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有點道理,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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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質疑我的慈悲心,這是你的權利,我干涉不了,但我問心無愧。」師妃暄坦然回道。

  「好一個問心無愧,既然無愧,那我問你,你心懷天下蒼生下山而來,你可曾為蒼生做過實事?」

  「自然,我下山以後,輾轉各方,已和不少人傑皆有交流,所談不為私心,乃是治國救民之策,這難道不是實事?」師妃暄坦然回道。

  江微塵搖頭道:「空口白話,紙上談兵,道理誰都會說。」

  「我只問你,下山後,你可曾見過那些食不果腹,盲目逃亡四方的流民?」

  師妃暄回道:「自是見過,正因為見過,所以我一刻不曾耽誤,奔走四方。」

  「好一個一刻不曾耽誤,時刻奔走四方。但念在你如此想,亦如此做,我且算你有心。」

  「可我不問你的行為是否真能提前結束亂世,那是未來之事。我只問當下,只問你,見了那些流民,你可曾伸出援手?」

  「自然,我下山後沒多久就散盡身上錢財,如今身無半個銅板,全靠李兄接濟。」

  江微塵再問:「你是所有人都給,還是只給了少數人?」

  「妃暄身上銀兩不多,自是無法顧及所有人,只能接濟少數人。」

  李世民聞言看向了師妃暄,此刻他方明白江微塵的那句道理全在書中,做人卻在書外的意思。

  師妃暄懂道理,明大義也知禮節,這無可挑剔,在某些方面她確實不會做人,她以為她在救人,可她哪裡是救人,她是在害人啊。

  李世民雖看破,但卻沒有說破,可他不說,有人會說。

  江微塵平淡的聲音響起了,「因為你的慈悲,他們可能死了。」

  師妃暄搖頭道:「不可能,我留下的錢財足以幫助他們建造一方屋舍,足以夠他們購買數月口糧。」

  江微塵輕笑道:「你不僅留財,還留下了巨額的錢財,現在我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們死了,死透了。」

  「你胡說,你沒有親眼所見,憑什麼斷定他們死了?」師妃暄無法接受。

  江微塵看向李世民,開口:「她不會做人,但你李世民應該會,你告訴她!」

  旁聽了這麼久,李世民已經看出來了,日前他以為的那個見識淵博,非同等閒的師妃暄是假的。

  師妃暄確實博覽群書,下山後也確實做足了準備,說的是一套一套的,讓他以為師妃暄是大才,但他看錯了,師妃暄博覽群書,確實有才,卻不算大才。

  她的道理來源於書上,來源於歷史的經驗總結,她的道理太空泛了,她經歷太少,還做不到學以致用。

  而他也聽出來了,師妃暄的禪心未經塵世打磨,很脆弱,仙師之語很可能讓師妃暄禪心破碎。

  李世民看出了一切,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無奈,有人卻不放過他,又被點名了。

  他若說出實情使師妃暄禪心破碎,必交惡於慈航靜齋。

  李世民很想說自己其實也不會做人,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死了沒。

  但僅一面,師妃暄的一顆脆弱禪心就被仙師看破了,他又怎敢說胡話?

  而且先前石青璇可是明確說了,秦川的真實身份不需她戳破,仙師自能根據其心理活動認出其真實身份。

  心理活動都逃不過仙師法眼啊,而他的心理活動可不小啊。

  李世民無奈,只得做惡人了,「師仙子,仙師說得沒錯,他們確實死了。」

  師妃暄凝目看來,紅潤的嘴唇說出的卻是無情之語。

  「若說不出理由,世民兄就是惡意欺騙,你我交情到此為止。」

  李世民無奈道:「師仙子明大義,可卻不懂人性,不明人心。」

  「人在絕望的時候只要見到任何一根能救命的稻草都會瘋狂抓住。」

  「那些食不果腹,居無定所的流民就處在絕望無助之中。」

  「他們麻木無助,只能跟著人流盲目的逃亡,而師仙子留下的銀兩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可師仙子財力有限,只給了少數人,這就是癥結所在。」

  「人患寡而患不均,就算是衣食無憂的人見他人得了錢財,而自己卻沒有,尚且會生出不滿嫉妒搶奪之心,又何況那些絕望的人呢?」


  「於絕望中看見一絲希望,他們必會瘋狂抓住,師仙子一走,其餘未得之人必生搶奪之心。」

  「若接受師仙子饋贈的人不交出錢財,眾人自是不會罷休。」

  「毆打搶奪之下就算不死,可受傷自是難免,他們的身體本就虛弱,再受傷,那很可能隨時一命嗚呼。」

  「若是師仙子留下的只是幾個銅板,只夠解決數日餐食,無法徹底解決生存問題,那倒也還好,畢竟幾日餐食能續命,可過後仍是絕望。」

  「如此的話,接受師仙子饋贈的人見眾人覬覦,或者搶奪開始之時,他們可能會有決心捨棄錢財而選擇暫時保命。」

  「但無奈師仙子給的太多了,多到讓他們能建房屋,能購買數月吃食的地步。」

  「只要保住這錢,他們就能活,這已經不是希望了,而是一條能看到的活路。」

  「逃亡的流民本就是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他們平時尚且做不到取捨有度,做不到趨吉避凶,更何況身處絕望之中的他們呢?」

  「所以他們必會死死抓住這生路不放,不到耗盡最後一口氣,他們絕不會鬆手。」

  「他們以為守住錢財是守住活路,可他們不知錢財才是催命符。」

  「一人死死守護不鬆手,失去理智的眾人自是拳腳相加,拼命搶奪。師仙子應該能想像出那般場景吧?」

  李世民解釋得很清楚了,師妃暄就算再未經人事,但她也不是純傻子。

  師妃暄踉蹌後退,臉色蒼白,話語無力,「他們真的死了嗎?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他們!」

  江微塵開口了,一開口就是誅心之言:「心懷慈悲大願,為天下蒼生而出山,你認為你是慈悲的。」

  「可你下山至今為止做的第一件實事就是殺人害命,你還認為你慈悲嗎?」

  「殺人害命……慈悲……」師妃暄一直以來堅定的心動搖了。

  見自己好友禪心不穩,石青璇有些看不下去了,連忙安慰道:「師妹,別聽他的,不管怎樣你的初心是好的。」

  「初心是好的,這是她唯一值得肯定的了,但君子論跡不論心。」

  「她初心是好的,是為了救人了,可事實是她未殺人,人卻因她而死。」

  「一句初心是好的,就可以心安理得,問心無愧了嗎?」

  「若她無愧,那死的人又該向誰訴說冤屈呢?」

  石青璇不滿道:「江大哥,你這話好生無理,殺死的他們的難道不是那些同樣逃亡的流民嗎?他們若不生搶奪之心,那些人又怎會死?」

  「有點道理,但不多,更站不住腳,你要一群絕望的人不生搶奪之心,要他們看見希望而不抓住,你認為可能嗎?」

  「絕望之下,他們都能易子而食,他人的性命又豈會在他們的考慮中?為了活下去,他們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你沒經歷過,或許你不理解,但我換句話,假如李世民派兵圍了這裡,他要殺你,你會站著等死嗎?」

  「殺了他的手下,你就能逃出去,你就能活,你會不殺嗎?」

  石青璇語塞,她不會,她必殺出去,可她反抗了,和那些抓住希望不想死的流民又有何區別?

  李世民心底苦笑,怎麼又提我了,就不能讓我做個小透明嗎?

  江微塵看著愧疚自責的師妃暄開口道:「此事歸根結底,禍起於師妃暄,是她不明人性,人心,亂用慈悲所致。」

  師妃暄閉目無言,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她的心迷茫了。

  她以為是在做善事,可結果是在做惡,這對她對自己有了懷疑。

  「我到底是善是惡,我今後又到底該怎麼辦?」

  禪心不穩,心中迷茫,師妃暄若不能破而後立,想要如先前十多年那般進步飛速是不可能的了,甚至一個不慎,師妃暄又走火入魔的風險。

  這就是江微塵覺得現在的她承受不住的原因。

  師妃暄如今還未禪心破碎,是因為她對江微塵的話還有存疑罷了。

  若她事後確認了江微塵所說屬實,那由過往認知、佛經、教導樹立的慈悲心將被打破。

  過往之心不復,新的認知一旦形成,將決定她今後是慈悲普渡的佛還是自私顧己的魔。

  不管他是佛是魔,對江微塵都沒有影響,江微塵接著道:


  「師姑娘三問於我,我已回答了第一問,現在我回答第二問。」

  「我一腳踏平帝踏峰,就是不滿你佛門,就是不滿慈航靜齋。」

  「一群出家人,不好好參禪,非要代天選帝,你們連道都沒入,你們明天機嗎?有何資格代天行事?」

  「說是為天下蒼生,可若真心懷蒼生,就該從小事做起。」

  「我若不來,我若不要求,你佛門可會如現在這般散財救民?」

  「若你佛門會,若你佛門真慈悲,那代天選帝又有何不可?」

  「可你們不會,你們對腳下掙扎求生的眾生視而不見,只對扶龍庭的事感興趣。」

  「帝踏峰上不見帝,我只見到了一群六根不淨、高高在上的尼姑。」

  「我就是不滿,我就是想踩一踩,打壓一下你們的囂張氣焰,你待如何?你又能如何?」

  師妃暄面色蒼白,她不能如何,只得問道:「那仙師效仿,可是明了天意,是順天意還是為私心呢?」

  「哈哈哈!」江微塵大笑三聲,隨後道:「效仿?我需要效仿嗎?」

  「我需要代天選帝為己謀利嗎?以我的實力,這天下不管誰做了帝王,他都得敬著我。」

  「順天意?呵呵。」江微塵輕笑道:「不妨告訴你,在此界,我之意即天意。」

  「我意讓此界化魔界,所以此界融入初始就開始魔氣倒灌。」

  「我在城外那些言語不是要代天選帝,不是要終結亂世,你會錯意了。」

  李世民聞言詫異看來,「仙師沒有插手天下爭霸的打算?」

  江微塵不屑道:「你愛怎麼爭霸怎麼爭霸,只是我提醒你一句,你若不修真正的魔功,那還是出去的好。」

  「仙師既不插手,又如何給人一個太平盛世?」李世民疑惑道。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這也是我要見天下各方勢力的原因。」

  江微塵不再解釋,看了一眼師妃暄,他很好奇,這顆只被慈悲污染的純淨之心在明了世事人心後會走向何種結局,是成佛還是入魔?

  江微塵決定再推她一把,「師姑娘,我的話你可能不完全信,但你也不必去向你師父梵清惠求證了。」

  師妃暄一怔後問道:「仙師說得如此信誓旦旦,已經讓我禪心動搖,難道都是在胡說八道?」

  「非也!」江微塵搖頭:「我話還未說完。」

  「梵清惠讓你下山是代天選帝,是讓你和未來帝王產生感情糾葛,影響或控制未來帝王。」

  「但現在有一個更好的對象出現了,有一個比帝王更能影響佛門利益的人出現了。」

  「誰?」師妃暄下意識問道。

  而李世民則看向了江微塵,又看向了師妃暄,他隱隱明白了什麼,那個可能和他產生感情糾葛的人要換攻略對象了。

  雖然他現在和師妃暄沒什麼,但身為男人,他還是隱隱有些失落。

  江微塵笑道:「自然是我,我如今現身了,天下各方勢力及強者很快會聞訊趕來,自然也包括你師父。」

  「這些人目的各不相同,但不管是何目的,交好於我是基礎。」

  「如何交好於我?權勢?我唾手可得,亦不在乎。金錢?於我如糞土。」

  「天下凡是能憑實力獲取的東西,他們都給不了我,那就只能回到最基本、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美色!」

  「而且,在這方面他們自認為已經得到了啟示了。」

  江微塵指著身旁的石青璇,笑道:「她和我一起現身,那些自作聰明的人勢必以為已經猜到了我的弱點。」

  說到這,江微塵似笑非笑的看著李世民,「李世民,冒昧的問一句,你行動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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