡來的魚?

  有也只有鹹魚罷了。

  高忠傑沉默的臉上終於流露出驚詫來:「這些都是你那位恩人給的?」

  高忠傑的臉色凝重起來:「你那位恩人,是什麼來頭?」

  孫冬娘搖頭,剛想說話,就聽高忠傑沉聲問道:「可是細作?」

  「當然不是!」孫冬娘也嚇了一跳。

  怎麼說到細作上去了!

  兒女情長是小事,細作叛國可是大事。

  高忠傑也不願意往這個方向想,但孫冬娘身上古怪的地方太多了,。

  邊關這地界,反覆戰亂,流民失所,各國各部落族群的人混雜,說不得就有細作混進來。

  孫冬娘連忙保證:「真不是!我那位恩人只是不好露面,但她絕不是細作!」

  見高忠傑臉色未變,孫冬娘只能硬著頭皮編瞎話——

  「她是一位厲害的……胡商。」

  「胡商?」

  高忠傑皺眉,要是胡商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

  胡商行走於中原和關外,有時一趟行程能穿越東西,橫跨南北,走上幾千公里,耗時數年。

  高忠傑盯著桌上的東西——這些稀奇玩意兒和吃法,的確有可能是胡商到處融合所出。

  高忠傑看向孫冬娘:「胡商為何不可說?」

  邊關雖然進出嚴格,但也有胡商,只要持通關文書和路引,便可進出關內外。

  孫冬娘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這位恩人,是位女胡商。」

  高忠傑一怔,繼而恍然。

  要是這麼說,那就能理解了。

  胡商中女性不在少數,但是出門在外,為了避免麻煩,通常會裝扮成男子模樣。

  通關文書上的記錄,和平日裡對外的身份,會有些差異,女胡商通常不願意讓人說破。

  只有高忠傑他們這樣守關、驗文書的,才知道其中關節。

  高忠傑沉默了一下,決定相信孫冬娘。

  「好,我信你,只要你不是細作,我不過問,但——」

  高忠傑的影子散發著寒意和戾氣:「如果你真是細作,第一個殺了你的,就是我!」

  孫冬娘雖然害怕,但很坦然:「我不是。」

  這話是說開了,但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高忠傑突然起身,從房樑上摸出一個羊皮袋來,扔在桌上。

  聽聲響,裡頭應該是銀子。

  高忠傑說:「先前是我顧慮不周,忘了你在家裡需要銀錢米糧,從今日開始,銀錢米糧都給你管。」

  頓了頓,他繼續說:「我是十夫長,我的餉銀能夠養活你……呃,該是夠的。」

  高忠傑話說到一半,看到桌上的三碗菜,突然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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