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大紅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謝籍心中驚疑不定,暗叫不妙之際,天空中的異象已然發生了變化。

  那漫天金光驟然收斂,雲層散開,旋即一排排盔明甲亮,神威凜然的天兵天將顯露出清晰的身形。隊伍整齊,壓迫十足,數量也較上次多出許多。

  為首領頭的,卻是一位身披亮銀鎖子甲,手持金鞭,面如重棗,目似朗星,周身散發著磅礴的仙靈威壓的天庭神將。

  他懸浮半空,居高臨下,神目如電,掃過下方一片素縞的湯泉宮靈堂。

  「青丘之主,胡衍何在?」 神將聲如洪鐘,飽含赫赫天威,滾滾聲浪傳遍四方,震得人耳膜發聵。

  原來,天庭此番興師動眾,並非無的放矢。

  其一便是緋月指間那枚戒指。它將謝籍和緋月刻意透露的傷勢沉重,危在旦夕等信息,原原本本傳回天庭。

  其二則是九九與冒充房日兔的玄影密談。九九為求晉升九尾之道,將洪浩死訊透露給了玄影。玄影立刻將此事上報。

  兩相印證,再加之先前緋月在靈堂前,戒指收錄到的真情慟哭信息,天庭終於判定,洪浩隕落,消息屬實。

  須知上一回天庭人馬鎩羽而歸,大大折了面子,久不動作並非是善罷甘休,不過是靜待時機而已。

  畢竟洪浩揮劍斬金雕那一幕過於恐怖震撼,若是硬碰硬想要強行拿下,必將折損巨大,得不償失。加之此子又與崑崙那邊有些不清不楚……還是小心謹慎為上。

  眼下既然確認洪浩已死,天庭的顧慮便少了大半。

  此次降臨,目的有二:

  一是敲打懲戒胡衍,找回面子。上次因洪浩插手,天庭懲戒青丘的行動損兵折將,虎頭蛇尾潦草收場,讓天庭顏面有損。

  如今洪浩這個最大的變數已除,正是天庭重新立威,震懾青丘,教訓一下這個不安分狐族之主的時候。

  二是奪取斷界。天庭高層始終未曾忘記洪浩手中那柄來歷神秘,威力無窮的鐵劍——斷界。

  此劍能斬斷金翅大鵬雕的利爪,能破開空間,對天庭而言是極大的潛在威脅。如今洪浩已死,此等神兵豈能流落在外?必須收回天庭,掌控起來。

  正是基於這兩重考量,天庭才如此迅速調派兵馬,降臨青丘,連喪禮結束都等不及。要趁此機會,一舉兩得。

  一道流光閃現,胡衍已從居所問訊趕至此間。

  不過眾人瞧見他一身裝束穿戴,卻是瞠目結舌,滿臉驚疑——

  他竟換了一身鮮艷奪目的大紅袍服,袍服之上以金線繡著繁複的狐族圖騰,整個人顯得喜慶而莊重,不像是來應對天庭詰難,倒像是要趕赴一場盛大的慶典。

  這身與靈堂素縞格格不入,簡直可以說是刺眼的紅,映襯著他平靜無波卻隱含釋然的面容。

  胡衍面對空中威勢赫赫的天兵天將,臉上並無太多驚惶,只是眼底深處那一抹看透命運的淡然更濃了幾分。

  他整了整衣袍,越眾而出,對著空中的神將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青丘胡衍在此。上神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卻不知上神率天兵至此,所為何事?」

  神將冷哼一聲,聲震四野:「胡衍,你青丘狐族,勾連人族逆賊,藐視天庭對抗天威,已是罪大惡極……本將奉天帝敕令,前來處置兩事。」

  他目光如炬,掃過靈堂:「第一,逆賊雖亡,其生前所用之兵刃,名為『斷界』之劍,乃凶戾不祥之物,有干天和,需即刻上交天庭,封存鎮壓,以免遺禍蒼生。」

  此言一出,靈堂前眾人臉色皆變。

  輕塵猛地抬頭,眼中射出銳利光芒。夙夜和林瀟也緊張起來。謝籍心中更是大罵天庭無恥,果然是衝著斷界來的。

  九九則是心頭狂跳,又驚又怕。原本以為撿個天大便宜,卻不料此刻成了燙手山芋。

  神將不理會眾人反應,聲音更加冷厲:「第二,你身為青丘之主,屢有觸犯天條之舉,今日,便隨本將前往天庭,向天帝陛下陳情請罪。」

  不僅要奪寶,還要拿人。

  胡衍聞言,臉上卻並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劫。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上神,斷界乃洪浩小友遺物,歸屬當由其親友定奪,胡衍無權處置。至於胡衍……青丘事務繁雜,可否容胡衍稍作安排,再隨上神前往天庭?」

  「爹爹不可!」緋月聽到胡衍如此講話,臉色煞白,胡衍若是跟隨神將去了天上,只怕是趙巧兒送燈台——一去永不還。


  她鼓起勇氣對神將懇求道:「上神,緋月替爹爹給天庭賠罪,還望饒過這一回。今後小女子一定提醒叮囑爹爹遵守天規,永不再犯。」

  說罷撲通跪地,不住磕頭,形狀極虔誠。

  謝籍瞧見,心中也是驟然一緊。

  他先前篤定緋月值得信任,卻沒有算到這一層變故——若只是配合做戲,幫洪浩他們假死撤退,她決計不會反水。

  但眼下形勢突變,天兵天將來捉拿胡衍,生死存亡之際,那就保不齊緋月會抖出實情,將功贖罪,來換取天庭對胡衍的從輕發落。

  畢竟對於她

  果然,神將見她如此講話,冷哼一聲,「冒犯天威,豈能輕饒?不過……倘若你能主動上交逆賊兵刃,此事或有轉圜餘地。」

  緋月抬起頭,淚眼婆娑,急切分辯:「上神明鑑,緋月真的未曾見過什麼鐵劍。方才入內只是安置弔唁之物,輕塵姑娘講劍遺失,與我絕無干係。上神不信,緋月願即刻接受搜查,以證清白!」 她言辭懇切,不似作偽。

  「哼,搜身?」 神將不屑一顧,「本將沒空與你糾纏此等瑣事。交不出劍,除非你還能有其他緊要情報立功,否則……」

  他目光轉向一身紅袍,神色平靜的胡衍,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其他……緊要情報。」 緋月喃喃重複,心神劇震。

  在這一瞬間,求生的本能,對父親安危的極度擔憂,與她之前對謝籍的承諾,對洪浩的感激劇烈衝突。

  她的目光下意識極其短暫地瞟向了侍從隊伍中那個低垂著頭的身影——改換了容貌的洪浩。

  一直緊盯著局勢,心中警惕防備的謝籍,捕捉到了這致命的一瞥。

  「完了。」 謝籍心中狂吼。

  他瞬間判斷,不能再有任何猶豫,絕不能讓緋月有開口的機會。一旦洪浩假死的秘密被當眾揭穿,就算這回躲過,今後也永無寧日。

  電光火石之間,謝籍做出了決斷——先下手為強,製造混亂,趁亂行事。

  「狗日的,我日你媽。」 謝籍驟然暴喝一聲,全然不顧此話卻是自行與狗子有了同靴之誼,倏然出手。

  他雙手快如幻影,體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傾瀉,不再試探遮掩,而直接祭出壓箱底的絕技。

  「周天星斗,聽我號令,敕。」

  隨著他一聲令下,虛空之中,光芒大盛。

  整整二百五十六道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符籙瞬間浮現,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依照玄奧軌跡排列運轉,剎那間竟演化出一片微縮的星空幻象。

  星辰流轉,星力縱橫,一股浩瀚而古老的陣法之力沛然勃發,化作無數道璀璨的星輝光柱,如同隕星天降,又似銀河倒卷,朝著半空中的天兵天將陣營猛轟而去。

  這一擊,毫無保留,石破天驚。謝籍是要用這最強的符陣之術,強行撕開天庭的陣勢,打亂對方的陣腳。

  「鼠輩敢爾。」 為首神將沒料到對方竟敢率先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驚人的陣法,又驚又怒,手中金鞭綻放萬丈金光,迎向那席捲而來的星輝洪流。

  幾乎在謝籍動手的同一時刻,早就因洪浩身死而悲傷抑鬱,又因天庭咄咄逼人而怒火中燒的夙夜,徹底爆發。

  「吼——」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虎嘯震徹雲霄。

  夙夜周身爆發出刺目的白金光芒,一股凜冽無比的殺伐之氣沖天而起!她的身影在光芒中似乎變得模糊而龐大,隱約可見一頭威嚴神聖的白虎法相與她身形重合。

  夙夜雙目赤紅,再不顧及其他,怒吼聲中,那柄滿是煞氣的宣花大斧已然在手,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金閃電,裹挾著劈山斷岳的恐怖力量,簡單粗暴地朝著最近的一名天兵神將猛劈過去!

  斧刃過處,空間都泛起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這是包含四象神獸之一白虎傳承的含怒一擊,霸道絕倫。

  輕塵雖因斷界遺失而心神不寧,但此刻外敵當前,更是涉及師兄遺物和自身清白,她豈會退縮?眼見謝籍和夙夜已然動手,她眼中冷冽寒光乍現。

  她意隨心至,轉念間月華劍已緊握在手,劍身散發出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

  沒有絲毫花哨,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冰冷皎潔的月華,劍氣縱橫交錯,瞬間籠罩了側翼的數名天兵,劍光過處,空氣凝結冰晶,攻勢凌厲無匹。


  林瀟反應稍慢半拍,但亦是果決之輩。縴手一翻,一柄長劍出現在手,劍訣一引,劍氣如綿綿春雨,看似柔和,卻暗藏無盡殺機,精準地襲向天兵陣型的薄弱之處,與輕塵的凌厲形成了巧妙的配合。

  大戰瞬間爆發。

  符籙演化周天星斗,轟擊主陣;白虎嘯天,斧裂蒼穹;月華凝霜,劍凍虛空;春雨綿綿,綿里藏針……幾種屬性迥異卻同樣強大的力量,與漫天金光、天兵神將的怒喝反擊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九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慘白,趁亂縮向角落。這隊伍整齊的天兵天將,和她上次動手之時,已經是被小竹刀暗算,東倒西歪哀嚎一片的散亂形狀不可同日而語。

  只有小炤,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依舊痴傻跪坐,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光華爆散,氣勁四溢,巨響轟鳴。原本肅穆的靈堂瞬間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招魂幡斷裂,香燭傾倒熄滅。

  修為稍低的狐族弟子和侍從們被衝擊得東倒西歪,驚呼連連。

  緋月似乎回過神來,明白了謝籍為何會突然暴起,她揮手示意侍從隊伍散開躲避,也藉此表明自己並無出賣洪浩之意。

  混在侍從中的洪浩心中焦急萬分,但此刻他修為盡失,容貌已改,決計不能暴露,只能強忍衝動,隨著混亂的人群躲避四散的能量衝擊。

  而一身紅衣的胡衍,立於風暴邊緣,望著眼前這因他而起的仙法大戰,又望了望小炤和緋月,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與深藏於大紅袍之下的決絕。

  謝籍那二百五十六道符籙所化的周天星斗大陣,威力驚人,如同星河倒灌,瞬間衝擊得天兵陣列一陣劇烈搖晃,前排數十名天兵被星輝光柱擊中,護體仙光潰散,慘叫著倒飛出去。

  夙夜的白虎宣花斧更是霸道,一斧劈下,直接將一名試圖結陣抵擋的伍長神將連人帶兵器劈得光芒黯淡,吐血翻飛,顯然受了不輕的創傷。

  輕塵和林瀟的劍光也精準地切入陣型薄弱處,冰霜與綿密劍氣配合,暫時阻滯了側翼的合圍。

  初時的搶攻,確實打了天庭兵馬一個措手不及,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和損傷。

  然而,天庭此次派出的乃是真正的精銳,絕非烏合之眾。短暫的慌亂之後,在那名為首神將的操持與指揮下,天兵天將迅速穩住了陣腳。

  「結陣,北斗誅邪。」 神將金鞭一指,聲若雷霆。

  只見空中天兵立刻身形閃動,依照北斗七星方位站定,彼此仙力勾連,瞬間結成一座殺氣凜然的戰陣。道道仙光如同鎖鏈般將他們連接在一起,氣勢陡然暴漲,竟將謝籍那後續的符籙攻擊大部分抵擋卸開,防禦力大增。

  同時,戰陣之中凝聚出七道璀璨奪目的星光巨劍,帶著誅邪破魔的凜凜殺氣,朝著謝籍夙夜等人轟然斬落。威力比之前散兵游勇時的攻擊強了何止數倍。

  「狗日的結陣了,這下難辦。」 謝籍心中暗罵一聲,操控符籙化為一片旋轉的星雲勉強擋住星光巨劍,卻被震得氣血翻湧。

  他心知硬拼陣法絕非長久之計,己方人少耗不起。若不能速戰速決,必敗無疑。

  「寶貝請轉圈。」 趁著對方陣法運轉,注意力集中在星光巨劍上的空檔,謝籍果斷祭出屢試不爽的以德服人。

  小竹刀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綠流光,如同擁有靈性的游魚,繞過正面的能量碰撞,直取目標下三路——氣海宮往下三寸之處。

  然而這一次,卻顯出蹊蹺怪相。

  那淡綠流光精準地划過目標區域,但預想中仙兵仙將捂襠慘嚎,陣型大亂的場面並未出現。

  只見被小竹刀擊中的那名神將,以及其周身數十名天兵,身上只是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波動,仿佛觸動了某種禁制。

  緊接著,她們身上的亮銀盔甲、威嚴戰袍如同水波般蕩漾、消散,顯露出了內部的……竟是清一色的婀娜身姿和女子容顏。

  那名為首的神將,褪去偽裝後,竟是一位面容姣好卻冷若冰霜的女仙,眉宇間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煞氣。

  她鳳目含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毫無異樣的下身,又猛地抬頭盯向謝籍,怒極反笑:「無恥鼠輩!竟敢再用此等下作伎倆故技重施,當真以為我天庭會毫無防備麼?」

  她聲音清冽,卻帶著滔天怒意:「上次爾等以此齷齪手段暗算我雷部同僚,天庭早已查明,此次奉命前來,皆為女仙,看你這專攻下三流的腌臢手段,還有何用。」


  謝籍:「!!!」

  他目瞪口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千算萬算,沒算到天庭吃一塹長一智,這次直接派了一隊女仙喬裝過來。

  小竹刀的特效,對女仙根本無效。

  這一下,可謂是弄巧成拙,不僅沒能擾亂敵陣,反而徹底激怒了對方。

  「眾將士聽令。全力出手擒拿逆黨,生死勿論。」 女仙神將嬌叱一聲,手中金鞭化作一道百丈金光,如同蛟龍出海,帶著粉碎虛空的氣勢,直掃謝籍。

  其餘結陣的女仙天兵也是齊聲嬌喝,北斗誅邪陣光芒大盛,七柄星光巨劍威力再增三分,從不同角度封死了謝籍等人的退路。更有無數道仙法凝聚的鎖鏈光環,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失了小竹刀這齣其不意的殺手鐧,面對結陣後實力倍增,配合默契,且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天庭女仙精銳,謝籍等人頓時壓力陡增。

  夙夜怒吼連連,宣花斧舞得密不透風,白虎煞氣沖天,勉強抵擋住兩柄星光巨劍和無數攻擊,卻被震得步步後退,氣血不暢。

  輕塵和林瀟劍光交織,堪堪自保,但在陣法之力的壓制下,劍勢也漸漸滯澀,險象環生。

  謝籍更是成了主要目標,那女仙神將的金鞭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住他,周天星斗符陣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下開始明滅不定,顯見支撐不了多久。

  在短暫的僵持後,形勢急轉直下。

  謝籍、夙夜、輕塵、林瀟四人被團團圍住,活動空間越來越小,防禦圈不斷被壓縮,情勢岌岌可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靜立旁觀,身著大紅袍的胡衍,眼中驟然爆射出決絕的光芒。

  「青丘萬年,山河為證,護!」

  胡衍猛地吐出一口本命精血,鮮血如霧,噴灑在他不知何時已悄然展開的一卷古樸畫卷之上。

  那畫卷遇血即活,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華。畫卷之上,並非尋常山水,而是栩栩如生的青丘萬里江山——狐鳴山、月華泉、相思林、十里桃花……青丘狐族世代生息的壯麗山河景象躍然紙上,更引動了冥冥中整個青丘地域的山川地脈之力。

  畫卷凌空飛起,見風即長,剎那間化作一片凝實的,覆蓋此間天空的錦繡山河虛影,如同最堅固的屏障,硬生生橫擋在了謝籍,夙夜等人與那致命的北斗誅邪劍陣之間。

  「轟——」

  毀滅性的攻擊盡數轟擊在那山河虛影之上。

  爆響震天動地,能量風暴瘋狂肆虐。錦繡山河虛影劇烈震盪,畫卷上的山巒崩塌,河流斷流,林木摧折……但它終究是擋下了這必殺的一擊。

  這卷青丘山河圖乃是青丘狐族傳承的鎮族法寶之一,與青丘地脈氣運相連,威能巨大,消耗亦是恐怖。

  胡衍本就身上帶傷,又強行以本命精血催動至寶抵擋如此狂暴的攻擊,已然是透支了所有。

  「噗——」 胡衍身形劇顫,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急劇萎靡下去。

  而空中那幅山河圖,在承受了所有攻擊後,也終於達到了極限。

  先是畫卷本身出現無數裂痕,緊接著,整個山河虛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終炸出一聲輕響,徹底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色齏粉,隨風飄散。

  鎮族之寶,青丘山河圖,就此徹底毀去。

  而胡衍,也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落在靈堂前的石階之上,那身鮮艷的紅袍被塵土和血跡沾染,更顯淒艷刺目。

  「爹爹。」緋月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顧一切地撲向胡衍。下方眾狐族長老弟子亦是驚呼一片,亂作一團。

  謝籍、夙夜等人僥倖逃過一劫,瞧見胡衍重傷倒地,山河圖粉碎的景象,皆是心神劇震,又驚又怒。

  「前輩。」 謝籍目眥欲裂,心中湧起強烈的愧疚與憤怒。若非為了救他們,胡衍不必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那天庭的女仙神將亦是微微蹙眉,沒想到胡衍竟會不惜毀掉鎮族之寶也要護住這幾人。但她殺意已決,豈會因此罷手。

  「負隅頑抗,徒增傷亡,眾將士,繼續進攻,格殺勿論!」

  她金鞭再指,命令麾下天兵繼續結陣攻擊。雖然山河圖擋下了大部分威力,但北斗誅邪陣依舊維持著,星光巨劍再次凝聚。

  然而,就在天庭兵馬準備發動下一輪更猛烈的攻擊,謝籍等人面臨絕境,緋月撲在胡衍身上痛哭,整個青丘狐族陷入一片悲憤與絕望之際——

  「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