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最後的溫情
藍星的夜很安靜。
光山市王家老宅外，梧桐葉被晚風吹得輕響。
王平安沒有從天上砸下來，也沒有帶著界主威壓落地。
他收起所有力量，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喻秀的聲音：「誰啊？」
王平安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殺偽主宰還難。
他輕聲道：「媽，我回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門被猛地拉開。
喻秀站在門口，圍裙還沒摘，眼眶一下紅了。
她沒有問戰場，也沒有問主宰，更沒有問他傷得重不重。
她只是伸手把他拉進屋，聲音發顫：「回來就吃飯，菜都快涼了。」
王平安點頭：「好。」
屋裡燈光很暖。
桌上擺著一大桌家常菜。
紅燒肉，燉排骨，青椒炒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王玄元坐在桌邊，胸口仍有灰白紋路隱在衣領下，臉色還虛，卻笑得很欠揍。
他把碗遞給王平安：「大校長，賞臉吃點？」
喻秀立刻瞪他：「你少貧。」
王玄元馬上低頭夾菜：「我貧一句也不行，這家裡地位真是穩定。」
王平安接過碗，坐下。
王啟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壇老酒。
老爺子傷還沒好，走路比以前慢了些，但眼神依舊硬。
他把酒罈放在桌上：「珍藏二十年，本來打算等你結婚喝，現在先開了。」
王平安抬頭：「爺爺，這個可以報銷嗎？」
王啟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喝酒還惦記報銷，你小子真是沒救了。」
喻秀也笑了。
這一笑，屋裡的緊繃總算散了點。
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坐下。
誰也沒提高維裂縫。
誰也沒提主宰。
喻秀不停給王平安夾菜。
王平安碗裡的肉很快堆成小山。
他低頭吃飯，速度不快，卻一口都沒剩。
王玄元看著他，忽然道：「外面的飯不好吃吧？」
王平安道：「貴。」
王玄元愣了一下，拍著桌子笑：「行，還是我兒子。」
喻秀眼淚差點掉下來，又立刻轉身去盛湯。
她怕自己哭出來。
王啟給王平安倒了一小杯酒。
王平安接過來，沒有用界力化解酒勁。
酒入口很辣，燒得喉嚨發熱。
王啟也喝了一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累不累？」
王平安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頭，笑了笑：「還行。」
王啟沒有拆穿。
老人見過太多人從戰場回來。
有些累寫在骨頭裡，藏不住。
王玄元給王平安夾了一塊排骨，故作輕鬆：「等打完這仗，你回來跟我干廢品站。」
王平安道：「我現在身價很高。」
王玄元道：「廢品站老闆兒子，身價高點正常。」
喻秀端著湯回來，聽到這話沒好氣道：「你那廢品站差點把全宇宙都牽進來，還惦記呢？」
王玄元縮了縮脖子：「那不一樣，咱也算行業開創者。」
王平安放下碗，看著父親：「等打完這仗，我就回來，陪爸一起開個廢品站。」
王玄元怔住。
喻秀端湯的手也停住。
王啟握著酒杯，半天沒說話。
王平安認真補了一句：「這次不撿來歷不明的石頭。」
王玄元笑罵：「你小子還怪上我了？」
王平安道：「不怪，貴是貴了點，挺值。」
屋裡又安靜下來。
喻秀坐回椅子上，低著頭給他剝蝦。
她剝得很慢。
王平安看見她手指有些抖。
他沒說破，只把剝好的蝦吃掉。
這一頓飯吃了很久。
桌上的菜熱了兩次。
王啟喝到臉上發紅，靠在椅子上說起王平安小時候偷拿零花錢買糖，被喻秀追了三條街。
王玄元立刻補刀，說王平安小時候撿廢鐵還講價，賣廢品的大爺都被他砍怕了。
喻秀終於笑出聲，說他從小就摳，但從不占別人便宜。
王平安安靜聽著。
這些小事在他腦子裡其實早就有。
可今晚聽他們說出來，每一句都變得沉甸甸。
夜深了。
王啟先回房休息。
王玄元被喻秀趕去睡覺，臨走前還朝王平安眨眼。
喻秀收拾完碗筷，站在客廳門口看了王平安很久。
王平安道：「媽，去睡吧。」
喻秀走過來，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她沒有問他會不會死。
她只是說：「別硬撐。」
王平安點頭：「嗯。」
喻秀盯著他：「答應媽。」
王平安看著她的眼睛：「我答應。」
喻秀這才轉身回房。
老宅徹底安靜。
牆上的鐘表一格一格走著。
王平安坐在客廳里，直到所有人的呼吸都平穩下來。
他站起身。
第一間是王啟的房間。
老爺子睡得不沉，床邊還放著戰刀。
王平安走到床前，掌心浮出一縷金暗交織的生機。
那是他體內真實宇宙核心深處孕育出的第一縷生命本源。
數量很少。
珍貴到系統都沒有給出兌換估價。
系統提示彈出。
【剝離核心生機將損傷體內宇宙成長速度。】
【預計恢復周期：未知。】
【是否執行？】
王平安沒有猶豫：「執行。」
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
體內微型宇宙中央，那枚靈魂錨定晶體微微震動，剛剛穩定的生命星塵被硬生生撕下一縷。
王平安臉色白了下去。
他抬手，將那縷生機打入王啟體內。
王啟胸口舊傷處，沉積的毒素和暗傷開始一點點退散。
老爺子眉頭鬆開，呼吸平穩了許多。
王平安輕聲道：「爺爺，別再擋在我前面了。」
他轉身去了第二間房。
王玄元睡得很沉。
胸口的黑色晶體主核安靜閃爍，灰白紋路已經和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王平安站在床邊，看了父親很久。
系統提醒。
【王玄元為外置錨定主核承載者。】
【注入核心生機可大幅提升其抗高維反噬能力。】
【代價：宿主體內宇宙生命循環缺口擴大。】
王平安道：「給。」
又一縷生機被剝離。
這一次更痛。
他體內宇宙邊緣幾顆剛亮起的星辰當場暗了下去。
王平安悶哼一聲，強行壓住體內震盪。
金暗生機進入王玄元胸口。
黑色主核輕輕一跳，隨後穩定下來。
王玄元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平安，別省錢，該花就花。」
王平安眼底熱了一下。
他低聲道：「知道了。」
最後一間，是喻秀的房間。
喻秀睡得很淺，手裡還攥著那枚平安符。
王平安走到床邊，動作比前兩次更輕。
母親沒有修為，身體承受不了太強的界力。
他把核心生機拆成更細的光點，慢慢送入她的心脈。
系統警告再次彈出。
【連續剝離三縷核心生機，宿主體內真實宇宙生命環不完整。】
【衝擊主宰級成功率下降。】
王平安看著母親鬢邊的白髮，聲音很輕：「降就降。」
生機融入喻秀體內。
她攥著平安符的手鬆了一點，嘴裡輕輕喊了一聲：「平安。」
王平安站在床邊，沒有回應。
他怕一回應，她就醒了。
三道生機全部送出後，王平安扶著門框站了片刻。
靈魂被撕開的痛還在。
體內宇宙少了最核心的生命種子，運轉出現短暫空缺。
系統修復光不斷亮起，卻無法完全填補這種損失。
這不是傷。
這是他主動送出去的命。
王平安回到客廳，把桌上的碗筷擺正。
他看見喻秀給他留的半碗湯，已經涼了。
他端起來喝完。
然後把碗洗乾淨，放回原處。
天邊泛起微光。
王平安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宅。
屋裡很安靜。
爺爺在睡。
爸媽也在睡。
他抬手，給整座老宅加了一層看不見的界力保護。
這層保護不會驚動任何人。
除非主宰真身親自砸下來，否則沒人能碰到這座房子。
王平安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門輕輕合上。
他沒有再回頭。
光山市的清晨還沒有完全醒來。
早點攤正在冒熱氣，路邊清潔機器人慢悠悠掃著地。
一切都普通得讓人心疼。
王平安踏上半空。
藍星在腳下越來越小。
他的目光穿過大氣層，穿過錨定長城，落向高維裂縫的方向。
這一去，要麼把主宰砸碎。
要麼再也回不來。
他沒有停。
星空在他面前打開。
光山市王家老宅外，梧桐葉被晚風吹得輕響。
王平安沒有從天上砸下來，也沒有帶著界主威壓落地。
他收起所有力量，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喻秀的聲音：「誰啊？」
王平安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殺偽主宰還難。
他輕聲道：「媽，我回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門被猛地拉開。
喻秀站在門口，圍裙還沒摘，眼眶一下紅了。
她沒有問戰場，也沒有問主宰，更沒有問他傷得重不重。
她只是伸手把他拉進屋，聲音發顫：「回來就吃飯，菜都快涼了。」
王平安點頭：「好。」
屋裡燈光很暖。
桌上擺著一大桌家常菜。
紅燒肉，燉排骨，青椒炒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王玄元坐在桌邊，胸口仍有灰白紋路隱在衣領下，臉色還虛，卻笑得很欠揍。
他把碗遞給王平安：「大校長，賞臉吃點？」
喻秀立刻瞪他：「你少貧。」
王玄元馬上低頭夾菜：「我貧一句也不行，這家裡地位真是穩定。」
王平安接過碗，坐下。
王啟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壇老酒。
老爺子傷還沒好，走路比以前慢了些，但眼神依舊硬。
他把酒罈放在桌上：「珍藏二十年，本來打算等你結婚喝，現在先開了。」
王平安抬頭：「爺爺，這個可以報銷嗎？」
王啟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喝酒還惦記報銷，你小子真是沒救了。」
喻秀也笑了。
這一笑，屋裡的緊繃總算散了點。
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坐下。
誰也沒提高維裂縫。
誰也沒提主宰。
喻秀不停給王平安夾菜。
王平安碗裡的肉很快堆成小山。
他低頭吃飯，速度不快，卻一口都沒剩。
王玄元看著他，忽然道：「外面的飯不好吃吧？」
王平安道：「貴。」
王玄元愣了一下，拍著桌子笑：「行，還是我兒子。」
喻秀眼淚差點掉下來，又立刻轉身去盛湯。
她怕自己哭出來。
王啟給王平安倒了一小杯酒。
王平安接過來，沒有用界力化解酒勁。
酒入口很辣，燒得喉嚨發熱。
王啟也喝了一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累不累？」
王平安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頭，笑了笑：「還行。」
王啟沒有拆穿。
老人見過太多人從戰場回來。
有些累寫在骨頭裡，藏不住。
王玄元給王平安夾了一塊排骨，故作輕鬆：「等打完這仗，你回來跟我干廢品站。」
王平安道：「我現在身價很高。」
王玄元道：「廢品站老闆兒子，身價高點正常。」
喻秀端著湯回來，聽到這話沒好氣道：「你那廢品站差點把全宇宙都牽進來，還惦記呢？」
王玄元縮了縮脖子：「那不一樣，咱也算行業開創者。」
王平安放下碗，看著父親：「等打完這仗，我就回來，陪爸一起開個廢品站。」
王玄元怔住。
喻秀端湯的手也停住。
王啟握著酒杯，半天沒說話。
王平安認真補了一句：「這次不撿來歷不明的石頭。」
王玄元笑罵：「你小子還怪上我了？」
王平安道：「不怪，貴是貴了點，挺值。」
屋裡又安靜下來。
喻秀坐回椅子上，低著頭給他剝蝦。
她剝得很慢。
王平安看見她手指有些抖。
他沒說破，只把剝好的蝦吃掉。
這一頓飯吃了很久。
桌上的菜熱了兩次。
王啟喝到臉上發紅，靠在椅子上說起王平安小時候偷拿零花錢買糖，被喻秀追了三條街。
王玄元立刻補刀，說王平安小時候撿廢鐵還講價，賣廢品的大爺都被他砍怕了。
喻秀終於笑出聲，說他從小就摳，但從不占別人便宜。
王平安安靜聽著。
這些小事在他腦子裡其實早就有。
可今晚聽他們說出來，每一句都變得沉甸甸。
夜深了。
王啟先回房休息。
王玄元被喻秀趕去睡覺，臨走前還朝王平安眨眼。
喻秀收拾完碗筷，站在客廳門口看了王平安很久。
王平安道：「媽，去睡吧。」
喻秀走過來，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她沒有問他會不會死。
她只是說：「別硬撐。」
王平安點頭：「嗯。」
喻秀盯著他：「答應媽。」
王平安看著她的眼睛：「我答應。」
喻秀這才轉身回房。
老宅徹底安靜。
牆上的鐘表一格一格走著。
王平安坐在客廳里，直到所有人的呼吸都平穩下來。
他站起身。
第一間是王啟的房間。
老爺子睡得不沉，床邊還放著戰刀。
王平安走到床前，掌心浮出一縷金暗交織的生機。
那是他體內真實宇宙核心深處孕育出的第一縷生命本源。
數量很少。
珍貴到系統都沒有給出兌換估價。
系統提示彈出。
【剝離核心生機將損傷體內宇宙成長速度。】
【預計恢復周期：未知。】
【是否執行？】
王平安沒有猶豫：「執行。」
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
體內微型宇宙中央，那枚靈魂錨定晶體微微震動，剛剛穩定的生命星塵被硬生生撕下一縷。
王平安臉色白了下去。
他抬手，將那縷生機打入王啟體內。
王啟胸口舊傷處，沉積的毒素和暗傷開始一點點退散。
老爺子眉頭鬆開，呼吸平穩了許多。
王平安輕聲道：「爺爺，別再擋在我前面了。」
他轉身去了第二間房。
王玄元睡得很沉。
胸口的黑色晶體主核安靜閃爍，灰白紋路已經和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王平安站在床邊，看了父親很久。
系統提醒。
【王玄元為外置錨定主核承載者。】
【注入核心生機可大幅提升其抗高維反噬能力。】
【代價：宿主體內宇宙生命循環缺口擴大。】
王平安道：「給。」
又一縷生機被剝離。
這一次更痛。
他體內宇宙邊緣幾顆剛亮起的星辰當場暗了下去。
王平安悶哼一聲，強行壓住體內震盪。
金暗生機進入王玄元胸口。
黑色主核輕輕一跳，隨後穩定下來。
王玄元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平安，別省錢，該花就花。」
王平安眼底熱了一下。
他低聲道：「知道了。」
最後一間，是喻秀的房間。
喻秀睡得很淺，手裡還攥著那枚平安符。
王平安走到床邊，動作比前兩次更輕。
母親沒有修為，身體承受不了太強的界力。
他把核心生機拆成更細的光點，慢慢送入她的心脈。
系統警告再次彈出。
【連續剝離三縷核心生機，宿主體內真實宇宙生命環不完整。】
【衝擊主宰級成功率下降。】
王平安看著母親鬢邊的白髮，聲音很輕：「降就降。」
生機融入喻秀體內。
她攥著平安符的手鬆了一點，嘴裡輕輕喊了一聲：「平安。」
王平安站在床邊，沒有回應。
他怕一回應，她就醒了。
三道生機全部送出後，王平安扶著門框站了片刻。
靈魂被撕開的痛還在。
體內宇宙少了最核心的生命種子，運轉出現短暫空缺。
系統修復光不斷亮起，卻無法完全填補這種損失。
這不是傷。
這是他主動送出去的命。
王平安回到客廳，把桌上的碗筷擺正。
他看見喻秀給他留的半碗湯，已經涼了。
他端起來喝完。
然後把碗洗乾淨，放回原處。
天邊泛起微光。
王平安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宅。
屋裡很安靜。
爺爺在睡。
爸媽也在睡。
他抬手，給整座老宅加了一層看不見的界力保護。
這層保護不會驚動任何人。
除非主宰真身親自砸下來，否則沒人能碰到這座房子。
王平安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門輕輕合上。
他沒有再回頭。
光山市的清晨還沒有完全醒來。
早點攤正在冒熱氣，路邊清潔機器人慢悠悠掃著地。
一切都普通得讓人心疼。
王平安踏上半空。
藍星在腳下越來越小。
他的目光穿過大氣層，穿過錨定長城，落向高維裂縫的方向。
這一去，要麼把主宰砸碎。
要麼再也回不來。
他沒有停。
星空在他面前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