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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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沖喜?」 朝雲徹底愣住,絕美的臉上浮現一抹嫣紅,隨即又被不明就裡的茫然掩蓋。她完全沒料到,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會說出這般……這般匪夷所思的話來。

  暮雲也一臉錯愕,下意識瞧一眼旁邊的洪浩。

  「嗯,沖喜。我瞧這小子就不錯……」老乞丐用竹棍虛點洪浩,「若單講皮囊是差了一截,可這小子也有他長處,逢凶化吉氣運無人能及,正好補你短缺。」

  洪浩正揉著發麻的胳膊,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瞪大眼睛驚疑道:「咳咳……我,沖喜?老丈,你……你莫講玩笑話。」

  「誰跟你開玩笑?」 老乞丐翻了個白眼,「你小子,命硬,骨頭也硬,心裡頭那點道理,雖然歪七扭八,倒也還有幾分人味兒。最重要的是,你跟這倆丫頭,緣分糾葛深著呢,想扯都扯不斷。你們仨這關係,是有點亂,剪不斷理還亂……」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促狹:「不過嘛,亂有亂的法子。沖沖喜,沾點人間煙火,染點紅塵熱鬧,說不定啊,就能把小丫頭命裡頭那道又黑又深的坎給衝破了……」

  他講得雲山霧罩,卻又一本正經煞有架勢,乍一聽像是街頭算命先生信口開河的胡謅,細思量又像是暗藏著某種玄之又玄的機鋒。

  朝雲聽得心亂如麻,五味雜陳,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老乞丐卻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法子已經給了,聽不聽由你。

  他拄著竹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嘴裡嘟囔著:「困了困了,姑妄言之姑妄聽之,老叫花子還是找個向陽的地兒眯會兒去……」

  說著,也不理會院中神情各異的幾人,佝僂著身子,步履蹣跚地朝院門外走去,嘴裡那不成調的小曲又哼了起來,出了小院又吱呀一聲,把院門給帶上了。

  院子裡,只剩下暖融融一團春意思,悄然綻放的花朵,以及面面相覷,心思各異的三人。

  「這位前輩……究竟是何方高人?」 暮雲最先從震驚中回神,望向院門,又環視周遭違反節氣常理的景象,聲音飄忽問道。

  朝雲絕美臉上滿是驚駭與迷茫交織,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

  她深吸口氣,平復一下才低聲道:「此人……深不可測。能令真武大帝退走,絕非尋常。」

  洪浩長長舒了口氣,那股子豁出去的蠻橫勁頭一泄,這才覺得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他走到石桌邊,一屁股坐下,「管他什麼來頭,反正看起來不像壞人。嘖,四個包子……換這麼一出,這買賣做得值。」

  「你那時便知曉他並非尋常乞丐,能解這場兇險?」暮雲回想洪浩給老乞丐包子,到後邊居然更是死皮賴臉跪著求他吃的行止,不由得佩服洪浩的先見之明。

  卻不料洪浩搖搖頭,「我去哪裡得知,不過是他來討要,我便給他……他又說餓極,結果吃兩個就不肯再要,我先是怕他沒吃飽又不好意思,後來見他推三阻四才覺奇怪……」

  「那便奇了怪了。」暮雲秀眉微蹙,「或許關鍵不在包子本身,而在『給予』和『接受』這個行為,以及『四』這個數?」她猜測道,但隨即搖搖頭,這等高人的心思,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實在難以揣摩。

  洪浩思量一陣,也覺得頭疼,好在他性子順其自然慣了,當即擺擺手道:「想不通就別想了,反正看來不是壞事。那位大帝被他幾句話勸走,總歸是幫了我們大忙。」

  他看向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田文遠三人,對朝雲道:「先把田掌柜他們弄醒吧,別嚇出毛病來。」

  待幾人醒轉過來,見院中已無真武身影,只有洪浩幾人,以及這滿院不合時宜的春色,愣了半晌,田文遠才顫聲道:「主……主上,那位……那位大帝……」

  「那位大帝已然離開。」 朝雲頓了頓,看向田文遠,「你們趕緊收拾一下,綢緞莊……照常開門營業。」

  「開門……營業?」 田文遠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才經歷了盪魔天尊親臨,幾乎滅頂之災,轉眼就讓他們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開門做生意。

  「嗯。」 朝雲篤定點頭,「眼下已無兇險,只須一切如常即可,餘下的……晚上關門再講。」

  田文遠連忙應下,拉著還有些腿軟的蘇氏和吳媽,該幹嘛幹嘛。雖然心頭依舊惴惴,但主上既然發話,他們照做便是。此番還能全須全尾,已是天大幸事。

  院子裡只剩下洪浩、朝雲、暮雲和海棠四人。暖風拂面,帶著花草清香,氣氛卻有些微妙的沉寂。


  「表叔,」 海棠扯了扯洪浩的衣角,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到底什麼是沖喜呀?那個老爺爺說,讓漂亮大姐姐沖喜,是什麼意思?」

  洪浩被問得一滯,老臉有些發燙。這讓他怎麼跟一個看起來七八歲,不諳世事的大魚怪解釋。

  「呃……這個嘛,」 他撓撓頭,搜腸刮肚想詞兒,「沖喜啊,就是……就是用喜事,高興的事兒,去衝掉不好的事兒,倒霉的事兒,還有心裡的煩悶。」

  海棠似懂非懂點點頭,「那你趕緊沖喜,救救朝雲大姐姐。」她先前聽了老乞丐講大姐姐兇險得很,可是擔心得緊。

  在小姑娘眼裡,救人是天底下最要緊的事情。表叔就是厲害,吃奶奶可以救人,辦喜事也可以救人,著實教人羨慕。

  洪浩含糊點頭,順勢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你先去睡覺,睡醒了帶你去街上買糖葫蘆吃。」

  「嗯嗯。」海棠乖巧點頭,隨即回去廂房,正好田婉兒還沒醒來。

  洪浩也伸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哈——困死了,折騰一宿,又跟那牛鼻子費力周旋,我得回去補個回籠覺。你們不再睡會麼?」

  他一邊講一邊朝自己房間走去。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是他現在的大道。

  「洪浩。」 朝雲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洪浩腳步一頓,回頭望她。

  朝雲站在融融春意里,絕美的容顏在晨光下鍍上了一層柔光,與她平日的清冷桀驁截然不同。她望著洪浩,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講些什麼,但最終只是低聲道:「多謝。」

  謝他方才擋在她身前,謝他據理力爭,謝他救下田掌柜幾人……認識不久,但可以謝的已太多太多。

  洪浩擺擺手,咧嘴一笑,「謝啥,你這身子是暮雲的,便是這一層,總不能瞧著你被那牛鼻子欺負。走了走了,補覺去,呃……困得眼皮打架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回到廂房,砰一聲關上了門,像是要將外面所有的紛擾、尷尬,還有那「沖喜」的荒唐建議,統統關在門外。

  院子裡,只剩下朝雲和暮雲相對而立。

  春風拂過,竹葉沙沙,幾支鵝黃色的花朵輕輕搖曳。

  朝雲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良久,才幽幽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沖喜……麼?」

  暮雲走到她身邊,柔聲道:「朝雲,那老前輩所言,雖……雖有些匪夷所思,但或許……並非全無道理。你身上的擔子太重,心結太深,若能有些……有些人間煙火氣沖一衝,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朝雲沉默一陣,突然咬咬嘴唇,「暮雲……你講,他護我周全,究竟是因為這副你的皮囊,還是……還是我的神魂,或者兼而有之?」

  暮雲一愣,旋即明白,方才洪浩講那句單是因為這副身體便不會袖手旁觀,教朝雲有些悵然若失。

  若講了解,自然還是相識多年的暮雲對洪浩的脾性更加了解,她微微一笑,「你莫要多想,那只是他怕你心中負擔,覺得虧欠,故意這般講罷了。」

  旋即臉色一正,「他護你周全,與你是朝雲或暮雲全無關係,不過是……不過是為了他自己心中那點道理罷了。」

  暮雲看來,洪浩不管外在言行變化幾許,內心深處,依舊是那個她初識的少年。

  ……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終於從大邕古城鱗次櫛比的屋頂上褪去,暮色四合,田記綢緞莊前厚重的門板被田文遠一塊塊裝上,隔絕了外間街市的最後一點喧囂。

  鋪子裡,蘇氏正手腳麻利將最後幾匹布匹歸置整齊,撥亮櫃檯上的油燈,橘黃色的光暈溫暖了略顯空曠的廳堂。

  後院的小廳里,氣氛卻與這日常的溫馨寧和迥異。油燈的光芒將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隨著燈花偶爾的噼啪輕響微微晃動。

  朝雲端坐上首,換了一身奶白衣裙,少了幾分魔女的銳利,多了幾分沉靜。

  暮雲安靜坐在一側,眼眉沉靜,似乎早就知曉朝雲聚攏眾人要講何事。

  洪浩坐在另一側,補了瞌睡已然精神,只是端著茶碗,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目光不時瞟過眾人。

  海棠和田婉兒在外間嬉戲的清脆笑聲不時傳來。

  田文遠、蘇氏、吳媽垂手站在下首,神情恭謹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


  雖然白日裡主上說過晚上再議,但真到了這再議時刻,想到早晨那幾乎滅頂的恐怖,心頭依舊像壓著一塊大石。

  朝雲的目光掃過下方三人,最終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卻平靜:「今日之事,你們也都親身經歷了。真武大帝親臨,我們幾無生理。能得保無虞……非是僥倖,全仗洪公子一力周旋。」

  田文遠三人聞言,皆點頭稱是,望向洪浩的眼神帶著感激之色。

  「但有些事,也到了該與你們分說清楚的時候。」 朝雲繼續道,「我們昨晚,去了一處我族先輩留下的密窟。也就是幽泉大司命謀劃千年,命你等在此守候的目的所在。」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看怎生說來更為妥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片刻後繼續道:「在那裡,我親眼見到了……羅睺魔祖的遺骸。」

  這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田文遠、蘇氏、吳媽心中炸開。三人聞聲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羅睺魔祖,那可是他們血脈的源頭,是魔道曾經的至高象徵,是所有魔族遺民心中最後的希望與圖騰!只是「遺骸」二字,讓他們心神劇震。

  「魔祖……隕落了?」 田文遠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顫抖。

  「確切說,是早已寂滅。那密窟並非傳承之地,而是一座……祭壇。所謂『復活魔祖,重振魔道』,從頭至尾……只是一個延續了千萬年,精心編織的謊言與騙局,目的,便是讓我等遺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徒勞掙扎……成為某些存在的養料或棋子。」

  這番話講出,田文遠三人臉色一變,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支撐了他們千年信仰的支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潛伏人間,小心翼翼,苟延殘喘,所為何來?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追隨魔祖,重現魔族榮光嗎?可如今,魔祖早已寂滅,連這最後的希望,竟也是一個騙局。

  幾人眼中瞬間充滿了迷茫、痛苦,以及一種信仰崩塌後的巨大空洞。

  朝雲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亦是五味雜陳。她曾經歷過同樣的衝擊,此刻更能體會他們的心情。她沒有立刻繼續講,給他們一點平復這驚天消息的時間。

  廳內一片死寂,只有油燈燃燒的輕微嗶剝聲,以及幾人沉重的呼吸。

  良久,朝雲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的決絕:「故此,今日我將你們聚在此處,是要告訴你們幾件事。」

  她目光沉靜地看向田文遠:「第一,羅睺魔祖已逝,所謂復活之說,乃是騙局。我魔族……並無昔日統領魔界的魔祖可追隨。」

  「第二,」 她的目光掃過蘇氏和吳媽,最後落在田文遠臉上,「自即刻起,我朝雲,卸下魔族聖女之位。我不再是你們的主上,你們對我無須再以主上相稱,更無須再聽命於我,為我,或為那虛無縹緲的魔族復興而活。」

  「第三,」 朝雲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所謂的『魔族復興』,不切實際,更會為所有身負魔族血脈者,帶來滅頂之災。天庭不會容許,三界不會容許。強行為之,只會將你們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真武大帝今日能來,明日便可能有其他天庭神將降臨。今日我們僥倖,明日呢?」

  她微微吸了口氣,放緩了語調,眼中流露出一絲極淡的柔和:「所以,我要你們記住,從今往後,你們只是田文遠,是蘇氏,是吳媽,是在大邕古城經營綢緞莊的本分商人……等蘇安回來,你們記得告訴他。」

  「你們要做的,是繼續像過去千年那樣,隱匿血脈,與這人間好好相處,過你們的日子。娶妻生子,開枝散葉,將血脈融入這人族之中,或許……這才是讓我們這一支血脈能夠延續下去,不至於徹底湮滅的唯一正途。活下去,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比任何復興的妄想,都更重要。」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田文遠三人心頭。卸下重擔的釋然,信仰崩塌的虛無,以及對未來道路的茫然,交織在一起,讓他們一時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回應。

  朝雲說完,似乎也卸下了心頭一塊巨石,神色略顯疲憊,但眼神卻清澈堅定了許多。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洪浩,那清澈的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有迷茫,或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動。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田文遠三人,說出了今晚最後也最出人意料的一句話:「而我,也只是朝雲……」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勇氣,又似乎在確認自己的心意,旋即用清晰而平靜的聲音,一字一句緩緩講道:「我要跟隨洪公子,離開這裡。」


  「哐當」一聲輕響,是洪浩手中的茶碗蓋,不小心磕在了碗沿上。

  他抬起頭,臉上不再是之前的憊懶或沉思,而是貨真價實毫不掩飾的錯愕,瞪大眼睛看著朝雲,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他原以為,此間事了。

  魔族密窟探過了,羅睺的真相也揭開了,甚至連真武大帝這等人物都驚動又退走了,暮雲欠朝雲的人情算是還清,她這魔族聖女,也該尋她自己的去處。

  田文遠三人更是徹底呆住了,猛地抬頭看向朝雲,又看看洪浩,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朝雲卻不再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洪浩,那目光清澈而堅定,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又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他反應如何,她都將如此去做。

  洪浩求助一般望向暮雲,而暮雲並無絲毫驚愕,只以似笑非笑回應,卻不搭話。看樣子是和朝雲早已商量篤定。

  講真,朝雲眼下是暮雲的身體,他自然是喜歡,是捨不得,可身體裡那個神魂,畢竟不是暮雲。

  若是她二人沒有神魂錯亂,他可以篤定,即便朝雲絕色更勝暮雲一籌,他也決計不會和她有絲毫的瓜葛牽連,糾纏不清。

  可眼下的確教人恍惚——說來奇怪,暮雲他從未生出是朝雲的感覺,可朝雲實實在在讓他時常生出就是暮雲的錯覺。

  廳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外間隱約傳來海棠和田婉兒嬉鬧的清脆笑聲,越發襯得內里氣氛凝滯。

  洪浩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下意識地又端起茶碗,想喝口水潤潤發乾的喉嚨,卻發現碗裡早已空了,只得又尷尬地放下。

  就在此時,暮雲終於開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瞬間打破了廳內的凝滯:「就這麼定了。」

  「什……什麼就這麼定了?」 洪浩舌頭有點打結。

  暮雲的目光掃過朝雲,最後落在洪浩臉上,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朝雲如今無處可去,前路兇險未卜……那老前輩講她命里尚有一道大坎,須跟著你,藉助你那莫名其妙的『氣運』,方可逢凶化吉。」

  不待洪浩辯解,暮雲話鋒一轉,石破天驚:「至於那老前輩說的沖喜……」

  她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討論吃飯沒一般:「我看,也甚好,今晚就甚好。」

  「甚好?」 洪浩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暮雲,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沖喜,還要今晚,這……這成何體統,我家裡……」

  「你家裡有妻有子,我知曉。」 暮雲截斷他的話,目光清亮,帶著洞悉一切的透徹,「可眼下是什麼情形,江湖救急,性命攸關。那老前輩是何等人物,他既然特意點出沖喜二字,必有深意。朝雲身上的大波,非你無解……你當那是街頭算命的信口胡謅?」

  是夜。

  春滿洞房,華燈映淺笑,柔情脈脈;夜憐遲暮,羅帳低坐時,相依偎偎。

  羅襦輕解,冰肌半露,羞雲淡淡;山枕共倚,粉頰雙偎,暖意融融。

  薰風動幕,逗起嬌波連盼,眼波流轉;明月透窗,偷看麗質天生,玉體橫陳。

  聽柔聲婉轉,如琴瑟和鳴,沁人心脾;吐情話纏綿,似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秀色可餐,涎欲滴而難禁,心馳神往;熱誠所感,膚相親而不倦,情意愈濃。

  擁柳腰而酥胸妥帖,滿懷玉暖;破檀口而巧舌輕吐,噴鼻蘭香。

  興至神馳,妙手摸索,情動於中;弩張劍拔,一力周旋,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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