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水一章對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年姜辭渡劫,所有陣法我們都曾反覆檢查過,確保萬無一失。只可惜,陸清源的陣法造詣實在太高,他留下的後手極為隱蔽,無論是我,還是姜辰、王瑛,當時都未能看出任何端倪,才被他成功瞞天過海。」

  「後來,陳家覆滅,我們順藤摸瓜,最終找到了隱匿起來的陸清源。與他當面對質時,他已知絕無幸理,倒也坦蕩,直接承認了此事。」

  「他說自己一時嫉恨糊塗,鑄成大錯,惹下這滔天禍端,後悔不已,但為時已晚。之後……他便當著我們的面,自戕而亡,形神俱滅。」

  張仙有些沉默。

  胡桃看向張仙,繼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懷疑他們是否被人利用,或是背後另有黑手操控。」

  「但能登臨渡劫期的,哪一個不是心智如妖、歷經萬劫之輩?沒有人會被輕易利用。」

  「況且,當年人證、物證、記憶碎片俱在,陳家子嗣和陸清源更是親口承認、以死謝罪。此事,在當時看來,鐵證如山,做不得假。」

  「這世上,我不認為有誰能在那種情況下,同時瞞過我們所有人的探查,或者讓陳晚鐘、陸清源這等人物甘心赴死背鍋。」

  張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當時的判斷依據,但他仍有疑問。

  「那他們的動機呢?就算有滅世飛升這種想法,可這與阻止姜辭飛升似乎並無直接關聯。」

  「他們若真想滅世,等姜辭成功飛升後再動手,不是更穩妥?我相信以他們的手段和心機,應該有不沾太多殺孽因果、達成目的的辦法。」

  「為何非要冒險,在姜辭渡劫時動手,還落得自身與家族俱滅的下場?」

  胡桃眼中閃過黯然。

  「這件事,當時也困惑了我許久。後來,陸清源在自戕前,向我們交代了原因。」

  「他說,這方世界的天地靈氣是恆定的。而若有人成功飛升,尤其是像姜辭那樣,在飛升前就積累了海量仙靈之氣的存在。」

  「她在飛升的過程中,會不可避免地帶走相當一部分此界的本源靈韻。這會使得天地靈氣進一步衰減,大道也會變得更加吝嗇,後來者的飛升難度,將會急劇增加。」

  「姜辭當年的境界,比我們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她若飛升成功,很可能會導致……在她之後,此界再無人能成功飛升,或者說,飛升的希望將變得極其渺茫。」

  「而陳晚鐘,在姜辭出現之前,一直是四神州公認的人族第一,心高氣傲,豈能容忍有人不僅超越他,還可能斷送他的飛升之路。」

  「至於陸清源,更是恃才傲物、目無餘子之輩。兩人出於嫉恨與對自身道途的自私,才密謀了那場悲劇。」

  張仙默默消化著胡桃給出的信息。這套說辭,從動機、能力、證據鏈上來看,似乎都能邏輯自洽。一個出於維護自身地位與族群利益,一個出於極端的傲慢與嫉妒,聯手扼殺了最有希望的同道。

  這在上古那種弱肉強食、大道爭鋒的環境下,並非完全不可能。

  過了片刻,張仙眸光閃動,繼續問道:「前輩就沒有懷疑過其他人,比如姜辰?」

  胡桃重新晃了晃鞦韆,「當然懷疑過。事實上,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而他,也同樣第一個懷疑我。畢竟,他是姜辭的道侶,幾乎形影不離,對姜辭最是熟悉不過,若要下手,機會也最多。」

  「但是,姜辭入魔的那一刻,姜辰的反應不像是做假的。」

  「他當時狀若瘋魔,幾乎是不顧性命地想要衝進天劫核心,想要喚醒姜辭……事後更有好幾次,他差點就死在姜辭的攻擊之下。」

  「那種命懸一線的時刻,絕對做不了假,同樣也騙不過我們其他人,最後姜辰本人更是傷及了本源,道基破損。可以說,他的飛升之路,其實已經斷了。」

  「前段時間在東華神州,透過水鏡觀察,我都能感知到他內府深處,仍有當年留下的暗傷,即便過了百萬年,依舊未能恢復。」

  「所有人中,他其實是道途受損最重、最不可能飛升的那一個。若他真是害姜辭的兇手,絕不會將自己也賠進去到這種地步,這不符合常理。」

  她的語氣帶著憐憫,「可以說,姜辭入魔時,姜辰也跟著一起瘋了。」

  「後來陳晚鐘和陸清源伏誅,他大仇得報,卻更像是個失去了目標和希望的遊魂。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或許只是在等姜辭歸來,然後陪著她一起,貫徹滅世之舉。」


  「現在的姜辭是人是魔,對他而言,已經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是在尋找一條自我毀滅的道路而已。」

  張仙靜靜地聽著,結合自己拼湊的信息,胡桃的這番推測,似乎也說得通。

  姜辰,一個因愛成狂、道途已毀、只剩下執念支撐的可憐人。

  「那王瑛和迦葉呢?」張仙追問。

  「王瑛?她當年不過是姜辭遊歷時順手救下的一個小丫頭,劍修出身,資質尚可,對姜辭崇拜得近乎盲目。」

  「可以說,她能修煉到渡劫期,大半是靠了姜辭的提攜與恩情。當年找陳家和陸清源報仇,她也出了死力。劍修嘛,心思相對純粹,胸中唯劍,她不是那種善於謀劃的幕後黑手類型。」

  「至於迦葉……」胡桃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佛國出身的老禿驢,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貪生怕死。」

  「他的宿慧之道,依靠不斷轉世積累智慧,看似高深,實則只會讓真靈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逐漸歸於平庸,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想靠自己飛升,難如登天。」

  「他們三人如今攪和在一起,若真讓他們滅世成功,我倒覺得,三人中唯一可能藉機超脫的,反倒是王瑛的可能性大些,畢竟劍修之心,有時候純粹得可怕。」

  張仙直了直身軀,「那道尊呢?」

  「我與他的神念交流時,他可從未跟我提過陳晚鐘和陸清源是兇手的事情。他對當年的內情,似乎諱莫如深。」

  「道尊……」

  胡桃腦海中慢慢勾勒出那個總是神情平淡、仿佛萬事不縈於心的中年道士形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