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青絲化雪，劍折入塵埃
道尊神念閉上眼，仿佛不忍回憶，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中儘是滄桑與悲涼。
「會長當時渡劫的地點，選在了南極神州一處靈氣最充裕的福地。災禍，便自那裡而起。」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整個南極神州，幾乎都被打成了焦土，生靈塗炭，萬物寂滅。」
「再後來，便是一場席捲了整個修真界的浩劫。」
「我們剩下的幾人，拼死抵抗，聯合了四海、四神州所有能聯合的力量，才勉強將她封印。」
「……代價是慘痛的。」道尊的聲音低沉下去。
「那一戰後，四神州的修真世家、宗門，十不存一，無數傳承斷絕，輝煌的文明幾乎被打回原形。四海同樣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龍族傾覆，水族凋零。」
「我們活下來的幾人，也都身負重傷，道基受損。」
他一個個數來，語氣中滿是蒼涼。
「伍號，陳晚鐘，他的根基便在南明神州，家族基業就在那裡。他是最先隕落的……他那一脈，連傳承都沒能留下來，徹底湮滅了。」
「陸號，陸清源……為鎮天魔，化己身為陣樞，成就了封魔大陣，可以說，沒有他的犧牲，封魔大陣根本無法完成，天魔恐怕早已滅世，也就沒有後來的修真界了。陸兄，是真英雄。」
「柒號，祖龍一脈……當時共有四位祖龍達到了渡劫期。那一戰，兩位祖龍當場隕落，便是敖古本人，也深受重傷。鎮壓天魔後不久，他便因龍魂衰竭，黯然隕落了。」
「其他幾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貧道，王瑛，還有迦葉，算是受傷相對較輕的，我們將天魔分魂鎮壓，以延緩她復甦的時間。」
「但我們心中都清楚……天魔，或者說會長，已是半仙之體。光憑我們，根本殺不死她。封印只能拖延時間，她早晚會甦醒，會歸來。」
「而我們十人組成的所謂飛升協會，也隨著會長的墮魔、叄號的黯然離去、再加上大戰後倖存者之間因猜忌和傷痛產生的裂痕……最終分崩離析。」
道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平復心緒，才繼續道。
「經此一役，貧道心有所感，對天命、對因果、對此方天地的運行，有了更深層的領悟，最終道法大成。後來，或許是親手鎮壓天魔，算是為此界立下大功，得天眷顧，貧道感應到了飛升天劫的存在。」
「在天劫來臨前，貧道於此地，布置下了後手。」
「這塊天武大陸，據貧道後來調查，便是會長和叄號最初的出生地。貧道猜測，若天魔有朝一日重啟，或許會與此地產生某種聯繫。」
「可惜，貧道當年並未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最後便在這裡，以地脈為基，布下了這座接引大陣，希望將來若有大劫再起，能接引變數，尋到徹底解決之法。」
「後來，貧道成功飛升，成為了此方修真界唯一真實記載的飛升之人。」
道尊神念的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帶著遺憾。
「可惜，會長入魔之謎，貧道至飛升也未能解開。貧道當年布下的後手無數，但漫長歲月過去，也只有這一處接引大陣最終生效了。」
「當時貧道的想法是，飛升之後，在仙界尋找可以徹底誅滅天魔的方法或線索，再通過這接引大陣，將它從仙界帶下來。」
「後來，貧道的這具化身便陷入了沉眠，維持著陣法最低限度的運轉，直到……」
他看向了心燈。
「直到三千年前，大陣啟動，錨點生效，跨界接引……送來的，居然是一個和尚，便是心燈。」
心燈適時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開始接話。
「正是如此。貧僧受道尊所託，自仙界降臨，肩負救世之責。然而，此地早已被天魔之力侵染，貧僧降臨之時，正值突破位面壁壘，神魂最為脆弱之際，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天魔魔念的侵蝕。」
「當時貧僧心智被蒙蔽，只覺無邊惡念與混亂充斥神魂，倉促之下，便依循本能逃了出去，之後……便犯下諸多罪孽。」
道尊嘆道：「貧道當時感應到接引大陣啟動，耗費了積攢萬年的真元完成接引，自身幾近消散，根本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心燈小友被魔念侵蝕，遁走無蹤。」
「不過好在，」他語氣一轉，帶著欣慰。
「數月前，心燈小友去而復返。貧道經過這些年的地脈蘊養，恢復了不少真元，他一進入道觀範圍，貧道便先發制人，以秘法助他斬去了魔念，這才讓他重歸清明。」
心燈再次開口，神情坦蕩：「正是如此。貧僧當時被張小友趕出西極神州，冥冥中感應此地或有緣法，便回此地一觀。沒想到陰差陽錯，得遇道尊，重歸正道。」
「道尊助貧僧斬去了魔性，貧僧也藉此補完了道心缺憾，一舉成就了合體後期。」
張仙聽完這一大段交織著上古秘辛、犧牲與布局的講述，沉默了半晌。
他目光在道尊和心燈之間逡巡，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緩緩開口。
「幾個問題。」
道尊做了個「請」的手勢，神色平和：「小友但說無妨，貧道在此，便是為你解答疑惑的。」
「第一，你們會長當年飛升時，突然入魔。那為何你後來飛升，沒有發生同樣的事？」
道尊長嘆一聲，「貧道說了，貧道也不明白。或許本尊飛升之後，在仙界知曉了部分真相，但接引大陣只有一個，傳遞信息有限。」
「他可能覺得，比起會長入魔的原因，徹底解決天魔之禍更為關鍵，這才降下了心燈小友。又或許……叄號姜辰知道一些內情。」
「只是他和會長感情太深，會長入魔，他是最傷心、最受打擊的那一個。他重傷之後，便黯然離去，不知所蹤。直到貧道飛升，也再未聽聞過他的消息。」
「第二，」張仙將目光投向心燈，語氣中帶著玩味與探究。
「你既然是上界來人，能不能給我們描述一下仙界的格局和境界劃分？說實話，張某對傳說中的仙界，還是挺嚮往的，想提前了解下那裡的人文風氣。」
「會長當時渡劫的地點，選在了南極神州一處靈氣最充裕的福地。災禍，便自那裡而起。」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整個南極神州，幾乎都被打成了焦土，生靈塗炭，萬物寂滅。」
「再後來，便是一場席捲了整個修真界的浩劫。」
「我們剩下的幾人，拼死抵抗，聯合了四海、四神州所有能聯合的力量，才勉強將她封印。」
「……代價是慘痛的。」道尊的聲音低沉下去。
「那一戰後，四神州的修真世家、宗門，十不存一，無數傳承斷絕，輝煌的文明幾乎被打回原形。四海同樣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龍族傾覆，水族凋零。」
「我們活下來的幾人，也都身負重傷，道基受損。」
他一個個數來，語氣中滿是蒼涼。
「伍號，陳晚鐘，他的根基便在南明神州，家族基業就在那裡。他是最先隕落的……他那一脈，連傳承都沒能留下來，徹底湮滅了。」
「陸號，陸清源……為鎮天魔，化己身為陣樞，成就了封魔大陣，可以說，沒有他的犧牲，封魔大陣根本無法完成，天魔恐怕早已滅世，也就沒有後來的修真界了。陸兄，是真英雄。」
「柒號，祖龍一脈……當時共有四位祖龍達到了渡劫期。那一戰，兩位祖龍當場隕落，便是敖古本人，也深受重傷。鎮壓天魔後不久，他便因龍魂衰竭，黯然隕落了。」
「其他幾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貧道，王瑛，還有迦葉，算是受傷相對較輕的，我們將天魔分魂鎮壓，以延緩她復甦的時間。」
「但我們心中都清楚……天魔，或者說會長，已是半仙之體。光憑我們，根本殺不死她。封印只能拖延時間，她早晚會甦醒，會歸來。」
「而我們十人組成的所謂飛升協會，也隨著會長的墮魔、叄號的黯然離去、再加上大戰後倖存者之間因猜忌和傷痛產生的裂痕……最終分崩離析。」
道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平復心緒，才繼續道。
「經此一役，貧道心有所感，對天命、對因果、對此方天地的運行，有了更深層的領悟，最終道法大成。後來，或許是親手鎮壓天魔，算是為此界立下大功，得天眷顧，貧道感應到了飛升天劫的存在。」
「在天劫來臨前，貧道於此地，布置下了後手。」
「這塊天武大陸，據貧道後來調查，便是會長和叄號最初的出生地。貧道猜測，若天魔有朝一日重啟，或許會與此地產生某種聯繫。」
「可惜，貧道當年並未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最後便在這裡，以地脈為基，布下了這座接引大陣，希望將來若有大劫再起，能接引變數，尋到徹底解決之法。」
「後來，貧道成功飛升，成為了此方修真界唯一真實記載的飛升之人。」
道尊神念的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帶著遺憾。
「可惜，會長入魔之謎，貧道至飛升也未能解開。貧道當年布下的後手無數，但漫長歲月過去，也只有這一處接引大陣最終生效了。」
「當時貧道的想法是，飛升之後，在仙界尋找可以徹底誅滅天魔的方法或線索，再通過這接引大陣，將它從仙界帶下來。」
「後來，貧道的這具化身便陷入了沉眠，維持著陣法最低限度的運轉，直到……」
他看向了心燈。
「直到三千年前，大陣啟動，錨點生效，跨界接引……送來的，居然是一個和尚，便是心燈。」
心燈適時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開始接話。
「正是如此。貧僧受道尊所託，自仙界降臨，肩負救世之責。然而，此地早已被天魔之力侵染，貧僧降臨之時，正值突破位面壁壘，神魂最為脆弱之際，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天魔魔念的侵蝕。」
「當時貧僧心智被蒙蔽，只覺無邊惡念與混亂充斥神魂，倉促之下，便依循本能逃了出去，之後……便犯下諸多罪孽。」
道尊嘆道：「貧道當時感應到接引大陣啟動，耗費了積攢萬年的真元完成接引，自身幾近消散，根本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心燈小友被魔念侵蝕，遁走無蹤。」
「不過好在，」他語氣一轉，帶著欣慰。
「數月前，心燈小友去而復返。貧道經過這些年的地脈蘊養，恢復了不少真元，他一進入道觀範圍，貧道便先發制人，以秘法助他斬去了魔念，這才讓他重歸清明。」
心燈再次開口，神情坦蕩：「正是如此。貧僧當時被張小友趕出西極神州，冥冥中感應此地或有緣法，便回此地一觀。沒想到陰差陽錯，得遇道尊，重歸正道。」
「道尊助貧僧斬去了魔性，貧僧也藉此補完了道心缺憾，一舉成就了合體後期。」
張仙聽完這一大段交織著上古秘辛、犧牲與布局的講述，沉默了半晌。
他目光在道尊和心燈之間逡巡，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緩緩開口。
「幾個問題。」
道尊做了個「請」的手勢，神色平和：「小友但說無妨，貧道在此，便是為你解答疑惑的。」
「第一，你們會長當年飛升時，突然入魔。那為何你後來飛升，沒有發生同樣的事？」
道尊長嘆一聲，「貧道說了，貧道也不明白。或許本尊飛升之後，在仙界知曉了部分真相，但接引大陣只有一個，傳遞信息有限。」
「他可能覺得，比起會長入魔的原因，徹底解決天魔之禍更為關鍵，這才降下了心燈小友。又或許……叄號姜辰知道一些內情。」
「只是他和會長感情太深，會長入魔，他是最傷心、最受打擊的那一個。他重傷之後，便黯然離去，不知所蹤。直到貧道飛升，也再未聽聞過他的消息。」
「第二，」張仙將目光投向心燈，語氣中帶著玩味與探究。
「你既然是上界來人，能不能給我們描述一下仙界的格局和境界劃分？說實話，張某對傳說中的仙界，還是挺嚮往的，想提前了解下那裡的人文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