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飛艦學院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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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日後。

  是東海劍修與海族子弟來到天墟,過去了整整十五日。

  東海別院。

  此院位于若木大殿側峰之外,是天墟專門安排給東海來客與海族子弟落腳的地方。

  院落不小,亭台水榭皆有,靈泉繞廊而過,中院中古木參天,飛檐翹角,迴廊折繞,若只看景致,倒也稱得上一處清幽雅致的修行別院。

  只是如今住在這裡的人,心境多少都有些不雅致。

  因為隨著千機真人的傀儡逐漸量產,終暮之地的鬼修又通過靈境遠程接入,連百噸王和吊臂都能做到無人操作之後,天墟大量基礎崗位便被徹底替代了。

  東海眾人自然也被時代浪潮拍在岸上,光榮下崗,提前過上了退休的生活。

  迴廊下,奚照野喝了口茶,看向遠處正在燒烤的海族,忽然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幾日過得有些太閒了?」

  旁邊,葉青鳶坐在欄杆上,晃著腿,笑眯眯道:「老奚,你不是道君嫡長子嗎?讓道君給我們找個活干啊!」

  奚照野被嗆了一口茶,瞪著葉青鳶看了幾眼,但除了讓後者笑得更開心之外,並沒有什麼用。

  孟啟行坐在另一側,手中茶盞已經端了許久,茶水都快涼了,也沒有喝上一口。

  他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忽然幽幽嘆道:「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什麼都不用干,但我總覺得,還是干點什麼更有意思。」

  畢竟在天墟,當牛馬都不是單純的當牛馬,那叫實踐,叫貢獻,叫階段性成長,叫平凡堅守鑄就無聲豐碑!

  如今豐碑暫時不用他們鑄了,反倒讓人心裡空落落的。

  「你這是閒出毛病來了?」葉青鳶說道。

  奚照野找到機會,懟了她一句:「你不閒?」

  葉青鳶想了想,竟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唉。」

  沈靖恭枕著雙臂,躺在迴廊的長椅上,頭頂是一株老槐,枝葉婆娑,將陽光篩成碎金灑在他臉上。

  他望著搖晃的樹影,發出了不知第多少聲嘆息。

  要知道,在過去,前往其他劍爐,或是參加同輩論劍,他都覺得有些無趣。

  可是在天墟,搬磚、開百噸王、研究外送路線、與任務鬥智鬥勇……多麼有意思!

  結果餅剛被畫到最香的時候,餅沒了!

  院中另一邊,幾個海族子弟正圍著炭火,認真翻動著一串串從食閣那裡換來的妖獸肉。

  這也是海族近來新沉迷上的東西,燒烤!

  海里當然不是不能吃東西,可燒烤這種伴隨著煙燻火燎的吃法,對大部分海族來說,多少有點新奇。

  「翻面!翻面!糊了糊了!」

  「你起開,讓專業的來!」

  「你專業個屁,你剛才烤出來那串像被雷劈過!」

  敖泓混在一眾海族中間,袖子挽得老高,手裡抓著一把香料,正滿頭大汗地跟炭火上的肉串鬥智鬥勇。

  而他的競爭對手阿綃,近來則拉著陶小韞往食閣跑得比誰都勤。

  敖泓對此極為鄙夷,覺得這海族小姐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光知道去吃現成的,不像他這般勤奮,致力於掌握燒烤這門核心技術。

  但敖泓不知道的是,阿綃去食閣那是有目的的,她是為了找一個眼睛金燦燦,眉心有紅點的好看師姐套近乎!

  那可是霽雪大聖的弟子!

  和她搭上話,那離霽雪大聖,豈不就只隔了一層?

  雖然她至今也沒見著霽雪大聖,但能認識樂師姐,也算是重大進展。

  至於被拉去做掩護的陶小韞,則完全沒想那麼多,她只覺得樂姐姐人美心善,給的吃的老多老多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頹廢,也有卷王正在嘗試抗擊失業潮,他們選擇干回老本行,繼續跑外送。

  秦鶴書和凌青雲,便是其中代表。

  這兩個人從一開始的互相不熟,到如今頗有幾分難兄難弟的感覺,已經完全拋下了過去那點劍爐之間的距離感。

  此時,兩人正緊緊挨著蹲在一個屋檐下,死死盯著靈境,蓄勢待發。

  秦鶴書忽然精神一振:「有了!」

  凌青雲立刻刷新列表:「哪裡?」

  秦鶴書眼神一黯:「沒了。」

  凌青云:「唉……」

  這還是運氣好能刷新出來的。

  很多時候,任務剛刷出來零點幾息,就被光速搶空了,鬼知道對面是一群什麼手速的怪物在跟他們搶飯碗。

  秦鶴書盯著空蕩蕩的任務列表,語氣沉重:「我懷疑天墟弟子已經研究出了自動搶單的陣法。」

  凌青雲認真想了想:「也可能是鬼修。」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默。

  院中另一角。

  王熔蹲在廊下,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

  湊近些看,竟是一艘飛艦的輪廓,艦首、動力爐、靈陣光帶,雖然線條潦草,卻有模有樣。

  王熔找不到活,也摸不到飛艦,只能這樣自娛自樂。

  溫緒靠在不遠處的廊柱上,看著院中諸般種種,有人喝茶,有人發呆,有人燒烤,有人還在絕望地搶著外送單。

  他覺得倒也不是那麼無趣,靈境很好用,天墟也很好玩,就是好像哪裡不太對……誒,他們大老遠跑到天墟,到底是幹什麼來的?!

  面對這個問題,風恕真人其實也在思考。

  準確來說,他正在思考溝槽的小登不回消息後,接下來該怎麼安排這些東海來客。

  「這小子,一點老登素養都沒有,也不知幹什麼去了!我呸!」

  風恕真人看著安靜的聊天框,簡單唾棄了一下消失的許平秋後,就決定肩負起這個重任。

  他畢竟是半步老登,雖然在真正的老登面前還有些許不足,但安排小登這種事,還是頗有心得的。

  艦修嘛!

  前面十五天,是讓這群人學習掌握靈境的基礎用法,適應天墟的生活節奏,那麼接下來,自然是按照一個成熟的艦修路線去培養了。

  那麼,天墟飛艦學院,正式開課!

  很快嗷,東海別院裡的眾人便通過靈境,收到了一條全新的置頂通知。

  【天墟飛艦學院第一期交流培訓即將開始】

  【請諸位於午時前往若木大殿集合】

  王熔最先抬頭。

  飛艦?飛艦學院?!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猶如久旱逢甘霖,地上的草圖瞬間被他一腳抹去,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

  秦鶴書也精神一振,心中本能地想到了新的榜單、新的課程積分、新的排名競爭。

  只要有競爭,他就不困了!

  敖泓則一把將烤糊的肉串往旁邊海族兄弟嘴裡一塞,胡亂擦了擦手上的油漬:「走!本公子倒要看看,這天墟飛艦,能不能比龍宮寶船更炫酷!」

  於是午時將近,東海眾人再一次被風恕真人領去了若木大殿。

  然後,毫不意外地又開始了白吃白喝。

  席間,靈釀斟滿,珍饈羅列。

  東海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在天墟打磨了一番後,他們已經學會了天墟的第一條鐵律:有飯便吃,別問那麼多為什麼。

  吃飽喝足後,風恕真人終於負手登台,清了清嗓子,發表了正式演講。

  「相信大家來天墟這十五天,已經熟練掌握了靈境的使用辦法,也大致融入了天墟之中。」

  風恕真人難得擺出了一副正經模樣,衣袖一拂,身後巨大的靈境光幕隨之展開,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

  「那麼接下來,就要開始真正的太庚甲爐培訓了。」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終於來了嗎?正戲!

  風恕真人抬手一點,光幕中浮現出一艘飛艦的投影。

  艦身巍然如山,通體覆著沉鐵般冷峻的玄色甲板,自艦首至艦尾一氣呵成,不見半分贅余,削銳如出鞘之劍。

  僅僅是一道立體的投影,便已經讓大殿內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王熔,他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整個人貼到光幕上去。


  「相信你們之中,有些人應該已經看到過這些飛艦,這不是普通的飛行法寶,它們是太庚甲爐真正的核心,也是你們即將學習掌握的內容!」

  風恕真人語氣一沉:「那就是新時代的艦道!」

  艦道?

  這兩個字一出,殿中不少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劍道他們熟,可艦道,那又是什麼東西?

  「不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的時代了!」

  「你們之中的某些人,也許在未來,能夠成為這些大型飛艦的核心,掌握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成為一名真正合格的艦修!」

  風恕真人抬手一揮,光幕中的畫面驟然一轉。

  清鏡群山之上,浩蕩雲海被一道無形巨力自正中生生剖開,龐大的飛艦破開重重雲浪,裂隙垂天而落,天光如瀑傾瀉,照出群峰間翻湧的霧濤與驚起的飛鳥。

  緊接著,一道道金光自飛艦腹艙傾瀉墜落,拖曳著灼目的尾跡穿雲破霧,直直撞入群山之間,宛若天柱崩塌,

  轟!轟!轟!

  群山震顫,竹海倒伏,溪水被狂暴的氣浪掀上半空,碎石與塵土一同沖天而起。

  煙塵尚未散盡,一道道淡金目光便在其中驟然亮起,狹長目孔如刀鋒般切開塵霧。

  他抬起手臂,掌中不講武德劍錚然彈出,劍身靈光暴漲,隨即對著光幕之外悍然斬來。

  剎那間,劍光鋪滿眾人視野。

  鋼鐵在轟鳴,甲冑在咆哮,飛艦撕裂長空,宣告一個全新時代的到來。

  「但在那之前,你們還需要學習。」

  風恕真人看著台下熱血沸騰的眾人,話鋒一轉,開始潑涼水:「畢竟,太庚甲爐不是凡間的馬車,一拍屁股就能走。」

  「不要覺得這是在敷衍你們,因為接下來的課程,將是地獄般的磨鍊,包括但不限於以下幾門……」

  他伸手一揮,光幕上浮現出一行行課程名稱。

  《靈籙的開發與封裝技術初探》

  《靈陣的節點架構與拓撲優化》

  《法寶模塊化設計與組裝原理》

  《靈境底層邏輯與並發控制導論》

  ……

  看著光幕上那一排排名詞,原本激情澎湃的東海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些都是什麼?

  為何光是看到名字,就有一種恐怖的威壓?

  「那麼首先,我們從《靈籙設計教程》開始。」

  風恕真人則完全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側身抬手,朗聲道:「讓我們有請符籙研發司的柳鶴羽長老,為諸位講授靈籙,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話音落下,一名身著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緩緩登台。

  柳鶴羽在符閣素有溫和之名,講起課來條理分明,不急不躁,此刻面對底下這群懵懵懂懂的東海新人,也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諸位道友,老夫便不繞彎子了。」

  「今日要講的靈籙,與真界傳統符籙體系截然不同。」

  「傳統符籙,諸位或許有所耳聞,講究『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

  柳鶴羽說到這裡,指尖輕點,光幕上隨之浮現出一道傳統符籙。

  符紋雲篆繁複玄妙,筆勢連綿,如游龍走蛇,隱隱散發著靈光,確實頗有仙家氣象。

  「過去畫符,常有人說心誠則靈。」

  柳鶴羽溫聲道:「此話並非全無道理,傳統符籙很多時候,確實極度依賴畫符之人的心神感應與個人玄之又玄的悟性。」

  雖然講課來得有些突然,但台下基本上還都能聽懂柳鶴羽的意思,可柳鶴羽下一句話,便讓他們重新茫然起來。

  「但靈籙,不需要畫符!」

  柳鶴羽抬手一划,先前那道完整符籙在光幕中被一層層拆開,化作數十個更細小的符紋單元。

  「靈籙的第一步,是將傳統符籙拆解成最基礎的【符詞】。」

  「每一個符詞,對應一種最基礎的效用。」

  「符詞再按照嚴密的邏輯與規則組合,便成為【符元】。」

  「符元依照語法排列成篇,才是【靈籙】。」

  他說到這裡,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台下,溫和地問道:「這樣講,大家能理解嗎?」

  台下寂靜了片刻。

  很多人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極其統一,宛如靈魂出竅般的神情。

  阿巴阿巴。

  柳鶴羽對這種神情顯然早已司空見慣。

  畢竟,作為符閣長老,他見過太多人在剛接觸符籙時,露出這種即將被知識強勢灌入大腦的宕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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