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營巧山
眼見暫時把雷隱真人忽悠過去了，許平秋立刻使出屢試不爽的轉移話題大法：「對了，我們還要去一趟營巧山，我打算再從清鏡拐……咳，請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回天墟。」
「行啊，走起！」
雷隱真人早就嫌這鬼地方待得渾身不自在了，一聽有活干，答應得比誰都快。
三烏與三個雷隱真人一起，很快便離開了絕情谷。
隨著雷隱真人不再內鬥，谷中上空那片翻滾不休的雷暴也漸漸平息下來，原本轟鳴不絕的天穹，終於顯出幾分難得的清明。
鴿道人正在谷外樹杈上打盹，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出來的三個雷隱真人，明顯也呆了一下。
它印象里，無情道的斬三屍，好像不是這麼修的吧？
斬出來的三屍，還能肩並著肩，一塊兒出來溜達？
天墟，果然邪門！
不過鴿道人一向秉承著多一事不如鴿一事的優良傳統，心裡雖嘀咕，嘴上卻半句也懶得多問，只拍了拍翅膀，主動朝營巧山的方向飛去，繼續帶路。
但剛飛出去沒多遠，雷隱真人便不耐煩了。
「太慢了！就你這速度，飛到明年去嗎？」
他說著伸手一撈，直接把鴿道人提在了手裡：「你只管指方向！」
鴿道人見能偷懶，也不掙扎，只是鹹魚地伸出翅尖，指了指：「沒錯，就是這個方向，往前就是。」」
下一瞬，雷隱真人腳下雷光轟然炸開，整個人頓時化作一道粗壯電弧，裹著眾人一路撕風裂雲，風馳電掣而去。
不多時，前方雲霧之間，便現出一座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奇山。
那山仿佛曾被人以巨力硬生生剖開過，半邊山體裸露在外，嵌滿了大大小小的金屬構件，在天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
山上山下，到處都是精巧造物。
有的高如樓閣，通體披甲，行走之間地動山搖，有的不過半人多高，卻長著八條腿，在石坡上爬得飛快。
而此刻，這滿山遍野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正殺得不可開交。
一尊鐵人掄起巨臂，把對面的木虎機關當場砸成兩截，另一頭長著鋸輪尾巴的怪蛇又趁機竄出，攔腰咬斷鐵人的一條腿，時不時還有傀儡自爆，炸的鐵屑紛飛，斷臂殘肢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
「這是……傀儡叛亂還沒平完？」
許平秋望著眼前這副場面，頗有些詫異。
鴿道人不說話。
直到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到它身上，它才有些困惑地反問：「你們是在問我？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我知道？」
「遲眠道君讓你帶路，就沒多說什麼嗎？」許平秋問。
「她不是只說了兩個地名嗎？」
鴿道人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坦然，「當時你們也都在場，都聽見了的。她沒說，我怎麼會知道？」
「行……吧。」
許平秋越發覺得，對鴿子這種東西，實在不能苛求太多。
「看著真礙眼。」雷隱真人望著下方亂糟糟的戰場，頓時又有些手癢，躍躍欲試地提議道，「要不我出手，把這些破銅爛鐵清一清？」
「還是不要了。」許平秋果斷制止。
真讓雷隱真人來一下，估計這些傀儡是清淨了，營巧山也該一塊兒清淨了。
就在此時，下方的戰局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傀儡都同時停下了動作，山腹深處一道流光掠出，轉瞬來到眾人面前，化作一名青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秀美清淡，氣質嫻靜，眼神卻空空落落，少了幾分活人的靈動，顯然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極精巧的傀儡。
「諸位遠來是客。」
青衣女子微微欠身，語聲平緩從容：「妾身青杳，乃千機真人門下執事傀。不知諸位至此，所為何事？」
許平秋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是來找偃……千機真人的！」
「原來是尋主人的。」青杳頓了頓，微微側身，「主人此刻正在山巔工坊，諸位請隨我來。」
跟著青杳飛入山中時，許平秋順口問了一句：「方才那些傀儡……是在交戰？」
「並非打仗，只是日常消耗。」青杳語氣淡淡，「主人造得太多了，若不消耗一些，營巧山便堆不下了。」
陸傾桉好奇地接著問道：「聽說你們之前有過傀儡叛亂，後來怎麼樣了？」
許平秋偏頭看了她一眼。
這問題怎麼說呢……當著一具傀儡的面打聽傀儡叛亂，總覺得多少有點不禮貌。
「不清楚，我是後來的造物。」青杳想了想，答道：「若說留下了什麼影響，或許便是主人從那以後，一直忙得停不下來。」
終於，青杳在山巔一處堆滿了零件的工坊前停下。
說是工坊，其實更像一片臨時圈出來的破爛地盤，外圍只用鐵皮和木板草草圍了一圈，四面透風，頂上還破著幾個洞，風一吹便吱呀作響。
可工坊內部，卻被各種精密得驚人的工具和工作檯塞得滿滿當當，連落腳的地方都不多。
而在工坊正中央，正坐著一個男人。
看不出具體年紀，面容消瘦，身形微佝，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背上則有著七八隻機關手，正有條不紊地忙著不同的活計。
樂臨清看著能多線程的千機真人，小聲驚嘆道：「好多手呀，他一個人竟然能同時做那麼多事！」
許平秋看到他這副造型，心裡也覺得穩了。
出金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金，是妥妥的大金。
頂級牛馬啊！
青杳走到那男子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禮：「主人，客人到了。」
那男子頭都沒怎麼抬，只含糊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分出一點心神來，隨口補了一句：「哦，外客啊！有事？」
「咳。」
許平秋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式一些：「不知這位道友，可願來我天墟……」
他本以為，憑清鏡這群鴿子的尿性，這事少說也得磨上一陣。
誰知那千機真人頭都沒怎麼抬，手上的木臂忙個不停，張口便道：「可以啊。」
許平秋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不對，在清鏡，答應的越正常，就顯得越不正常！
於是許平秋試探著追問了一句：「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動身？」
千機真人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來了靈感，眼睛一亮，整個人噌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等等！」
「我剛想到一種新的關節結構，且容我先試試！」
他說著，背後七八隻機關手同時放下了原本正在忙的東西，齊刷刷撲向工作檯另一邊的一堆零件。
咔嗒，鏘啷，叮噹之聲頓時響成一片。
「行啊，走起！」
雷隱真人早就嫌這鬼地方待得渾身不自在了，一聽有活干，答應得比誰都快。
三烏與三個雷隱真人一起，很快便離開了絕情谷。
隨著雷隱真人不再內鬥，谷中上空那片翻滾不休的雷暴也漸漸平息下來，原本轟鳴不絕的天穹，終於顯出幾分難得的清明。
鴿道人正在谷外樹杈上打盹，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出來的三個雷隱真人，明顯也呆了一下。
它印象里，無情道的斬三屍，好像不是這麼修的吧？
斬出來的三屍，還能肩並著肩，一塊兒出來溜達？
天墟，果然邪門！
不過鴿道人一向秉承著多一事不如鴿一事的優良傳統，心裡雖嘀咕，嘴上卻半句也懶得多問，只拍了拍翅膀，主動朝營巧山的方向飛去，繼續帶路。
但剛飛出去沒多遠，雷隱真人便不耐煩了。
「太慢了！就你這速度，飛到明年去嗎？」
他說著伸手一撈，直接把鴿道人提在了手裡：「你只管指方向！」
鴿道人見能偷懶，也不掙扎，只是鹹魚地伸出翅尖，指了指：「沒錯，就是這個方向，往前就是。」」
下一瞬，雷隱真人腳下雷光轟然炸開，整個人頓時化作一道粗壯電弧，裹著眾人一路撕風裂雲，風馳電掣而去。
不多時，前方雲霧之間，便現出一座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奇山。
那山仿佛曾被人以巨力硬生生剖開過，半邊山體裸露在外，嵌滿了大大小小的金屬構件，在天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
山上山下，到處都是精巧造物。
有的高如樓閣，通體披甲，行走之間地動山搖，有的不過半人多高，卻長著八條腿，在石坡上爬得飛快。
而此刻，這滿山遍野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正殺得不可開交。
一尊鐵人掄起巨臂，把對面的木虎機關當場砸成兩截，另一頭長著鋸輪尾巴的怪蛇又趁機竄出，攔腰咬斷鐵人的一條腿，時不時還有傀儡自爆，炸的鐵屑紛飛，斷臂殘肢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
「這是……傀儡叛亂還沒平完？」
許平秋望著眼前這副場面，頗有些詫異。
鴿道人不說話。
直到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到它身上，它才有些困惑地反問：「你們是在問我？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我知道？」
「遲眠道君讓你帶路，就沒多說什麼嗎？」許平秋問。
「她不是只說了兩個地名嗎？」
鴿道人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坦然，「當時你們也都在場，都聽見了的。她沒說，我怎麼會知道？」
「行……吧。」
許平秋越發覺得，對鴿子這種東西，實在不能苛求太多。
「看著真礙眼。」雷隱真人望著下方亂糟糟的戰場，頓時又有些手癢，躍躍欲試地提議道，「要不我出手，把這些破銅爛鐵清一清？」
「還是不要了。」許平秋果斷制止。
真讓雷隱真人來一下，估計這些傀儡是清淨了，營巧山也該一塊兒清淨了。
就在此時，下方的戰局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傀儡都同時停下了動作，山腹深處一道流光掠出，轉瞬來到眾人面前，化作一名青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秀美清淡，氣質嫻靜，眼神卻空空落落，少了幾分活人的靈動，顯然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極精巧的傀儡。
「諸位遠來是客。」
青衣女子微微欠身，語聲平緩從容：「妾身青杳，乃千機真人門下執事傀。不知諸位至此，所為何事？」
許平秋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是來找偃……千機真人的！」
「原來是尋主人的。」青杳頓了頓，微微側身，「主人此刻正在山巔工坊，諸位請隨我來。」
跟著青杳飛入山中時，許平秋順口問了一句：「方才那些傀儡……是在交戰？」
「並非打仗，只是日常消耗。」青杳語氣淡淡，「主人造得太多了，若不消耗一些，營巧山便堆不下了。」
陸傾桉好奇地接著問道：「聽說你們之前有過傀儡叛亂，後來怎麼樣了？」
許平秋偏頭看了她一眼。
這問題怎麼說呢……當著一具傀儡的面打聽傀儡叛亂，總覺得多少有點不禮貌。
「不清楚，我是後來的造物。」青杳想了想，答道：「若說留下了什麼影響，或許便是主人從那以後，一直忙得停不下來。」
終於，青杳在山巔一處堆滿了零件的工坊前停下。
說是工坊，其實更像一片臨時圈出來的破爛地盤，外圍只用鐵皮和木板草草圍了一圈，四面透風，頂上還破著幾個洞，風一吹便吱呀作響。
可工坊內部，卻被各種精密得驚人的工具和工作檯塞得滿滿當當，連落腳的地方都不多。
而在工坊正中央，正坐著一個男人。
看不出具體年紀，面容消瘦，身形微佝，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背上則有著七八隻機關手，正有條不紊地忙著不同的活計。
樂臨清看著能多線程的千機真人，小聲驚嘆道：「好多手呀，他一個人竟然能同時做那麼多事！」
許平秋看到他這副造型，心裡也覺得穩了。
出金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金，是妥妥的大金。
頂級牛馬啊！
青杳走到那男子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禮：「主人，客人到了。」
那男子頭都沒怎麼抬，只含糊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分出一點心神來，隨口補了一句：「哦，外客啊！有事？」
「咳。」
許平秋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式一些：「不知這位道友，可願來我天墟……」
他本以為，憑清鏡這群鴿子的尿性，這事少說也得磨上一陣。
誰知那千機真人頭都沒怎麼抬，手上的木臂忙個不停，張口便道：「可以啊。」
許平秋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不對，在清鏡，答應的越正常，就顯得越不正常！
於是許平秋試探著追問了一句：「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動身？」
千機真人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來了靈感，眼睛一亮，整個人噌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等等！」
「我剛想到一種新的關節結構，且容我先試試！」
他說著，背後七八隻機關手同時放下了原本正在忙的東西，齊刷刷撲向工作檯另一邊的一堆零件。
咔嗒，鏘啷，叮噹之聲頓時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