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假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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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兒被玄采抱在懷裡,看一眼娘親,又好奇看向朝雲、暮雲和夙夜。

  他歪了歪小腦袋,奶聲奶氣,卻又異常清晰地說道:「打架,姨娘和娘親打架,打贏的當大老婆。」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這決計不是一個四歲孩童自己能講出的言語。

  洪浩只覺得頭皮「嗡」的一聲炸開。他錯愕望向玄采,只見這位丈母娘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理所當然的淺笑,顯見對外孫的回答極為滿意。

  玄薇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隨即氣得漲紅。她猛地轉頭看向玄采,眼中滿是震驚羞惱,「你……你跟星兒胡說些什麼?」

  她幾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抱星兒,聲音發顫:「星兒,到娘這裡來!不許聽她亂講。」

  玄采側身一讓,依舊將星兒穩穩護在懷中,語氣也冷了下來:「如何是胡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家裡進了新人,排資論輩,天經地義。星兒是我外孫,我教他明事理,辨尊卑,有何不妥?難不成學你一般,凡事只知退讓,連自己該有的位置都守不住?」

  「你……」玄薇氣得渾身發抖,她涵養極好,此刻也講不出重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再也顧不得許多,揚起手作勢就要打星兒的小屁股,「我讓你亂說話。」

  「你敢。」玄采臉色一沉,地仙威壓雖未完全釋放,卻也令周遭溫度驟降。她將星兒緊緊護在懷裡,冷眼看著玄薇,「我玄采的外孫,還輪不到你來教訓。這套規矩你們若不認可,我帶星兒回望海樓便是,那便由得你們,總是眼不見心不煩。」

  偏生星兒與玄采極親,他小小年紀自然分不清好歹,見娘親要打他,更是吊緊外婆不鬆手。

  「你那是明事理麼?你是教壞孩子。」玄薇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僵在半空,看著躲在玄采懷裡的兒子,又是心疼又是氣惱,終究是打不下去。

  她猛地收回手,狠狠一跺腳,扭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氣得不輕,對玄采更是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大娘急得直搓手,連忙上前,擋在玄薇和玄采中間,對玄采賠著笑臉:「哎喲,大妹子,你這是做什麼呀,好徒兒這才剛回來,有什麼話明天再講不遲。」

  她又趕緊去拉玄薇,「玄薇,好孩子,不哭不哭,你娘她也是一時心急,話說重了……」

  洪浩只覺一個腦袋兩個大,家長里短最是難辦,莫法,他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先對玄採行禮講軟話:「岳母,這……都是一家人,何必……」

  「正因為是一家人,才更要規矩分明。」玄采打斷他講話,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地仙威壓,「你帶新人回來,可以。但名分須得定下,長幼尊卑,不容混淆。」

  「想在這個家裡立足,就拿出真本事來。修行之人,強者為尊。便以修為定高低,勝者為大,敗者居次。公平比試,各憑本事,也免日後有人不服,徒生事端。」

  說罷又望向朝雲等三人。

  夙夜被她看得發毛,但這明顯是洪浩家務事,又不能發作,乾笑一聲:「嘿嘿,我和大兄弟情如姐弟,不涉其他……」說罷往旁邊挪一步以示清白。

  「我也一樣。」暮雲見狀亦步亦趨,雖然為魔族開枝散葉之大計早晚要施行,但眼下畢竟還不是實打實的山水知己,沒必要添亂。

  大娘也是一臉苦相,湊到洪浩耳邊,將之前玄採在小院裡對她說的那番「以修為定大小」的規矩,簡要扼要講了一回,末了嘆道:「……好徒兒,你丈母娘這回是鐵了心了。我看,這事兒怕是繞不過去了。」

  洪浩聽罷又是一呆,這不是無事找事麼?朝雲在星雲舟上就講得分明,會敬重玄薇尊她為大,眼下比試,那卻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真打起來,朝雲是覺醒了遠古魔族傳承的聖女,比暮雲更勝一籌,玄薇哪裡打得過。

  就在這時,一直靜默旁觀的朝雲忽然上前一步,對著玄采鄭重行了一禮。

  旋即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玄采,聲音平靜清晰:「前輩所言,字字在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朝雲既是後來者,蒙洪公子不棄,允我入門,自當遵從此間規矩。」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連正在氣頭上的玄薇都側身愕然看向朝雲。

  朝雲卻已將目光轉向玄薇。她看著玄薇通紅的眼眶,眼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似是歉然,又似是別的什麼。她對著玄薇,也盈盈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玄薇妹妹。」朝雲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妹妹是洪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星兒的娘親,是這水月山莊名正言順的女主人。這一點,朝雲從知曉妹妹存在那日起,便從未敢忘,亦絕無不敬之心。」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今日之事,皆因朝雲而起,讓妹妹受委屈,是朝雲的過錯。前輩定下規矩,亦是為大家長久和睦計……」

  講到此處,話鋒一轉,「不若我們便依前輩所言,切磋一番,點到為止,權當是全了前輩心意,也免得夫君為難。此番切磋,無論結果如何,在朝雲心中,妹妹永遠是主母。此心,天地可鑑。」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既給了玄采面子,全了她的規矩;又安撫了玄薇,表明自己絕無爭搶之心;更體諒了洪浩的處境,將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主動提出切磋以平息事端。

  玄薇怔怔地看著朝雲,看著對方眼中那毫無作偽的真誠與懇切,心中惱怒竟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本就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更厭惡這種打架分大小的荒唐事。可母親步步緊逼,夫君左右為難,如今這新來的朝雲姐姐又矮了身段,如此通情達理……

  她若再堅持不肯,倒顯得自己小氣善妒,不識大體了。

  想到此處,微微嘆一口氣,也罷。

  既然非要打這一場,那就打吧。

  只是……玄薇心中瞬間有了決斷。她絕不能讓母親以修為定大小的算計得逞,那她……「輸」了這場比試便是。當然,必要輸得自然,輸得巧妙。

  想到此處,玄薇心中一定,臉上恢復了平素的溫婉沉靜。

  她對著朝雲微微屈膝一禮,輕聲道:「姐姐深明大義,是玄薇淺薄了……那玄薇便斗膽,請姐姐指教一二。只是正如姐姐所言,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她這話,等於是接下了這場切磋,卻也點明了是指教,姿態放得極低。

  朝雲聽得玄薇應下,心中也是微微鬆了口氣,只是……這場比試,她早已打定主意,自己絕不能贏。

  不僅僅是為了顧全洪浩的顏面,化解眼前的衝突,更是因為……在決定跟隨洪浩回來的那一刻,某些念頭便已在她心中悄然轉變。

  那些屬於魔族聖女的驕傲與跋扈,似乎在那一晚的極致歡愉後,便悄然沉澱,化為了另一種更柔軟更鮮活的東西。她不想爭,不願爭,也不能爭。

  玄薇是洪浩的妻子,是星兒的母親,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自己既選擇了這條路,便該安守本分。

  那麼,便「輸」吧。不僅要輸,還要輸得漂亮,輸得讓那位地仙前輩挑不出錯,輸得順理成章。

  兩位女子,各懷心思,目標卻出奇地一致——輸掉這場比試。

  大娘見雙方都應下,也只得暗暗嘆一口氣——莫法,要是玄薇執意不肯動手,依玄采孤高冷傲的性子,真可能會抱著星兒回望海樓。

  「大家都退後些,呃……把場地留出來,」她連忙招呼眾人後退,又叮囑玄薇朝雲,「你們各自須小心些,不可逞強傷了自個。」兩個都是嬌滴滴的俏佳人,哪一個受傷大娘都會替好徒兒心疼。

  場中,二人相隔十數丈站定。

  「姐姐,請。」玄薇當先開口,聲音清越。她打定主意,起手需用些聲勢浩大卻不致命的招數。

  她素手捏訣,指尖靈光流溢,凌空勾勒。霎時間,廣場上空風雲涌動,濃厚的水汽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發出「嗚嗚」低鳴,頃刻間化作一片覆蓋數十丈的淡藍色水雲。水雲翻滾,內部電蛇狂舞,低沉的雷鳴滾滾傳出,威勢驚人。

  玄薇心念電轉,這招威力可控,範圍又大,正好逼朝雲姐姐閃避或防禦,自己便可觀察其反應,伺機「失手」。她玉指一點,嬌叱一聲:「落。」

  「轟隆——」

  一道璀璨奪目,粗如兒臂的銀色雷霆撕裂雲層,帶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悍然劈向朝雲。聲勢之浩大,令觀者色變。然而玄薇暗自將雷霆核心的破壞力分散,更多是雷光與音爆的威懾。

  朝雲抬頭,望著那咆哮而來的雷霆,心中瞭然。玄薇果然修為精深,這水雲雷動已得其中三昧,威力不俗。她不能硬接顯得太假,也不能輕易避開顯得對方術法徒有其表。

  就在雷霆即將擊中的剎那,朝雲腳下步伐陡然變得玄奧,身影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青煙,以毫釐之差,緊貼著那粗大電光邊緣掠過。

  狂暴的雷勁激盪空氣,吹得她衣裙獵獵作響,幾縷髮絲被電得捲曲。她身形再現時,已在數丈之外,氣息「略顯急促」,鬢角「微見香汗」,好似方才極限閃避消耗頗大。

  玄采目光微凝。玄薇這雷,聲勢足,但凝聚度似乎……有所保留,而這朝雲的閃避身法,倒是精妙詭異得很。


  玄薇見朝雲躲過,心中稍定。看來暮雲並未用全力,正好配合。她雙手印訣一變,周身水藍靈光暴漲,無數薄如蟬翼,邊緣鋒銳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水刃憑空凝現,密密麻麻,何止千百,懸浮於空。

  玄薇玉手一揮,這千百水刃如同被無形大手操控,化作一片毀滅性的藍色光雨,從四面八方罩向朝雲,每一片水刃都帶著刺骨寒意與切割金鐵的鋒銳。

  朝雲眼中異色一閃,她看得分明,這些密密麻麻,聲勢浩大的水刃,飛行軌跡看似封死了所有退路,實則彼此之間留著微妙空隙,即便她站在原地,也絕無被真正擊中之虞。水刃上附著的靈力看似鋒銳,實則內斂,更多是寒氣與衝擊,而非純粹的切割破壞。

  她倏然明白,原來玄薇……也與她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竟也打定主意,想要輸掉這場荒唐的比試。

  電光石火間,朝雲心中念頭急轉。既然妹妹想「輸」,自己更想「輸」,這便難辦了。但戲還得演下去,且要演得逼真,不能讓那位地仙前輩看出端倪。

  眼見鋪天蓋地的藍色光雨襲來,朝雲並未施展精妙身法避開,而是腳下步伐似乎「微微一滯」,身形「略顯遲滯」,仿佛被這大範圍的攻擊所懾。

  她甚至微微側身,將肩頭手臂等非要害部位,迎向其中幾道看起來「威脅較大」的水刃——她打算硬接這幾下,然後裝作受傷不支,順勢認輸。

  然而,就在那幾道水刃即將觸及她衣袍的瞬間,玄薇那邊似乎「力有不逮」,玉指揮動間,靈力「微微一頓」。那幾道原本鎖定朝雲非要害的水刃,竟「恰巧」軌跡一偏,擦著她的衣角掠過,或者乾脆在半空中靈力一散,化作點點冰晶消散。

  朝雲身形晃了晃,臉上適時露出一絲錯愕和後怕,好似在慶幸自己運氣好,或是對方操控失誤。

  原來玄薇見朝雲竟不閃不避,甚至主動迎向水刃,心中也是一驚。

  姐姐這是何意?莫非……她也想故意受傷認輸?這如何使得。她連忙強行改變部分水刃軌跡,寧可讓攻擊落空甚至自散靈力,也絕不能讓朝雲真的被打中。

  一輪水刃風暴過去,場中寒氣瀰漫,地面覆蓋了一層薄冰,朝雲除了衣袂被寒氣浸濕,略顯凌亂外,竟是毫髮無傷。

  場面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

  玄薇心中暗暗叫苦——朝雲不進攻,只是被動承受,這讓她如何「不慎落敗」?沒有由頭啊。她總不能自己平白無故摔一跤,或者靈力逆行吐血認輸,那也太假了。

  心思急轉,玄薇一咬牙,看來必須逼對方出手,或者……自己製造一個足夠大的破綻。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心念轉動,便有一柄近乎透明的玄冰劍在手,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光芒大盛,她雙手握劍,緩緩將劍舉過頭頂。

  周身澎湃的水藍色靈力不再掩飾,瘋狂向劍身匯聚,空氣中響起「嗡嗡」的共鳴聲,無數細小的冰晶自發凝結,環繞著她旋轉飛舞。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凜冽浩大的寒意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廣場的地面,欄杆,空氣中的微塵,都開始迅速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天空中的水雲再次劇烈翻騰,範圍更廣,雲層中電光更加密集,低沉的雷鳴連成一片,宛如天怒。

  她在聚力,在準備一記威力絕倫的殺招。而且,看這聲勢和準備時間,這一招必然需要全神貫注,難以中途變招,且會消耗大量靈力,甚至可能露出極大破綻。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玄薇這種招式,一般只會在團體作戰時,有同伴在前方招架抵擋,才能在後方從容施展。單打獨鬥用這種招式……這是要弄哪樣?

  玄薇的臉色開始發白,氣息也變得不穩定,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將周身防禦降到了最低,幾乎所有靈力都灌注到了頭頂的玄冰劍和天空的水雲之中。此刻,只要朝雲隨意一道攻擊,甚至只需要一道干擾性的靈力衝擊,就可能打斷她的施法,讓她遭到反噬。

  她這是在賭,賭朝雲會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出手擊敗她,只要朝雲出手,她就有理由「不敵」落敗。

  朝雲豈能不明白玄薇的用意?她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感慨。這傻妹妹,為了認輸,真是豁出去了,連自身防護都不要了。

  但她又怎會出手,此刻便是啐一口口水,恐怕玄薇立刻就要順杆爬,倒地認輸。只不過……自己這般站著乾等總不是個事。

  電光石火間,只見她臉色「驟然一變」,露出「驚駭」之色,仿佛被玄薇凝聚的恐怖威勢所震懾,在玄薇那不斷攀升的威壓衝擊下「搖搖欲墜」。


  她甚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臉色更加「蒼白」,仿佛還未正式交鋒,僅僅是在這大招蓄勢的威壓之下,就已經受了「內傷」,被完全「壓制」住了。

  玄薇正在全力聚力,瞧見朝雲那邊氣息驟然「萎靡」,甚至「吐血」,心中頓時一沉。壞了,姐姐這是……這是要硬抗我的大招,然後裝作被重創認輸,這怎麼行。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這大招已經蓄勢到了頂點,再不發出,實在講不過去。

  就在她即將揮出大招前的一瞬——

  朝雲終於承受不住這滔天的威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護體靈光應聲而碎,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摔落在數十丈外,她又掙扎了兩下,但終究是沒能爬起來。

  玄薇臉色蒼白,手中的玄冰劍光芒黯淡下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她看著遠處重傷倒地的朝雲,一時間呆立當場,不知該作何表情。

  朝雲艱難抬起頭,抹去嘴角血跡,聲音虛弱:「妹妹……修為通神,水系術法……驚天動地,姐姐……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場中,一片死寂。

  大娘、龍得水等人張大了嘴巴,看看「力竭」的玄薇,又看看「重傷」的朝雲,表情無比精彩。

  場邊,玄采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這二人當她這地仙是擺設麼。

  「夠了。」玄采終於忍無可忍,冷喝一聲,聲如寒冰炸裂,地仙威壓再無保留,轟然爆發,整個廣場瞬間凝固,令人窒息。

  「好,很好。」玄采的雷霆怒喝讓人心頭髮寒,「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

  她定下這規矩,本是為了立威,為了女兒。

  可如今,這兩人一個「拼命」打,一個「拼命」輸,配合「默契」,還擺出一副互相維護、情深義重的模樣,倒顯得她這定規矩、執意要比試的人,里外不是人,蠻橫無理。

  這場旨在確立尊卑的比試,竟成了徹頭徹尾的鬧劇。結果看似是玄薇「勝」了,可這「勝」得如此荒唐,如此敷衍,讓她這地仙樓主,感覺像是被兩個小輩聯手戲耍了一番,顏面盡失。

  她不再看任何人,低頭輕輕撫了撫懷中有些被嚇到的星兒的後背,然後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泡沫般,消失在原地。

  「大家進屋,進屋去講話。龍得水你狗日的還不搞快把你媳婦抱進去,太陽落坡山風寒,小心莫要翠翠著涼。」大娘眼見事情完結,立刻招呼眾人。

  玄薇快步來到朝雲身邊,也不講話,只笑盈盈伸出手。

  朝雲會意,抬起手與她握緊,一股溫和力量便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二人相視一笑,如多年故友般默契。

  「姐姐,我們回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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