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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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籍屏住呼吸,借著巨岩的遮掩,遠遠觀望。只見緋月跪在墓前,肩頭聳動,似乎在對著母親的墓碑低聲泣訴,聲音隱約隨風飄來,充滿委屈和不甘。

  「不知是不是那個阿沅。」 謝籍瞧見墓碑文字,心下嘀咕。雖對緋月觀感一般,但見她這般淒楚模樣,倒也生出一絲憐憫。

  不過轉念一想,其實是與不是全不重要,這些都是老一輩的陳年舊事,他們也都年輕過,有各自的故事和經歷……沒必要刨根問底。

  想到此處,他便打算悄然後退,另尋他處。

  然而卻瞧見那位一直佝僂著背,在谷口附近慢吞吞掃地的聾啞老狐,慢騰騰走到了緋月身後數步之外。

  一個守墓人,見有人來墓地祭掃,走過來瞧一瞧情形也屬正常之舉,謝籍也不曾在意。

  不過就在此時,一直安靜蹲伏在他肩頭的大招,此刻全身肌肉繃緊,皮毛微微炸起,一雙獸瞳死死盯住那老狐,露出警惕姿態。

  謝籍心中一凜。大招靈性極高,對聲音氣息都極為敏感,它如此反應,這老狐絕對有問題。

  於是他起了好奇之心,並未離開,只在暗處靜靜觀察。

  隨即便瞧見了老狐給緋月戒指一幕。

  就在緋月的指尖觸碰到戒指的剎那,謝籍隱隱覺察到,那戒指上似乎有極微弱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恍惚。

  而與此同時,大招的反應更加強烈,若非謝籍死死按住,恐怕早已低吼出聲。這種反應,謝籍只在它面對極度危險或氣息極其詭異的存在時見過。

  「這戒指……有古怪。」 謝籍心中驚疑。一個看守墓地的聾啞老狐,身上為何會有能引起大招如此劇烈反應的東西。

  他便一直躲在暗處,直到老狐和緋月都離開,謝籍這才鬆開大招,長長吁了口氣。

  「狗日的……這青丘的水,比想像中還渾啊。」 他揉著大招的腦袋,心中暗忖,眼神銳利如刀。

  雖然不能確認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謝籍篤定這老狐狸必有蹊蹺。

  「虧得被老子撞見了。」 謝籍暗自思量,「好在小炤姑姑和大招能心意相通,究竟如何,回去一問便知。」

  「眼下……還是先辦正事。」 他壓下心中疑竇,拍了拍大招,「走吧夥計,我們先找骨頭。」

  當下不再遲疑,施展神通,尋了一副體量與小師叔身板大差不差的骸骨,小心收好,不在話下。

  旋即帶著大招,悄無聲息溜回湯泉宮生煙閣。

  「怎麼樣,可還順利?」 夙夜性子最急,見他回來,立刻上前問道。

  「大姑放心,事情已經辦妥。」 謝籍點頭應承,隨即臉色一肅,「不過,狗日的,順帶還撞見了一樁怪事情。」

  他便將方才在墓地所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我聽不明白大招言語,它的話只有小姑姑你能聽懂。你問問它,當時到底感覺到什麼?」謝籍講話間,大招早已回到小炤懷中。

  卻見大招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咕嚕咕嚕」聲,時而急促,時而低沉,還用爪子比劃一番。小炤則不時點頭一下,顯見他們交流順暢,並無阻礙。

  過了好一陣,小炤才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驚異之色。

  「大招講那個老狐身上有個物件……」說著指了指屋頂,「一直散發我們無法感知的波紋訊息,和上面聯繫。」

  她頓了頓,繼續翻譯:「至於那枚戒指……在碰到緋月的瞬間,也發出了同樣但更微弱的波紋,就像……就像千里眼和順風耳一般。」

  謝籍聽罷,冷笑一聲,「上邊?上邊不就是天上宮闕麼?這青丘果然並非鐵板一塊,我先前只是猜疑,這下便坐實了有天庭細作。」

  「如此一來,讓小師叔假死之事,卻是勢在必行。否則……必不得安生。」

  小炤急忙道:「那此事要不要告訴……青丘之主?」

  到底是父女,雖然她心中歸屬不在青丘,但總也希望彼此都平平安安,歲月靜好,千里嬋娟。青丘有天庭細作,此事非同小可。

  「眼下還不可。」 謝籍立刻反對,頭腦異常清醒,「我們手頭並無實據,單憑大招玄之又玄的感應,作不得數。」

  「那老狐在青丘待了不知多少年,偽裝得天衣無縫。我們貿然去講,打草驚蛇不說,搞不好還被反咬一口,講我們挑撥離間。」


  「那就不管不顧麼?」小炤遲疑道,「這……這樣似乎不大好。他們畢竟,畢竟是我的族人。」

  「小姑姑放心,此事我來安排。」謝籍沉吟道,「總不會教你為難。」

  謝籍話音未落,就聽院外遠遠傳來一陣輕快腳步聲。

  「九九回來了。」謝籍一掃眾人,「我們先前謀劃莫要讓她知曉。」

  眾人互望一眼,默契點頭,臉上迅速換做平常之色。

  「我回來啦,哈哈哈,你們猜我今日遇到誰了?」

  隨著言語,九九的身影已然出現在門口。她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得意,走路帶風,彰顯她此刻揚眉吐氣的好心情。

  「哦?遇到誰了,看把你高興的。」 夙夜抱著胳膊,豪爽問道。

  「是緋月,青丘少主緋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九九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

  她模仿著緋月當時的樣子,做出一個泫然欲泣的表情,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我不過隨口問個路,她居然沒認出我。還是我提醒,她才想起來我是那個小雜狐胡九九。」

  「然後呢?」

  「然後?」 九九雙眼發亮,「然後我就好好提醒了她一下。我告訴她,我現在可不是什么小雜狐,托洪大哥的福,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八尾地狐。」

  「你們是沒瞧見她那個表情。」 九九暢快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哈哈哈,想想她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再看看現在……嘖嘖,當真是出了一口惡氣。」

  她越說越興奮:「我還特意問她,現在咱們倆,誰更像雜狐一點?她當時臉都綠了,話都說不出來,扭頭就跑,那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小炤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有些違和,但也沒說什麼。

  聽他這麼一講,謝籍也立刻明白先前在墓地撞見緋月墳頭哭訴的原因了。

  「九九小姑,」 謝籍似笑非笑道,「出了口惡氣,心裡暢快了罷?」

  「那當然。」 九九用力點頭,依舊眉飛色舞,「暢快極了,讓她以前瞧不起我。哼,以後我見她一次踩她一次。」

  「暢快一次就夠了。」 謝籍看著她,「小侄提醒一句,若今後還是揪著不放,可就落了下乘,容易給人留下得志便猖狂的印象。」

  九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不解望著謝籍:「你這是什麼話,我被她欺負得那麼慘,還不能反擊一下麼?」

  「能,當然能。」 謝籍點點頭,「但你要記住,你現在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任人拿捏的小雜狐了。眼下你是八尾地狐,可稱天驕,天驕要有天驕的氣度和格局。」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莫要總把過去的委屈掛在嘴邊,逮著機會就狠狠踩對方一腳,這種行止,說好聽了叫快意恩仇,說難聽點就是小家子氣,格局太小……」

  「真正的強者,不會總是盯著腳下,而是要看前方。你越是炫耀,越是斤斤計較,反而越顯得你心虛,顯得你還在意過去那個卑微的身份。」

  九九聽著,嘴唇微微噘起,兀自有些不服氣,但謝籍的話又讓她無法反駁。

  謝籍見狀,放緩了語氣:「小侄是知曉你要留在此間發展,你的未來還長,要在青丘真正立足,贏得尊重,靠的是你未來的修為,胸襟和作為。總揪著那點舊怨不放,只會讓其別人覺得你心胸狹窄,難成大器……這對你今後在青丘立足,並無好處。」

  九九低下頭,玩弄著衣角,小聲嘀咕:「若再遇見,我……我恐怕還是忍不住……」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林瀟笑著補充道,「你這賢侄是希望你情商再高一些,呃……我把頭腦清靈稱作智商,為人處世稱作情商。」

  她繼續解釋:「簡單講,智商高能讓自己舒服,情商高能讓別人舒服。」

  九九聽罷反問一句,「那我為何要為了別人舒服讓自己不舒服?」

  謝籍搖頭嘆道:「你若讓別人不舒服,你自己又豈能真的舒服?真正的強大,是內心的平靜和自信,不需要靠貶低別人來證明自己。多講無益,言盡於此。」

  九九畢竟還是年輕,對很多事情和道理並不能琢磨得深透。

  眼見九九倔強還不肯服氣,小炤一臉誠懇,輕輕道:「八尾……八尾有什麼了不起麼?有什麼值得驕傲炫耀的麼?」

  當真是跟哥哥久了,連洪浩的無形裝大也學得有模有樣。


  因為她是真的不覺得多幾根尾巴,少幾根尾巴,有什麼不同,反正都是狐狸而已。

  她和九九心態迥異,她覺得完全不應該把狐族按血脈分做三六九等,而九九並不覺得分等級有什麼不對,當初她恨的只是自己是最低等的小雜狐。

  不過越是這樣,殺傷力越大。九九聽罷立刻焉了下去,她嘲諷緋月時,緋月的那種滋味心情現在小炤也結結實實讓她嘗了一回。

  「我早晨起來早了些,去補個瞌睡。」九九假意哈欠,給自己找個台階溜了。

  見九九藉故離開,生煙閣內重歸寂靜。眾人臉上的輕鬆神色漸漸褪去,重新變得凝重。

  「好了,言歸正傳。」 謝籍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掃過眾人,「方才講到那天庭細作老狐,既然暫時不能打草驚蛇,我們或可從別處著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緋月少主……眼下或許是個突破口。」

  夙夜挑眉:「哦?你要如何突……破?」

  林瀟也詫異道:「你去找騷狐……找緋月作甚?」

  「你們想,」 謝籍分析道,「那老狐送她那枚古怪戒指,說明在天庭眼中,緋月有利用價值,或者講……只要弄清楚那枚戒指和天庭相關,便能坐實老狐細作的身份。」

  林瀟若有所思:「你是想……從緋月少主這裡,側面了解戒指的用途?」

  「然也。」謝籍點頭道,「她在師父那裡受了斥責,剛剛又被九九一頓奚落,正是心防最弱之時……我們不便直接調查那老狐,但去拜訪寬慰剛剛遭受打擊的緋月少主,合情合理。順便……觀察一下那枚戒指,看看能否發現更多端倪。」

  「可是……她現在心情肯定很差,我們去打擾,會不會……」

  「所以更要趁現在去。」 謝籍語氣篤定,「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她現在孤立無援,我們若表現出善意,她或許更容易放下心防。」

  「即便問不出什麼,至少也能混個臉熟,摸一摸她的近況和態度。」

  眾人皆覺有理,眼下這確實是了解情況又不引人懷疑的法子。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一趟。」 謝籍站起身,「大姑你們留在此處,護好小師叔。小姑姑,你跟我同去?畢竟都是狐族,有些話更好講。」

  小炤點點頭:「好。」

  兩人稍作整理,便離開湯泉宮,朝著緋月在青丘核心區域的居所棲月宮而去。

  ……

  棲月閣內,一片死寂。

  緋月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修為盡失,六尾皆無……從高高在上的六尾地狐,跌落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女子,這巨大的落差,幾乎將她的心智徹底擊垮。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服用那靈藥後的一幕幕,每一次嘗試都帶來更深的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辛相印喝了就能晉升,她喝了就修為盡失?難道那靈藥也看人下菜碟,專克她緋月不成?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包裹著她,眼淚都幾乎流幹了。

  「少主……」 貼身侍女的聲音在門外小心翼翼響起,帶著惶恐,「門外……謝籍公子和……和小刀殿下求見,說是……聽聞少主心情不佳,特來探望。」

  緋月渙散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謝籍?小炤?他們來做什麼?

  是來看她笑話的嗎?還是……假惺惺的憐憫?

  一股強烈的屈辱和排斥湧上心頭。她現在這副狼狽模樣,最不想見的就是這些人。尤其是小刀,那個擁有她夢寐以求九尾天狐血脈的殿下。

  「不見,就說我身體不適,歇下了。」 她幾乎是尖叫回道,全無平日莊重威嚴。

  「是……是。」 侍女嚇得一顫,連忙應聲退下。

  緋月重新將頭埋入膝蓋,只想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不對,自己修為盡失,不過才是上一刻的事情,他們不可能未卜先知,這麼快就趕來看笑話……再講,小刀本就是九尾天狐,我便是升到八尾她仍是居高臨下,沒有必要為此事專程而來。」

  「見一見也不為過,先瞧瞧他們來意再隨機應變好了。」

  「等等。」 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門外大聲喊道,聲音依舊沙啞,「請……請他們去偏廳用茶,我……我稍後便到。」


  門外的侍女顯然愣了一下,才連忙應道:「是,少主。」

  緋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雙腿發軟,險些再次摔倒。她扶著牆壁,踉蹌走到梳妝檯前。

  鏡中的女子,臉色慘白如紙,眼圈泛紅,髮絲凌亂,整個人透著一股凋零衰敗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用顫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髮髻,又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臉色看起來不那麼難看。

  她絕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修為盡失,這是她最後的一點尊嚴和秘密。

  無論如何,她要去見一見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整理好儀容,緋月強打精神,一步步走向偏廳。

  當她掀開偏廳的珠簾時,臉上已經勉強擠出了一絲難掩疲憊和疏離的淺笑。

  「小炤殿下,謝公子,今日怎生有空來我這兒。」 她聲音儘量保持平穩,目光先落在小炤身上,表現出對九尾天狐殿下應有的恭敬。

  然後才轉向謝籍,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不解——她與這位謝公子,可謂素未謀面,毫無交集。

  謝籍和小炤也起身見禮。並未顯露絲毫倨傲和來看笑話般促狹模樣。

  偏廳內,茶香裊裊,氣氛卻帶著一絲微妙的凝滯。

  緋月強撐著主人的姿態,請謝籍和小炤落座,親自斟茶,動作看似從容,指尖卻幾不可察地微顫。她打定主意,無論對方來意如何,都要謹言慎行,絕不能露出破綻。

  謝籍接過茶杯,卻並未飲用,而是隨手放在一旁。他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看似漫不經心的笑容,目光在緋月臉上掃過,仿佛只是隨意寒暄:

  「緋月仙子不必客氣。我與小姑姑冒昧來訪,實是聽聞仙子昨日受了驚嚇,今日又似乎受了些委屈,心中掛念。想我水月山莊與青丘也算並肩作戰過,同袍之間,理應相互關照。」

  緋月面上不動聲色:「謝公子有心了。些許小事,勞煩掛念,緋月愧不敢當。」 她將話題輕輕帶過,不想深談。

  「哎呀呀,瞧我這記性……」謝籍像是猛然想起什麼,霍然起身,「初次登門,備了些許薄禮,還請仙子笑納。」

  下一刻,一件件靈光閃耀、氣息磅礴的物事,如同不要錢一般,被他隨手取出,漫不經心地堆放在了兩人之間的黃花梨木茶几上。

  第一件,一卷非絲非帛的經卷,封面以古老神文寫著《淨世梵音篇》,微微展開一角,便有莊嚴祥和的誦經聲隱約傳出,讓人心神寧靜。這是持國天王掉落的佛經。

  第二件,一個白玉丹瓶,瓶身透明,可見裡面三顆龍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藥緩緩旋轉,丹氣形成龍虎交泰的異象,這是多聞天王掉落的極品靈丹。

  第三件,一塊不起眼的焦黑木塊,但木塊上卻天然生有玄奧雷紋,隱隱引動周圍天地靈氣躁動,這是增長天王寶冠上被震落的定神珠……伴生雷擊木。

  第是件,第五件……

  謝籍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流暢絲滑,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拿。

  有霞光流轉的天蠶絲緞,有蘊含磅礴生命力的神木碎塊,有封印著靈蟲的琥珀巢穴,有寶光四射的各色靈珠寶石……

  這些物品,任何一件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起元嬰甚至化神修士的瘋狂爭奪。每一件都散發著獨特而強大的道韻和靈氣,將原本雅致的偏廳映照得寶光沖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液。

  茶几很快就被堆滿了,謝籍便隨手放在旁邊的地上,不過片刻功夫,就在緋月面前堆起了一座足以讓絕大多數修士道心失守的寶山。

  緋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臉上的強裝鎮定瞬間破碎,一雙美眸瞪得滾圓,小嘴微張,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傾,呼吸變得急促,心臟狂跳,血液奔涌的聲音在耳邊轟鳴。

  這……這些都是什麼!

  那佛經!那靈丹!那神木!那寶珠!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認出這些東西的不凡。任何一件,都遠超她身為青丘少主所能接觸到的頂級資源。不,便是她師父繾綣長老,乃至她父親青丘之主胡衍,也決計拿不出來一件來。

  他……他就這麼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來。

  巨大的視覺衝擊和心理落差,讓緋月的大腦一片空白。她辛苦維持的戒備、猜疑、疏離,在謝籍這簡單粗暴、壕無人性的顯擺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一地稀碎。

  謝籍這才停下,拍了拍手,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著已經完全石化的緋月,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看仙子面色不佳,心神損耗,這些丹藥經書或對穩固心境,滋養神魂有些微末效用。還有這些料子,珠玉,仙子做些新衣裳,打些首飾戴著玩也好。」

  「你……你究竟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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