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以痛苦磨練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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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張虎靠近浴桶,看到其內的場景後,張虎卻被嚇得連連後退,「師父,這是什麼藥浴,我不泡,我身體沒事。」

  什麼不違逆師父的好意,什麼價值萬兩,那統統都不重要。

  原本聽到脫衣服要避開的陸雲淑湊上前一瞧,只見其內綠油油一片,水面上還漂浮著各種蜘蛛、蟾蜍,甚至剛剛才見到的銀環蛇都有兩條。

  這場景光是看著都十分滲人,如何還敢進去浸泡?陸雲淑慶幸這不是為自己準備的。

  「徒兒,你可是男子漢,區區毒物,還是死了的,你不會怕了吧?你師姐都比你膽子大。」

  「師姐不用泡,她當然不怕了,師父,我只是個孩子,等我長大了再泡好不好?」張虎祈求道。

  以前想長大,想成為男子漢,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像師姐一樣做個女孩子多好,最多被打打手心。

  江微塵見激將之法不管用,心靈之力無形施加影響,平淡道:「聽話!」

  張虎剛要反駁,可心底突然恐懼盡消,莫名覺得不該辜負師父的良苦用心。

  陸雲淑看著前一刻還死活不肯的師弟竟是聽話的來到浴桶旁邊。

  雖不理解師弟怎麼會突然態度大變,但見師弟開始解褲帶,她連忙出了院子。

  而渾身脫光的張虎則是勇敢的爬入浴桶之內。

  在其進入浴桶之內時,江微塵突然撤除對他心靈的影響。

  「啊~」張虎一聲驚叫,面色瞬間布滿紅暈,雙手抓著邊緣就要跳出浴桶。

  可任憑他怎麼用力也無法跳出來,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

  「師父,好燙,放我出去。」張虎只得期盼的看向江微塵。

  「沒事,燙一點藥效更容易吸收,放心,為師有分寸,這點水溫燙不熟你的皮膚,而且你很快就感覺不到燙了。」江微塵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

  張虎不解其意,可很快他就理解了。

  隨著其內藥水從毛孔進入其體內,皮肉之內突然如同被萬蟻啃噬一般。

  鑽心的疼痛襲來,與之相比,水溫的滾燙簡直不值一提。

  而且這劇痛隨著藥液的滲透,還在向著內里蔓延,大有遍及全身的趨勢。

  張虎奮力掙扎卻無法逃離,聲嘶力竭的慘叫聲隨之響起,好似大聲慘叫能緩解疼痛一般。

  院外,陸雲淑聽著這殺豬般的慘叫,這慘叫比之前被胡蜂蟄還要來得悽厲。

  陸雲淑突然覺得師父太殘忍了,這不是師弟這個年齡該經歷的。

  可是如此嚴厲殘忍的師父也讓她求情的心思逐漸散去,她不敢。

  半個時辰後,慘叫聲停下,浴桶之內,原本綠油油的水面之上除了藥渣和毒物漂浮外已然變得有些清濁分明。

  而聲音嘶啞的張虎眼神渙散的靠在浴桶邊緣,疼痛逐漸消減,而他也隨之暈了過去。

  剛剛他無數次想要如同被胡蜂叮咬一樣,以昏迷的狀態逃避。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這次劇痛比上次還要猛烈數倍,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昏迷。

  張虎哪裡知道藥浴之中有作用於神的毒素,這毒能令其思維意識極度活躍亢奮,所以即使再痛,他也無法靠昏迷來逃避。

  當然這種毒素也是有副作用的,思維意識極度的活躍亢奮,對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事後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萎靡不振中。

  這般磨練實則不是一個八歲的孩子該承受的,極可能使其承受不住而崩潰,但張虎不同。

  他是自己的入夢之身,分出的心神雖沒記憶,雖被弱化了太多,但本質未變,不是一般孩童可比。

  在強大的心神本質下,毒素的副作用影響不大,而這般磨練,江微塵相信其不會崩潰,只會讓其意志不斷強大。

  而藥浴之中的劇毒在江微塵高超的醫術下,其毒性已經被中和。

  所以浸泡的過程雖然極度痛苦,但這種方式下,藥液對身體的淬鍊也是最徹底的。

  果然,萎靡不振、生無可戀的張虎在躺了半月後,終於又恢復了活力。

  雖然半月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產生了莫名的變化,他的力氣變大了許多,但那萬蟻噬心的劇痛每每回想起來還是讓他不自覺的打顫。

  與那般疼痛相比,身體的變化不值一提,他寧願不要,但這事卻不以他的意志為主。


  如今徹底恢復,那老東西指不定又在想著如何折磨自己,所以必須要跑。

  在連續砍了三天柴火之後,第四天,背著背簍,拎著柴刀的他假裝再次去砍柴。

  可來到山林中後,張虎左右環顧一圈,確認沒被發現,丟下背簍,拿著柴刀就向著山下飛奔而去。

  張虎雖裝得很好,但這儋耳山不大,張虎離開的距離也不遠,他的一切都在江微塵的神識注視之下。

  且就算他離得再遠一些,超出神識範圍,但江微塵只要進入天人交感狀態,自可感應到他的氣息流動。

  張虎想逃跑,江微塵只能說他還沒睡醒,還沒認清現實。

  江微塵將腰間的竹簫取下,隨之簫聲響起。

  旁邊正在翻閱醫書的陸雲淑抬頭看來,忽聽得庭院之外的叢林中有響動,偏頭看去,有蛇向山下急行而去。

  「和上次一般無二的簫聲,看來師弟又跑了,但願這次師弟不要被折磨得太慘。」

  陸雲淑雖不知道師父坐在院中如何知道外出的師弟逃跑了,但只要師父知道了,她不認為師弟可以跑掉。

  簫聲傳播速度很快,張虎剛跑到半山腰,聽到簫聲傳來,心中暗道:遭了,被發現了!

  雖被發現,但張虎不準備回去,反而跑得更快了。

  可他沒跑幾步,旁邊突然竄出一條拇指粗細的眼鏡蛇。

  這蛇有劇毒,張虎一個翻滾避開,起身剛要跑,可一如上次那般,窸窸窣窣間,道路兩旁的密林中不斷有蛇出沒。

  「你們不要過來啊,小爺這次可是帶了武器的。」

  張虎揮舞著手中柴刀,以略帶沙啞的聲音威脅道。

  即使近二十天過去,上次藥浴時聲嘶力竭的哀嚎了半個時辰,如今他的嗓子也還未恢復。

  可對於張虎的威脅,群蛇絲毫不為所動,該向他圍攏還是向著他圍攏。

  蛇群越來越多,張虎看了看山頂,大叫一聲:「老東西,這次小爺就算被蛇咬死也不會回去的。」

  張虎大吼大叫,一時間恐懼消了不少,右手柴刀揮舞,左手雄黃粉不斷撒出。

  張虎準備充分,雄黃粉四處飄落,蛇群一時間不敢上前。

  可這時,山頂傳來的簫聲突然變得急促,而四周聚攏的蛇群則是越來越躁動。

  最終,隨著路旁樹幹上盤繞的一條銀環蛇猛的彈出,似是打開了閥門一般,四周的蛇前仆後繼不斷向他彈射而來。

  「來啊,小爺狩獵傳家,還會怕了你們,擋我者死!」

  張虎揮舞著柴刀,一刀將一條彈射到近前的毒蛇一刀兩斷後,不要命的向著山下跑去。

  可從沒練習過武技刀法的張虎哪裡防得住四處蹦出的蛇。

  剛跑出幾丈,身上就留下了數個傷口,這也就算了,還不斷有蛇纏繞在他身上。

  丟下柴刀,將所有雄黃粉撒在自己身上,驅逐了纏繞而來的蛇。

  可剛驅逐,緊接著又有更多的蛇彈射而來,很快,他腿上,手上,腰上,脖子上都是蛇。

  若不是他家以狩獵傳家,從小見慣了各種蛇蟲野獸,還吃過許多不同種類的蛇,對蛇沒那麼恐懼,否則面對此情此景他都得被嚇暈。

  但儘管如此,面對甩都甩不掉,前仆後繼纏繞而來的蛇群,張虎還是怕了。

  這不是一條兩條,而是上百條,別說其中大半有毒,就算沒毒,僅靠纏繞也能弄死他。

  張虎想開口喊救命,可想起上次藥浴的悽慘,他又猶豫了。

  那種萬蟻噬心般的痛苦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不過隨著密密麻麻的蛇群聚集而來,隨著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多種蛇毒混合,身體的劇痛以及意識的模糊,求生的本能終於還是戰勝了對疼痛的恐懼,他還是發出了求救。

  他知道那老東西能聽到,這些蛇就是聽到那老東西的簫聲才聚集而來。

  可接連喊了數聲救命後仍然不見絲毫人影,而蛇群也不見散去。

  感受著身上不斷留下的傷口,張虎慌了。

  這些蛇半數都有毒,如今多種毒素混合,那老東西的醫術能救自己不?

  他也是熟讀醫書病歷的,知道要解混合毒素對醫術的要求有多高。


  「啊~滾開~滾開~」很快張虎就被蛇群淹沒。

  「師父,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昏迷前的張虎竭盡全力呼喊道。

  山頂,江微塵簫聲突然一變,山腰蛇群仿佛接到命令一般四散而去,留下昏迷倒地的張虎。

  單一蛇毒需要一段時間才會徹底發作致命,但張虎身上的蛇毒可是不同種類的。

  這麼多種毒素在其體內互相碰撞融合,張虎當場毒入四肢百骸。

  「雲淑,你師弟中毒要死了,去將他帶回來。」

  山頂院落,江微塵放下竹簫,對一旁心不在焉的陸雲淑吩咐道。

  聽到師父的話語,陸雲淑心道:師弟果然沒能逃離。

  放下手中醫書,陸雲淑恭敬回道:「是,師父,我這就去。」

  江微塵拋出一粒丹藥,陸雲淑連忙接住,疑惑道:「師父,這是?」

  「這是護心丹,可護住心脈,留他一線生機,他既然找罪受,那此次他的毒還是你來解。」

  陸雲淑一聽就知道這次師弟中的毒必然比上次嚴重,她拿著丹藥連忙向山下跑去。

  自學了師父傳授的呼吸吐納之法後,陸雲淑只感覺身輕如燕,氣力也是有所增長。

  僅片刻功夫,陸雲淑就見到了躺在石階上的張虎。

  此時張虎已經完全不成人樣,身上紫一塊,青一塊,有些地方高高腫起,而腫脹中心,毒蛇毒牙留下的傷口極其醒目。

  看著師弟面色都黑了,陸雲淑有些心驚,連忙將師父給的護心丹餵給師弟。

  師弟雖昏迷,但不知師父這丹藥是如何煉製的,竟是入口即化,不需要吞咽。

  丹藥入口,陸雲淑這才有心思想如何解毒,但她完全沒思路。

  「這是中了多少種蛇毒啊?這麼多毒互相混合,自己真的有能力解嗎?」

  陸雲淑感覺自己如今的所學夠嗆,方圓百里,常見的單一蛇毒師父都教過她解毒之法。

  可卻從沒教過她多種蛇毒混合如何解,不是不教,而是沒法教。

  混合毒素要根據實際情況配製解藥,沒有前人案例可循。

  不同種類混合有不同的解法,就算種類相同,毒素混合比例不一樣,也會導致解毒之法的不同。

  這種情況最是考驗醫師的醫術水平,而師弟中毒太多,或許只有師父那等神醫才能救治。

  陸雲淑不認為自己的醫術能幫師弟,她連張虎中了多少種毒都無法確定,更何談診斷出師弟體內混合毒素的比例。

  不能確診,那稍有不慎,師弟就會性命不保,師弟這毒她解不了。

  可師父卻讓她解,陸雲淑不解,不過很快她就想通了,師父是讓師弟給她當試藥人,折磨師弟的同時順帶磨練她的醫術。

  「唉,師弟,你這是何苦呢?這下你可有罪受了。」

  「嗯?才一個月時間師弟怎麼重了這麼多?」陸雲淑有些吃力的將張虎扶起,心中有些疑惑。

  一個月前,師弟中了蜂毒暈倒也是她攙扶,可沒想到一個月時間,其體重竟然驟增。

  若不是她修煉了師父傳的吐納之法,氣力有所增長,說不定還扛不動。

  廢了一番力氣將張虎扛回山頂後,陸雲淑直接找到江微塵。

  「師父,師弟的毒我解不了,還請師父出手。」

  「你知道為師的用意,這是對你醫術的磨練,亦是對你師弟的磨練。」

  陸雲淑自然猜到了師父的用意,可她看著師弟的慘狀,卻有些不忍。

  「師父,可師弟他……」

  江微塵打斷道:「有為師在,你師弟不會有事,你放心治。你師弟也沒你想的那般脆弱,他能堅持住的。」

  「是,師父。」陸雲淑見師父意志堅決,只得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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