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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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浩的木劍驟然綻放出刺目青光,劍身上浮現出一行古老道紋。它的鋒芒,是一種比斬龍劍鋒芒更為純粹的鋒芒——那種天地初開時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旋即木劍又恢復為一把普通木劍的模樣。那一瞬的光芒只是告訴斬龍人,你有的我都有,而且比你更強!

  「不……這不可能……」斬龍人青冥踉蹌後退,手中神劍竟發出哀鳴,「斬龍劍乃天道所賜,怎會……」

  話音未落,洪浩已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炫目的流光,只是最樸素的橫斬。但就是這簡單的一劍,卻讓整片天地都為之扭曲變形。

  青冥本能抵擋,「咔嚓!」一聲,斬龍劍碎了。不是斷裂,不是崩毀,而是從劍尖開始,寸寸瓦解,化作塵埃,隨風飄散。

  青冥的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的身體開始從腳底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星芒消散。這位新晉斬龍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最純粹的天道之力抹去了存在。

  一劍,真正是灰飛煙滅……查無此人。

  金缽里的彩衣元神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狂笑:「哈哈哈哈!狗日賣屁眼的的斬龍人,恩將仇報死有餘辜!嗚嗚嗚……」大娘本就是性情中人,此刻情緒外顯,三寸小人兒在金缽里又哭又笑。大悲大喜,箇中滋味實難言表。

  黑龍的龍瞳瘋狂收縮,渾身鱗片不受控制地炸起,它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死死盯著洪浩,仿佛在看一尊不可名狀的怪物。

  美婦人臉上的媚笑早已凝固,她雙腿發軟,踉蹌後退,嘴唇顫抖著,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等終於回過神來,知曉跑是跑不掉的,乾脆挺了挺胸脯,打算故技重施。說不得,萬一是個喜歡鬆弛感的年輕人呢。

  只不過……

  「姐姐……」小炤赤足輕點虛空,一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後搖曳生姿,「這麼急著走呀?」不知何時出現在美婦人身後。

  美婦人渾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回頭。只見小炤歪著頭,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泛著奇異的光彩。那眼神純真中帶著妖異,讓人挪不開眼。

  「你……」美婦人嘴唇顫抖,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女,比世間任何男子都要令人心動。

  小炤輕輕勾起唇角,指尖繞著發梢:「姐姐的胭脂真好看呢——」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美婦人如遭雷擊。她痴痴地望著小炤,眼中漸漸泛起迷醉。

  「呃,喜歡麼,喜歡就給你……我……我願意把一切都給你……」美婦人顫抖著伸出手,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

  「真的麼?」小炤眨眨眼,火尾輕輕擺動:「那……姐姐把你的心給我好不好?」

  「好……好……」美婦人痴笑著點頭,毫不猶豫地並指成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鮮血噴涌而出,美婦人竟真的摘下自己心臟,顫抖著遞給小炤。

  她卻笑得愈發甜蜜。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仍痴痴地望著小炤,仿佛在欣賞世間最美的風景。

  小炤輕輕「嘖」了一聲,轉身蹦跳著回到洪浩身邊:「哥哥,搞定啦。」

  金缽里的彩衣元神倒吸一口涼氣:「狗日的,這小狐狸……老娘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夭夭下意識捂住心口,臉頰微紅:「我、我剛才居然也覺得這小姐姐特別好看……」

  觀寂和尚默默轉過身去念經,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汗珠子密密麻麻,浸濕百衲衣。

  洪浩裝作無奈地揉了揉小炤的腦袋:「下次別隨便對人用魅術。」若無他的授意,精神小妹常規操作是一把火燒個乾淨。

  不過是因為美婦人魅惑斬龍人,現在還想……那偏偏要叫你知曉什麼才是真正的魅惑。

  「知道啦——」小炤吐了吐舌頭,火尾歡快地搖晃著,又變回了那個人畜無害的少女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現在都投向了黑龍,只是那種目光再無驚懼憤怒,反而帶有一絲憐憫和同情。這世界的變化太快,教它承受不來。

  黑龍見狀,混沌右眼中滿是驚恐。它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竟像條小泥鰍蜷縮成一團。

  「饒……饒命……」黑龍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小的願……」

  洪浩終於看向它,眼神比看螻蟻還要淡漠。

  「你也配?」


  蒼翠輕輕一點,黑龍的哀嚎戛然而止。那具百丈龍軀從逆鱗處開始,如同沙雕般隨風飄散。它至死都不明白,這個年輕人怎麼突然就出現,閒庭信步間自己就成了笑話。

  天地間一片死寂。

  洪浩轉身看向龍得水,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他先偷瞄一眼金燦燦一對龍睪,眼見完好無損,這才柔聲道:「大師兄,辛苦了。」

  金龍低吟一聲,身體急劇縮小,轉眼間已是粗獷豪放的磊落壯漢模樣。

  他一拳擂在洪浩胸膛,大聲道:「狗日的,還好師弟你來得及時,那個賣屁眼的白眼狼斬龍人,老子當初真不該救。」

  金缽中的彩衣元神早已哭成淚人,三寸小人兒趴在缽壁上,又哭又笑:「狗日的……我的好徒兒……好徒兒長本事了……」大娘從來都是堅信自己這個好徒兒與眾不同。

  夭夭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喊道:「哥哥!」

  觀寂和尚長舒一口氣,手中的金缽差點滑落。老和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道:「老衲這把老骨頭...差點嚇散架...」

  這一回裝大,結結實實的裝到了。洪浩環視眾人,目光最後定格在金缽上。

  下一刻,洪浩撲通跪地,拖著哭腔:「師父——,嗚嗚嗚……我總算找到你了,嗚嗚嗚……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

  他哭得撕心裂肺,猶如孩童,與之前冷厲淡漠的模樣判若兩人。小炤還理解不了哥哥的畫風突變,但哥哥哭得傷心,她便跪下跟著乾嚎。

  「師父……嗚嗚嗚……」他抽噎著,聲音含糊不清,「我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大娘整理一下情緒,「好了,老娘不是沒事麼。只不過……只不過大牛沒了……」想起大牛,大娘又是一陣難過。

  洪浩猛然抬頭,「師父,到底是誰做的?」

  大娘恨聲道:「是一個叫雲端的男子,他自己講是雲隱宗,通天山莊的雲綺是他姑母。還說認識你。」

  洪浩點點頭,「我知曉是誰了,師父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除了雲端,還有就是通天山莊,狗日的,誰曾想雲綺那婆娘的瘋病竟然好了,早曉得當日就該一刀宰了。」大娘忿忿道,「老娘的肉身便是被這婆娘和樓外樓剁了。」

  洪浩便道:「通天山莊我已經去過了,不過沒有尋到雲綺和樓外樓……」

  夭夭見他師徒二人說起來沒完沒了,就趕緊道:「奶奶,你讓哥哥起來,我們回去說話。」她知奶奶和哥哥許久不見,這講起來三天三夜恐怕也講不完。

  大娘這才醒悟,連忙道:「好徒兒,起來吧,這許多事情,我們回去夭夭居所慢慢再講。」

  於是眾人便跟隨夭夭向王宮而去。

  夭夭本就是天妖族聖女,地位尊貴崇高,眼下眾人又是幫天妖族大獲全勝,故而天妖族上下妖人對這一行人極為感念,一路所經之處,妖人盡皆跪拜。

  到了夭夭的宮殿,大家聚在大廳,這才又重新落座,擺談開來。

  「小師弟,王乜那小娃兒為何沒跟你一起回來?」大師兄想起那個堅韌無匹的少年,印象極深,故而開口相問。

  不料洪浩吃驚道:「王乜?我不知曉。」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眾人意料,都以為是王乜把消息帶到了波羅寺,正好撞見洪浩,這才有洪浩匆匆趕來相救。

  「你不是從波羅寺來的麼?」龍得水驚奇道。隨即將之前碰見王乜的情形講了一回,夭夭又把再早之前的情形給洪浩講了一回。洪浩這才恍然大悟。

  「我是從波羅寺來的,不過沒有碰見王乜。」洪浩撓撓頭,「或是他還未趕到,我來此處,是龍祖相助。」

  原來洪浩到了波羅寺,關心小和尚帶他看了命燈,瞧見觀寂的長明燈昏暗欲滅的危險景象,心中擔憂,不敢再亂走,就在波羅寺住下。

  閒來無事,就把堆放星雲舟谷底那個神秘老者教他的喚出法則的口訣反覆參詳,一來二去,並不得法。

  就在剛才早些時候,他前一秒還在參詳,後一秒龍祖的聲音進入識海,「我那孫兒兇險,這才恐怕連屌毛都剩不下一根。你速速前去相救!」

  洪浩還未反應過來的驚愕之際,一道空間縫隙便出現,他想也不想便跨了進去。

  進入裂縫後的混沌黑暗中,突然便悟了。


  才有了出洞時瞧見斬龍人斬向大師兄那一劍,千鈞一髮之際,喚出了蒼翠的法則之力,終於險之又險的救下了大師兄,沒有讓悲劇再次上演。

  須知蒼翠的法則之力,來源於星雲舟,更高於斬龍人——若如不然,那豈不是斬龍人乘坐星雲舟,便可以肆無忌憚橫行霸道?

  龍祖知曉龍得水遇險,卻是先前龍得水化作金龍,斬龍人要恩將仇報,他喊出那一聲——「我救你性命,你卻要殺我?」這一聲飽含憤懣之意,聲越九霄,山河震盪,便是小天地中的老祖宗也聽得分明。

  至於為何知曉洪浩在波羅寺,便不得而知,恐怕只有當面相問才清楚。只是想來還是應該和那道法則相關,畢竟龍祖是遠古活到現在的祖級存在,知曉的各種事情要多得多。

  大師兄這才知曉,龍祖對自己這個子孫還是極其牽掛上心,全然不管黑龍死活,顯見是沒有將它當做自己血脈。

  眾人聽罷皆是感嘆,大娘道:「狗日的,得水這一回你真須快些找個媳婦開枝散葉,不然卻是對不住你龍的傳人這層身份。」

  龍得水只得尷尬一笑,「師父,這種事情總要講個緣分,須得你情我願方才做得成。」

  夭夭又道:「哥哥,那……照此說來,龍祖只是送你來,卻不管你如何回?」小姑娘心細,擔憂道:「若是如此,奶奶……奶奶的元神,大師維持不了太久。」

  既然王乜現在都還未趕到波羅寺,時間卻是有些來不及了。

  洪浩卻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夭夭妹妹,你莫擔心,哥哥自有計較。」

  觀寂見洪浩說的篤定,卻有些意外,「阿彌那個陀佛,洪施主,金缽須佛法維持,否則修為再高也是枉然,莫非,莫非小施主已經皈依我佛?」

  大娘慌忙道:「老和尚,你波羅寺雖有恩於我,但讓我將好徒兒送與你做了和尚,老娘卻情願煙消雲散。」

  洪浩連忙道:「師父,沒有的事情,我不過是偶然間得了一個機緣,專一能夠應付師父眼下的局面……」

  說罷便將自己在鎮妖塔中偶然得到兵解之術的經歷講了一回。連帶把遇見柳青蘿的事情也講給大娘聽了。

  大娘聽了,喜不自勝,「不曾想青蘿還在人世,不過她怎生進了鎮妖塔?」

  洪浩撓撓頭,「這個我做下輩的不好相問,總等師父你恢復了,自己去問師伯好了。」

  大娘也是心急之人,「那好徒兒你現在就幫為師恢復,老娘早一刻恢復,大師便早一刻解脫,這些天苦了大師,好徒兒你以後須好好報答。」

  洪浩便取出青銅匣子,匣身古樸,唯有「兵解」二字透著蒼茫道韻。他指尖輕撫過匣面,那行「太乙贈逍遙」的小字泛起微光。

  「師父,弟子要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青銅匣子懸於金缽之上。匣蓋開啟的剎那,九道青氣如蛟龍出淵,在空中交織成玄奧陣圖。觀寂和尚的金缽突然劇烈震顫,缽內佛光竟被那陣圖一點點轉化。

  「這是……」觀寂雙眼圓睜,「太乙養神術!」

  陣圖中央,彩衣的三寸元神緩緩升起。原本虛幻的元神此刻被青氣包裹,如同被春雨滋潤的幼苗。那些青氣如絲如縷,開始修補元神上的裂痕——先是填補殘缺,再是穩固根基,最後是重塑靈光。

  「狗日的……」彩衣低頭看著自己逐漸凝實的元神,聲音發顫,「老娘這是……」

  洪浩雙目緊閉,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兵解之術最耗心神,他此刻正以自身神識為引,為師父修補元神。恍惚間,他仿佛看到雪山之巔那個白衣修士的身影,那人回眸一笑,竟是李逍遙的模樣。

  突然,陣圖光芒大盛!

  彩衣的元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三寸、五寸、一尺……最後定格在常人大小。新生的元神不再是虛幻光影,而是凝若實質,周身流轉著渾厚的靈力波動。更神奇的是,她眉心處浮現出一枚金色道紋,正是太乙一脈的傳承印記。

  「成了!」洪浩脫力跌坐在地,滿頭大汗卻笑得像個孩子,「師父你感覺如何?」

  彩衣活動著元神之體,突然暴起一腳踹在龍得水身上。雖然只是元神,這一腳卻結結實實將龍得水踹了個趔趄。

  「疼!」龍得水揉著屁股蹦起來,卻笑得見牙不見眼,「師父你老人家真的恢復了!」

  「老娘現在能打十個!」

  彩衣仙子一截小指鑽著鼻孔,極為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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