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出售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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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要去接韶音。

  韶音在集市上採買東西。

  今日上午她贖出阮香,手中竟然還剩下一些錢財。

  原本以為連玻璃杯都要賣掉才夠,沒想到現在還有餘錢。

  她回到府中,陸陸續續又有些飛月樓的姐妹前來求助。

  全都是因為昨日月掌柜的案子當堂審判,滿城皆知。

  飛月樓的歌姬舞姬洗碗婢雜工雜役……都被打上「清白有損」的烙印,有家回不得。

  韶音心中自是憤慨——

  西橋縣的其他百姓或許是昨日才知道的,但她們的家人,一早就知道她們在飛月樓當差啊!

  當初送人去的時候歡歡喜喜,如今就說不知道那地方會吃人。

  韶音只嘆世上情義輕,利益重,著實可悲。

  即使如此,她乾脆同詩詩、畫畫、岑嫂子等人,四處打聽,若是還有在家中過不下去的,都問一問境況。

  如此,跑了一天,有些尚且有去處,或者家人肯收留。

  無家可歸者,竟然搜羅了十二三人,還有三四人說是昨日就未曾歸家,不知去處。

  韶音讓岑嫂子等人在府中安頓新來的姐妹,灑掃庭院,自己則出門,帶一隻琉璃杯,請秦老闆便宜收了。

  秦老闆看到琉璃杯,自是驚訝不已。

  「琉璃杯越通透,價錢越高……可我說的通透,可不是這種通透!」

  琉璃杯以通透色淡為雅,秦老闆經營脂粉鋪子,也是見過一些好東西的。

  但秦老闆見過的最通透的琉璃,也不可能像現在看到的這隻這樣,一絲雜質都無,通體清透。

  秦老闆當即表示:「這個我這裡出不了。」

  她的脂粉鋪子不算大,只能說溫飽無礙,但接觸不到真正的達官顯貴。

  這樣通透的琉璃杯,只怕是貢品都做得。

  韶音略一沉吟,問秦老闆:「那若是拿去別處出手,秦老闆覺得賣個什麼價合適呢?」

  秦老闆思索再三:「若是沒有人情背景之論,不哄抬價錢的話,賣出一百兩該是無礙的。」

  這琉璃杯,首先便是料子難得。

  但即便得到了這樣的料子,還得尋訪能工巧匠,才能將料子雕刻打磨出如此平滑精緻的形狀。

  琉璃易碎,這過程中,但凡有一處差錯,這杯子便不成了。

  故而一隻杯子,要賣出十倍的成本,才能有盈利。

  秦老闆根據玻璃杯的通透程度和做工,給出了一個中不溜的價格,一百兩。

  韶音淺淺一笑:「好,那我便厚著臉皮問一問,秦老闆可願意八十兩收購這隻琉璃杯?」

  秦老闆的眼睛驟然睜大。

  她知道韶音這是什麼意思。

  她報的價,是這隻杯子的成本價,但這杯子稀奇罕見,本就不能以成本論處。

  物以稀為貴,若是有人炒作吹捧,這杯子的價格只怕能翻倍,賣上二百兩都不止。

  但現在韶音卻問她,八十兩,她收不收。

  秦老闆看著韶音:「你可想好了?我若是轉手,兩倍不止。」

  韶音笑道:「我既開口了,便是想好了。」

  這杯子來歷複雜,對她來說,並沒有花多少力氣,若是能換得八十兩,已是大賺。

  她家中現在收留了不少人,吃穿住行都是開銷,迫切需要一筆錢。

  而且秦老闆跟她是同路人,同樣收留著一些無家可歸的女子,秦老闆幫她代售東西,不收取利潤,韶音也願意讓利與秦老闆。

  兩人並未就價格拉扯,隻言片語之間,就理解了對方的心意。

  秦老闆坦然一笑:「好,那我就八十兩收下。」

  一隻玻璃杯,換了八十兩。

  韶音捧著錢,回到府中,一部分交由乳母收好,攢錢還債。

  另取了家中碎銀,帶著凝香何露外出採買。

  結果買的東西太多,何露送回來一些,又叫詩詩和秦畫前去幫忙。

  詩詩和秦畫幫著把晚上要用的舊被褥拆洗了,這才急匆匆趕往集市。


  沒想到出門就見到了阮香。

  三人一同到了集市,同韶音幾人碰面,六個人,個個都拎著東西,還借了一輛板車,方便推重物。

  六人挎著包袱,齊齊推車,一路往韶音家中走去。

  樊詩詩和秦畫還在商量著:「加上阮香,我們便有十四個姐妹了,東跨院四間房,一間睡上三四人便可。」

  凝香與何露也急忙點頭,向韶音表明她們的心意:「韶音,其他院子你且租著,東跨院的租子,你多容我們一段時間,等我們找到活計了,必定交上。」

  因為是姐妹,所以韶音才想搭救收留大家。

  但同樣也是因為是姐妹,所以大家不願意韶音吃虧。

  韶音笑而不語。

  六個人里,只有阮香不曾言語。

  但韶音知道,阮香一定明白她的心意。

  ……

  回到韶音家中,其他姐妹已經齊齊動手,將東跨院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岑嫂子帶著人在主院收拾,乳母帶著另外幾個姑娘,在廚房裡忙活。

  府里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吃飯都是問題。

  乳母都沒好意思說——剛下下米,一口氣把府里剩下的米全都下了。

  岑嫂子她們還說呢:「乳母,不用這麼多,我們都吃得少,少下些,省米。」

  乳母嘴上說:「不打緊不打緊,小姐讓煮的,這麼多人,吃得了的。」

  其實心裡也在著急。

  中午大米就吃得差不多了,晚上吃什麼,都得現想。

  韶音一回來,乳母就盯著她們拉回來的板車看——想看看這孩子買米沒有。

  樊詩詩和秦畫瞧出來了,忍俊不禁。

  兩人噔噔噔地跑到車上,扛下來一袋大米:「乳母!我們買米啦!」

  這一袋子,能有八十斤。

  乳母連忙叫道:「我滴乖乖!快快放下,我來我來!」

  一邊忍不住道:「你們兩個看著這般瘦,竟能扛起這麼大袋的米來。」

  幾個姑娘笑道:「我們是舞姬,每日裡要練舞,跳舞的時候舉著陶罐酒瓮,都不能偏移分毫,力氣早就練出來了。」

  鞭子挨多了,力氣自然就大了。

  乳母聽了,又是一陣心酸:「我滴兒!苦了你們了。」

  天色漸漸黑下來,許府眾人聚在一起,十四個人加上乳母和管家老陳,分了兩桌吃飯。

  這一晚,無家可歸的姐妹們,都有了能安穩睡覺的地方。

  但大家卻默契地失眠了。

  韶音收留了她們,但她們的前路,到底在何方呢?

  另一邊,韶音叫阮香去她屋裡睡。

  只不過,阮香心裡清楚,這一晚,她們倆是不會睡覺的了。

  光是山莊裡的奇遇,就足夠她們說上一晚上的了。

  她們現在是迫不及待想要交換信息,想要知道,那山莊到底是什麼地方,莊主又到底是什麼人。

  她們這是不是碰上了傳說中的河神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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