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聖上真的一無所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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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帝聽聞太子之言,認可地點了點頭。

  「沒錯,兵醫到底不夠妥帖,就讓鄒奇快馬加鞭趕去吧。」

  太子聞言神色不變,心裡卻哂笑一聲。

  鄒奇是父皇最得用的太醫,這般毫不猶豫將人派過去,父皇對二弟的疼愛程度可見一斑啊。

  若是從前,太子心中或許還會有波瀾,只是如今,他早已無動於衷了。

  「你們看看這個!」

  雍帝的語氣突然揚了起來,似乎暗含怒氣。

  黃培趕忙將雍帝所指之物遞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只瞥了一眼,便變了臉色,譚瀚池湊上前來,讀後亦大吃一驚!

  他們所見,赫然是喬忠國親筆所寫的罪己書!

  雍帝冷哼一聲:「這喬忠國是什麼意思?這是以退為進,拿辭官逼朕,不讓朕追究他護衛不力之責嗎?」

  「他久經沙場,武藝高強,讓他護送區區聯姻車隊,竟出了這般大的紕漏,還讓老二受了重傷!朕不該追究他嗎?」

  雍帝越說語氣越重,眼瞧著是氣怒極了。

  太子聞言眸色沉沉,心中悲涼。

  其實喬大人想要引咎辭官一事,早在出發前便已對他言明。

  他不忍朝廷失去如此忠臣猛將,當即出言挽留,喬大人卻說:

  「殿下,非是臣捨得下心中壯志,實乃臣已罷罷罷,屆時罪己書一上,殿下自會明了臣的苦衷。」

  太子低頭再看罪己書,信中喬大人言辭懇切,盡述失職之罪,明明這般真心實意。

  可是父皇卻揣度喬大人以辭官要挾,想要逃脫罪責

  原來,父皇已經這般猜疑和忌憚喬大人了嗎?

  信中所述的北國賊子蹤跡可疑,事情處處透著詭異,父皇不該優先追究此事嗎?

  太子心頭隱悲,暗道:這難道就是史書上常雲的「飛鳥盡、良弓藏」?

  可他心中卻更信奉那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父皇,喬大人該是意識到自己有過,這才寫下這罪己書,真心實意向父皇請罪的。」

  雍帝猶在氣頭上,聞言猛地一怔。

  「湛兒,你的意思是,喬忠國這是真的要辭官?」

  雍帝說完後,突然瞥了太子身後的譚瀚池一眼。

  譚瀚池不動聲色地沖雍帝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太子的說法。

  雍帝見狀眉間隱有錯愕,忽然就不說話了。

  良久,他擺了擺手。

  「罷了,你們先退下吧,此事朕還要好好考慮考慮。」

  太子見雍帝自始至終不曾提「北國賊子」一句,眸光掠過手中的告罪書,心中暗嘆一句:

  「喬大人,本宮今日方知你那一腔熱血,被父皇置於何地啊」

  太子回東宮,譚瀚池去往翰林院,二人半路便分開了。

  只是譚瀚池還沒走出多遠,一個小公公突然氣喘吁吁追了上來。

  「譚譚修撰,聖上有請。」

  譚瀚池聞言眸光微閃。

  待回到御書房後,發現聖上支走太子,只召回了他一人,譚瀚池心中便有如明鏡。

  看來在處置喬家這件事上,聖上已經對太子殿下有了防備之心!

  為什麼呢?

  是因為四皇子與喬家走得近,所以聖上認定太子也與喬家交好?

  還是因為聖上自己也清楚,喬家是忠義之輩,他心中猜忌上不得台面,亦不能展現在光風霽月的太子面前?

  「聖上。」

  譚瀚池心中思緒翻湧,面上卻不露半點異樣。

  雍帝從座上走了下來,他神色難明,緩聲問道:

  「愛卿也認為,喬忠國是真要辭官的嗎?」

  譚瀚池心中暗暗提防,面對此番提問,他事先與喬大人早有商議。

  於是他躬身謹言:「聖上,臣觀那罪己書情真意切,並無推脫之意,只怕喬大人已然察覺到聖上.」

  「聖上,喬大人這怕是想明哲保身了。」


  「明哲保身?」

  雍帝淡淡重複了一句,突然失笑。

  「他喬忠國為國為民為朕,當初硬是不肯受鎮國公頭銜,非要當一個三品御史。」

  「他那樣一個犟驢脾氣,如今竟然知道要明哲保身了?」

  譚瀚池想了想,低聲道:「或許喬大人是有了軟肋吧。」

  雍帝聞言,立刻就想起了喬忠國愛妻愛女之名。

  又憶起他次次宮宴時,都將他那小女兒抱在懷中,愛不釋手的模樣,不由冷笑著搖了搖頭。

  「呵,人到底是不能一成不變的,即便是聞名天下的喬忠國,有了牽絆後,骨頭也軟了。」

  「如此一來,朕反而要將他留住了!」

  譚瀚池聞言,有些吃驚地抬起頭來,可轉瞬間又明了了雍帝那彎彎繞繞的心思。

  他們原都以為,雍帝恨不得喬忠國卸職離朝,淡出百姓的視野。

  可是譚瀚池如今轉念一想,區區守護不力之罪,對百姓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小過錯何足掛齒,就憑喬大人以往的功績和名聲,反而會讓他成為百姓們心中最光輝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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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忌憚喬大人,是忌憚喬大人的聲望,忌憚喬大人近乎完美的名聲!

  所以,如今的喬大人有了罪責,有了軟肋,聖上反而要將喬大人留住,讓他出錯,讓他受罰!

  聖上是想,一步步把喬大人從「神壇上」拉下來!

  這就是聖上的帝王心術,比他們想像中還要複雜,還要多疑!

  「聖上英明!」

  譚瀚池仿佛剛剛回過味來一般,「真心實意」奉承道:

  「如此一來,喬大人不僅可繼續為聖上所用,聖上也可以安心了。」

  雍帝意味深長地淡笑一聲,「就當是給喬忠國提個醒吧。」

  「經此一事,若喬忠國識相的話,也該知道要如何做了。」

  「畢竟,朕也不想失去這麼一位能臣。」

  譚瀚池點頭附和,心頭卻冰冷無比。

  聖上這是要逼喬大人自污名聲了!

  雍帝得了主意後,便讓譚瀚池退下了。

  此時御書房中只剩黃培一個心腹。

  雍帝靠在龍椅上,微微閉目,似乎隱有疲累。

  半晌他突然開口:「黃培, 這北國人出現得蹊蹺啊」

  黃培一激靈,點頭哈腰故作無知。

  「是呀聖上!老奴愚鈍,真是想不明白,這北國人怎的就去了咱雍朝與南離國的交界處。」

  雍帝忽而起身,手指在喬忠國所寫的信件上輕輕一點。

  黃培離得近,一抬眸就瞧見,雍帝的指尖落在了三個字上——

  「二殿下」!

  黃培心頭微微一顫。

  所以,聖上真的一無所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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