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孤家寡人
元若踉蹌後退，右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道袍被染紅大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他猛地看向身形幾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個淡淡輪廓的心燈，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盟友」。
道尊此刻才恍然明白，這個從虛空歸來、與他合作無間的魔僧心燈，其內心深處，或許一直藏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
心燈奮力一擊後，整個仙靈體已接近潰散。
他轉過頭，看向張仙，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聲音已經微不可聞：「貧僧……先走一步了。」
張仙看著他內府中那團被淡金色光焰包裹、同時被問心劍意鎮壓的濃鬱黑氣，他這次沒再出言嘲諷，只是靜靜的說了句，「走好。」
心燈臉上笑容擴大了些，他語氣微頓，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天魔姜辭。
「其實，就算沒有貧僧幫忙，張小友你也定能得勝。」
他頓了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向姜辭的方向，「或許，喚醒天魔的契機，在那具分身身上……」
說完，他不再言語，只是雙手合十於胸前，低頭垂目。
下一刻，他整個近乎透明的仙靈之軀，連同內府中的黑色魔氣，開始緩緩飄散，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
只餘下一顆蠶豆大小的舍利子，從螢光消散處緩緩墜落。
張仙抬手，將其攝入掌心。
舍利觸手微溫，光華內斂，再無半分暴戾與魔氣。
他握緊舍利，緩緩抬頭，目光重新鎖定不遠處氣息略顯紊亂的元若，周身沸騰的氣血火焰再次升騰。
「現在輪到你了，老東西。」
……
元若的目光陰沉地掃過四周外圍的冰晶牢籠，林茵茵、李拂曦、顧銜月三女，早已默契地散開，呈三角之勢在外圍靜靜懸浮，封住了他的退路。
接著，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張仙，投向了更遠處。落到了被困在盪魔雷音大陣中的姜辭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怎麼？」
張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瞥，咧嘴嘲諷道，「到了這個份上，該不會還指望她再來救你吧？道尊大人，夢，該醒了。」
元若的嘴巴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間。
左肩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虛弱感。
然而，張仙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時間，裹挾著狂暴的氣血與殺意，再次碾壓而來。
攻勢如同疾風驟雨，永不停歇。
元若倉促格擋，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一陣恍惚……
有多久……沒有受過這樣重的傷了。
是在資源匱乏、與姜辭相依為命掙扎求存的天武大陸時？
還是在初入四神州，根基未穩，被各方勢力覬覦打壓的那些年？
他這一生，遭遇的絕境與兇險，遠比眼下更多更甚。
無數次瀕臨死亡，無數次山窮水盡。
可唯一不同的是。
以往每一次，都會有一抹靚麗的身影擋在他身前。
可現在沒有了。
他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轟！！」
不過數十招，張仙的火色千手法相突破了元若的防禦，一道指印狠狠的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元若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重重砸落在地。
還未等他掙紮起身，緊隨其後的，是無數道細密的流光劍雨。
劍氣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元若身上瞬間增添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如同泉涌，將他徹底染成了一個血人。
煙塵緩緩散去。
元若勉強以劍拄地，半跪在深坑之中，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大勢已去。
這四個字，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道心。
張仙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前十丈處。
他同樣渾身是傷，嘴角掛著血痕，狂暴的氣血火焰也明顯黯淡了許多。
但他毫不在意地又伸手入懷，掏出幾顆丹藥扔進嘴裡，血色火焰再次升騰，氣勢再回巔峰。
元若則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劇痛。
他抬起頭，眼神已有些渙散，不復之前的淡漠高遠。
他扯了扯嘴角，最終化作一聲慘笑，「呵，若是若是單打獨鬥，公平一戰。你不會是貧道的對手。」
他死死盯著張仙，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你這是第幾次燃盡真元了？靠著那來歷不明的丹藥……」
「記不清了，只要你想，本王可以一直跟你這麼打下去。「
元若聞言，急怒攻心，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灰敗如死。
他顫抖著手指，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解：「還有心燈那個雜碎，臨陣反水！枉費貧道如此信任他！！」
說著，他又看了遠處一眼，這次的目光卻落到了姜辭身邊的幼童分身上。
幼童分身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小小的身軀在盪魔雷音陣中顯得格外孤零和安靜。
他也正看著這邊，看著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元若。
然而，那雙本該與他同源、承載著他大部分意志與情感的眼眸里，此刻卻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沒有關切，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仇恨……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做錯了？
這個念頭，如同鬼魅，不受控制地在元若腦海中浮現。
是不該重修這一世……
是不該在煉製分身時，賦予了他過多自主的靈性，最終導致他脫離了自己的意志……
或許，還要更早？
不該……阻止姜辭的飛升……
不！！想到這裡，元若狠狠的搖了搖頭。
貧道沒有錯！
貧道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追尋無上大道，為了超脫這方天地的束縛。
都是因為張仙這個變數！
是他打亂了貧道所有的計劃，他成長得太快了！
快到自己只是稍微放鬆了些關注，他就如同野草般瘋長，徹底脫離了掌控。
貧道苦心經營的後手，居然都沒能生效，都沒能壓過他！
世間……為何會有這樣的人！
他才大乘期啊！
一個大乘期，憑什麼能將偽仙之境的貧道，逼到如此絕路！
他猛地看向身形幾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個淡淡輪廓的心燈，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盟友」。
道尊此刻才恍然明白，這個從虛空歸來、與他合作無間的魔僧心燈，其內心深處，或許一直藏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
心燈奮力一擊後，整個仙靈體已接近潰散。
他轉過頭，看向張仙，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聲音已經微不可聞：「貧僧……先走一步了。」
張仙看著他內府中那團被淡金色光焰包裹、同時被問心劍意鎮壓的濃鬱黑氣，他這次沒再出言嘲諷，只是靜靜的說了句，「走好。」
心燈臉上笑容擴大了些，他語氣微頓，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天魔姜辭。
「其實，就算沒有貧僧幫忙，張小友你也定能得勝。」
他頓了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向姜辭的方向，「或許，喚醒天魔的契機，在那具分身身上……」
說完，他不再言語，只是雙手合十於胸前，低頭垂目。
下一刻，他整個近乎透明的仙靈之軀，連同內府中的黑色魔氣，開始緩緩飄散，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
只餘下一顆蠶豆大小的舍利子，從螢光消散處緩緩墜落。
張仙抬手，將其攝入掌心。
舍利觸手微溫，光華內斂，再無半分暴戾與魔氣。
他握緊舍利，緩緩抬頭，目光重新鎖定不遠處氣息略顯紊亂的元若，周身沸騰的氣血火焰再次升騰。
「現在輪到你了，老東西。」
……
元若的目光陰沉地掃過四周外圍的冰晶牢籠，林茵茵、李拂曦、顧銜月三女，早已默契地散開，呈三角之勢在外圍靜靜懸浮，封住了他的退路。
接著，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張仙，投向了更遠處。落到了被困在盪魔雷音大陣中的姜辭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怎麼？」
張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瞥，咧嘴嘲諷道，「到了這個份上，該不會還指望她再來救你吧？道尊大人，夢，該醒了。」
元若的嘴巴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間。
左肩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虛弱感。
然而，張仙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時間，裹挾著狂暴的氣血與殺意，再次碾壓而來。
攻勢如同疾風驟雨，永不停歇。
元若倉促格擋，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一陣恍惚……
有多久……沒有受過這樣重的傷了。
是在資源匱乏、與姜辭相依為命掙扎求存的天武大陸時？
還是在初入四神州，根基未穩，被各方勢力覬覦打壓的那些年？
他這一生，遭遇的絕境與兇險，遠比眼下更多更甚。
無數次瀕臨死亡，無數次山窮水盡。
可唯一不同的是。
以往每一次，都會有一抹靚麗的身影擋在他身前。
可現在沒有了。
他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轟！！」
不過數十招，張仙的火色千手法相突破了元若的防禦，一道指印狠狠的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元若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重重砸落在地。
還未等他掙紮起身，緊隨其後的，是無數道細密的流光劍雨。
劍氣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元若身上瞬間增添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如同泉涌，將他徹底染成了一個血人。
煙塵緩緩散去。
元若勉強以劍拄地，半跪在深坑之中，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大勢已去。
這四個字，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道心。
張仙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前十丈處。
他同樣渾身是傷，嘴角掛著血痕，狂暴的氣血火焰也明顯黯淡了許多。
但他毫不在意地又伸手入懷，掏出幾顆丹藥扔進嘴裡，血色火焰再次升騰，氣勢再回巔峰。
元若則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劇痛。
他抬起頭，眼神已有些渙散，不復之前的淡漠高遠。
他扯了扯嘴角，最終化作一聲慘笑，「呵，若是若是單打獨鬥，公平一戰。你不會是貧道的對手。」
他死死盯著張仙，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你這是第幾次燃盡真元了？靠著那來歷不明的丹藥……」
「記不清了，只要你想，本王可以一直跟你這麼打下去。「
元若聞言，急怒攻心，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灰敗如死。
他顫抖著手指，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解：「還有心燈那個雜碎，臨陣反水！枉費貧道如此信任他！！」
說著，他又看了遠處一眼，這次的目光卻落到了姜辭身邊的幼童分身上。
幼童分身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小小的身軀在盪魔雷音陣中顯得格外孤零和安靜。
他也正看著這邊，看著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元若。
然而，那雙本該與他同源、承載著他大部分意志與情感的眼眸里，此刻卻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沒有關切，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仇恨……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做錯了？
這個念頭，如同鬼魅，不受控制地在元若腦海中浮現。
是不該重修這一世……
是不該在煉製分身時，賦予了他過多自主的靈性，最終導致他脫離了自己的意志……
或許，還要更早？
不該……阻止姜辭的飛升……
不！！想到這裡，元若狠狠的搖了搖頭。
貧道沒有錯！
貧道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追尋無上大道，為了超脫這方天地的束縛。
都是因為張仙這個變數！
是他打亂了貧道所有的計劃，他成長得太快了！
快到自己只是稍微放鬆了些關注，他就如同野草般瘋長，徹底脫離了掌控。
貧道苦心經營的後手，居然都沒能生效，都沒能壓過他！
世間……為何會有這樣的人！
他才大乘期啊！
一個大乘期，憑什麼能將偽仙之境的貧道，逼到如此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