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那麼,就讓清鏡燃燒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平台上一時安靜。

  黑犬聽著遠處那道氣急敗壞的喊聲,臉上浮現出幾分肉眼可見的尷尬,乾笑道:「哈哈,這是普通模式,喚作水龍貫殺,威力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模式,譬如這擒拿模式,保准不會傷著清鏡道友的友誼。」

  說著,它一擺爪子,示意身後的器閣弟子切換模式。

  只見蛟龍炮前端那兇悍水光驟然收束,化作一團溫柔流轉的藍色水華。

  噗。

  一團透亮的水泡飛了出去。

  那水泡看著輕飄飄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轉眼便撞上了另一尊試靶。

  水泡觸及靶面的剎那,倏地膨脹開來,將整尊試靶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旁邊一名弟子上前,揮劍試了試。

  劍鋒砍上去之後,水泡只是向內凹陷一瞬,旋即又將力道柔柔化開,連半點裂痕都沒有。

  「您瞧,多溫柔。」

  黑犬獻寶似的看著許平秋,尾巴都要搖出殘影:「裹進去既傷不著筋骨,又跑不掉,撈清鏡的鴿子,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不是合不合適的事。」

  許平秋險些被它帶偏,揉了揉眉心,終於想起自己此行究竟是來幹什麼的:「邵光暮呢?」

  可邵光暮沒有出現。

  反倒是鎢鐵山、錢偉興和楚天昭,不知何時從飛艦上走了下來。

  看著這三個人湊到一起,許平秋覺得更加不祥了。

  「你們又有什麼好消息,都說出來吧。」

  他覺得與其提心弔膽地等,不如一口氣把雷全踩完。

  「倒也沒有什麼好消息,只是把小登型飛艦實裝了一下而已。」

  鎢鐵山率先開口,雖然嘴上說著不以為意,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是春日裡一朵怒放的老菊:「這不要實戰測試嗎?正好邵長老那邊有大活,我們順路過來搭把手。」

  「小登型是什麼?」

  樂臨清感覺許平秋好像有點心累累的,當即很貼心地替他問了出來。

  「是這樣,我們目前將飛艦分為了三種大小,分別是老登大型艦,中登中型艦,小登小型艦。」

  鎢鐵山解釋道:「每種飛艦各有不同的使命。小登型飛艦的體型與常見的飛艇遁梭相近,可參考的先例最多,便率先造出了一批成品,好歹先讓艦隊不那麼空虛。」

  「不錯!」

  錢偉興從旁接過話頭,語氣里透著一種終於輪到我說了的振奮:「在加裝了核電之後,小登型飛艦已經算是完全體。原先被能源占據的載荷空了出來,便可以隨意加裝各種模塊,什麼火力打擊單元、靈力護盾陣列、戰場信息節點,全都可以往上懟。」

  他說到此處,又謹慎補了一句:「就目前的理論數據來看,一艘火力全開的小登型飛艦,正面戰力已經不輸玄定九重天修士。當然,真要打起來,其實還是比不過的,只是理想狀態。」

  「這倒是好消息。」

  許平秋聽完前兩個人的匯報,沒有聽見什麼太不對勁的地方,便知道那股不祥的預感,多半要落在楚天昭身上了。

  他轉頭看向楚天昭:「那你呢?」

  「老祖,這得問他!」

  楚天昭連忙把鍋甩了出去,手指直直地戳向鎢鐵山:「我說不行,他非要叫我過來!」

  「是這樣。」

  鎢鐵山毫不在意楚天昭的揭發,反而愈發興致勃勃:「我發現啊,雖然有了核電之後,飛艦的能量管夠,可那些防禦模塊、進攻模塊一旦火力全開,消耗還是太嚇人了。火力大的炮誰都會造,多塞幾門上去就是了。可問題是,塞多了電不夠用,塞少了又不過癮。」

  「那麼,有沒有一種東西,能同時集成攻擊和防禦,而且消耗還極小呢?」

  鎢鐵山越說越精神:「無量玄門能把人從一個地方傳送到另一個地方,那能不能反過來用?把玄門直接發射出去,進行傳送打擊!」

  「比如,朝敵方發射一道玄門,直接把他們的一部分傳送撕裂開,製造空間裂隙,進行殺傷!」

  許平秋聽了,倒也覺得這思路本身沒什麼問題,畢竟玄門神通的進階殺伐之術【靖世光】就是這個原理。


  可鎢鐵山話鋒一轉,又說道:「既然玄門能發射出去,那防禦方面也可以用!比如用傳送門把整艘飛艦都籠罩起來,這樣一來,所有朝我們打過來的攻擊,都會直接穿過傳送門,被傳送到別的地方去。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虛空盾!」

  許平秋已經心不在焉了,他開始在靈境中搜索人名,看看有沒有人姓荷。

  幸好,除了錦鯉大王和虞子翎口音有點荷以外,並沒有人叫這個。

  鎢鐵山卻不肯放過他,迫不及待地追著殺:「老登,你覺得這個想法咋樣?」

  「哈哈,這個想法,很有創意。」

  許平秋覺得這科技樹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又查出點什麼可如何是好?

  但鎢鐵山話都擺到了檯面上,他也不好一口否決,只讓楚天昭在不影響南天門建設的前提下研究研究。

  這頭剛說完,另一頭,邵光暮也被人請了過來。

  她仍穿著那身黑裙,但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她身上那股淡淡死感被沖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那是一種終於等到大活、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所有問題全部解決掉的亢奮!

  「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平秋開門見山,劈頭便問:「電棍下鄉又是怎麼回事?」

  「這事真不能怪我啊!」

  邵光暮說起這事,小臉一紅,渾身都激動起來,當場打開靈境,投影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是一長串清鏡項目協同記錄。

  在鴿道人的協助下,邵光暮滿懷誠意地與清鏡弟子進行了溝通。

  然後,就是一連串觸目驚心的已讀不回。

  直到交流了數十次之後,邵光暮才勉強得到了回復。

  對於提案,清鏡回答都是『好』,『沒問題』,『我答應』了之類的鴿語。

  邵光暮上當了,等了一段時間才明白自己被鴿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催促,可得到的又是『馬上』、『快了』、『在計劃了』了之類的鴿語。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一問都忠誠,一說都不去。

  這讓邵光暮終於忍無可忍。想當初她去真實鍾沐陵的時候,哪有這麼多破事?

  這群傢伙,已經不是一般的鴿子了,對付他們,必須要出重拳!

  電棍下鄉事件,就此觸發!

  「嗯……」

  許平秋多少能理解邵光暮的崩潰和紅溫。

  但他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登了,而是一個需要掌控全局的老登。

  許平秋指了指周圍那群甲光沉沉,武德充沛的天墟弟子:「那你搞這麼多的東西是想幹嗎?搞點電棍也就算了,眼下這陣仗,看著跟要伐山破廟,滅人道統似的,影響很不好!」

  平台上,器閣弟子們按照清單,已經井然有序地領取全套裝備。

  不講武德劍掛在腰間,激流噴射者扣在腿側,蛟龍炮斜背在肩後,腰間甚至還懸著幾枚大日往生杵。

  也不知道是誰那麼無聊,竟把這東西也當成投擲彈藥量產了。

  「我沒要啊!」

  邵光暮一臉冤枉,急忙撇清干係:「我一開始就跟器閣說,只要點電棍。然後他們問我要電棍幹嘛,我就老老實實說了。結果剩下這些,全是他們硬塞過來的,說什么正好給他們做個實戰測試。」

  聽到這話,平台邊緣的楊哲聖很自然地移開了目光,開始專心致志地研究遠處的雲海。

  黑犬也仰頭看天,汪,這天可真藍啊!

  許平秋看了這兩貨一眼,就知道邵光暮說的八成是真的,他原以為邵光暮才是主謀,現在看來,好像有點冤枉她了?

  邵光暮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事我也跟遲眠道君打過報告了。」

  許平秋著實有些驚訝:「她同意了?」

  要知道,當初連老登親筆寫的那封聘書,郁遲眠都得先懨懨地鴿上好一陣子,才慢吞吞地給個准信。

  邵光暮這傢伙,莫非真是鴿子克星不成?

  「沒啊。」

  邵光暮挺起胸膛,充分發揮了網際網路流氓精神:「但我在上面寫了,如果看到了不反對,就是默許了。」


  「嚯,竟然被你掌握了和鴿子強行交流的秘訣!」許平秋覺得事已至此,這活怕是不整也不成了,只得提醒道:「給我注意點分寸。」

  「明白,保證有分寸!」

  邵光暮點頭應下,答應得極快,快得許平秋反倒更不放心了。

  「我的意思是,能講道理就講道理。」

  「明白。」

  「不要一上來就動手。」

  「完全明白。」

  邵光暮連連點頭,隨後大步流星來到一眾天兵面前。

  在許平秋面前,她答應的好好的,可一轉頭,她就充分發揮了天墟變臉的優良傳統,神色驟然沉了下來,一臉的冷酷與肅殺。

  平台上的天墟弟子隨之安靜下來。

  「諸位。」

  邵光暮站定:「今日召集諸位,不是為了私鬥,也不是為了逞威風。」

  許平秋聽到這裡,心中稍稍一寬,看來邵光暮還是聽進去了,至少開頭是正常的。

  邵光暮繼續說道:「我們此行,肩負的是天墟與清鏡協同項目按期落地之重任,是為了維護跨宗門合作的基本秩序,是為了讓每一份已經排好的日程,都不再被無端拖延!」

  台下弟子紛紛點頭。

  這個說法很正經,但就是感覺差了點什麼。

  「清鏡道友是我們的朋友。」

  邵光暮先禮後兵,鋪墊完後,話鋒當即一轉:「可朋友之間,也不能永遠靠已讀不回維持感情。」

  「天墟的同袍們!」

  她猛地拔高了聲調。

  「我們的宗門運轉了無數個日夜,才建立起如今這等神聖的信譽與效率,可清鏡那群憊懶的異端,竟敢褻瀆我們神聖的項目排期!」

  「承認吧!」她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根本無法忍受那些鴿子!」

  「他們的行為模式與我們大不相同,甚至連對『馬上就好』的時間概念,也與我們大不相同!」

  「天墟的威名,是從無數次準時交付的汗水中建立起來的。」

  「看看靈境裡那些石沉大海的飛訊,聽聽虛空中迴蕩的『馬上就到了』!」

  「他們在消磨我們用真金白銀換來的耐心!」

  「我們給過他們仁慈,他們給我們的卻是已讀不回、無限延期,和永無止境的敷衍藉口!」

  「我們談過合作,他們卻躲在清鏡里裝死,把我們的善意當作理所當然!」

  「天墟不是為了等待而生的宗門!」

  「我們是燒穿散漫的火,是砸碎拖延的鐵錘,是規矩唯一的捍衛者!」

  「現在,是時候了!」

  「我們的飛艦會越過雲海,我們的隊伍會抵達山門,用現場溝通擊碎每一句含糊其辭,用友好交流告訴憊懶的異端,合作不是嘴上說說,項目不是隨手一鴿!」

  「改變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清鏡抓不住它,那麼就由我們來替他們完成!」

  「如果我們不能從他們的無限延期中拯救項目……」

  邵光暮抬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一瞬間變得決然,凜聲喝道:「那麼,就讓清鏡燃燒吧!」

  聲音落下,平台之上,寂靜了約莫一息。

  然後。

  轟!

  台下那一百多尊天兵甲冑齊齊抬手,目孔中淡金靈光大盛,鐵掌重重錘在護心鏡上,發出震天的轟鳴。

  「忠誠!」

  聲音在甲冑下,覆蓋上了一層渾厚的含糊,仿佛是從鐵鑄的胸膛深處迸發出來的,如天音般在群山之間來回衝撞,震得遠處雲海都微微翻湧。

  幾個負責後勤的器閣弟子被這氣勢感染,也下意識跟著用力捶了一下胸口,然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們沒穿甲。

  邵光暮抬手,掌心向下一按,眾人再次安靜,她轉過身,看向許平秋所在的方向。

  許平秋:「?」

  邵光暮命令道:「向帝君行禮!」

  許平秋:「!」

  壞了,此女竟有戰帥之姿!

  下一刻,所有天兵同時轉身,甲冑碰撞之聲整齊劃一,再次抬手,鐵掌重重錘在護心鏡上。

  「帝君放心,我等必不辱命!」

  邵光暮不等許平秋反應,大手一揮:「出發!」

  天兵立刻轉身,整齊劃一的開始登艦,隨著艙門緩緩合攏,飛艦拔地而起,向著三界壇而去。

  蒼茫新曆,七百三十五年。

  天墟的第一個千年,大遠征時代,開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