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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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東西……」

  白忘冬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說出這三個字的,聲音明朗,口齒清晰。

  無數的蜃海司司衛都把目光投向了這邊。

  墨青額頭青筋跳了一下,但卻並沒有多在意。

  雖然商路還沒有徹底重建起來,但這個基本上已經被確立為商會新會長的墨公子儼然成了這京城有名有號的紅人。

  不光是背後的清樂公主府,就連大王那裡也是能夠留下名字的人。

  這樣的人對墨青來說,是需要示好的對象,雖然礙於自家主子在這上面剛剛吃過虧的緣故,他不能表現的太過分,但是像這樣稍微吞一口氣,然後利用利用還是可以的。

  「看來墨公子也和本官是一樣的想法。」

  墨青少見地笑了出來,直接單手把住了他的手臂,語氣友善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國師府,當然要瞧瞧是什麼樣子才對。」

  「正好,蜃海司人手不足,青羽衛若是能夠襄助一番,的確是幫了大忙。」

  他拽著白忘冬的手臂,拉著他朝著國師府的方向走去。

  「墨公子果然是心善,果然清樂公主府出來的人就是熱心腸,下次見了漣月郡主,本官必然是要在她面前誇讚墨公子一番的。」

  「哦,這麼說是不是有些顯得我太傲慢了,我只是想表現一下對墨公子的感謝和喜歡罷了。」

  「對了,聽說墨公子很快就能夠走馬上任,本官在這裡就先恭喜墨公子進入王庭擔任要職了。」

  「對對對,無非都是為了大王分憂罷了,瞧我這話說的,簡直就是該打。」

  白忘冬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墨青原來能有這麼多話可以說的。

  之前接觸那麼多次加起來的話大概都不如現在這幾步路說的多。

  那句話叫什麼來著。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這種平日裡多說一個字都像是便宜你了的傢伙突然開始滔滔不絕,想也知道他這是在準備坑你。

  而白忘冬看著面前的國師府,雖然面上表現的是為難抗拒但卻不好意思反抗的神情,可實際上心裏面卻早就盤算了起來。

  神魂的感知在這一刻悄然間開到了最大,避開了墨青朝著四周飛速蔓延。

  他的確對國師很好奇。

  雖然如今他並不在家,但能光明正大逛一逛國師府這樣的機會可是平日裡可遇不可求的。

  雖然他心裡有著想法,但他卻半點都不能表現出來。

  畢竟對一個在尊海城討口飯吃的人來說,眼前這地方就是個火坑。

  「墨副司首了真是一點都不聽人講道理啊。」

  白忘冬陰惻惻地開口道。

  墨青腳步絲毫不停,甚至已經帶著白忘冬邁過了大門。

  「墨公子何出此言,也許我們往上數幾代還是一家,這點忙都不幫,那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薄情了。」

  「這是『一點』嗎?國師沒在家,你猜猜看他現在去了哪?」

  「我不猜,但明知道這一點,墨公子卻仍是沒有反抗,是不是說明墨公子也有自己考慮的事情呢?」

  「哦?墨副司首是這麼理解的嗎?我只是怕反抗起來,墨副司首臉上不好看啊,畢竟這麼多人看著呢。」

  「墨公子這般貼心,本官記下了,但……撒謊可就不對了吧。」

  白忘冬眼睛微眯,腳步站定。

  墨青鬆開了拉著他的手,背對著身後的司衛淡淡道。

  「一般來說,青羽衛是清樂公主府的私衛,是不會參與到這種大搜查當中的,可這一次卻一反常態,只能說明這次的事情怕是和清樂公主府脫不了干係。」

  「如今全城上下清樂公主府怕是最想要找到這個小偷和被盜走的東西的一方,同時,你們怕也是最不希望這個人犯人就是國師的那個。」

  畢竟事情越複雜,難度越高,清樂公主府到最後越難戴罪立功,洗清身上辦事不力的罪名。

  這樣一來,墨一夏這個靠著清樂公主府吃飯的人就算是表現的再抗拒,墨青都是不相信的。

  「所以……」

  「呵。」


  沒等他把自己的結論說出來,白忘冬的輕笑聲就響了起來。

  結果對了,但過程全錯。

  說實話,以墨一夏的身份,墨青會這麼想倒也沒錯,他只是意外墨青能夠這麼敏銳察覺到在這場大搜查中清樂公主府所擔任的角色。

  蜃海司的副司首,果然是有幾把刷子的。

  他之前是不是有些太小看這傢伙了。

  「怎麼?本官有什麼地方說錯了嗎?」

  墨青聽到這聲笑,直接開口問道。

  「沒有,只是覺得自己這點小心思在副司首面前無處遁形,為自己剛才的掩飾覺得有些可笑罷了。」

  白忘冬甩了甩袖子,然後嘆了口氣。

  「副司首大人還真是觀察仔細啊。」

  對啊對啊,他就是在一心為了清樂公主府考慮。

  他絕對是漣月郡主麾下最忠心之人。

  他誓要儘快捉拿真兇,讓漣月郡主能戴罪立功啊。

  「那……」

  墨青抬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忘冬沒有再客氣,徑直邁步朝著國師府當中走了進去。

  國師府很大,但裡面的裝潢卻又顯得樸素的很。

  白忘冬聽柳七伯說過,這宅子是國師當初立下大功之後藍平歌特地賞賜給他的,這麼些年,國師一直都未曾更換過宅邸。

  說實話,親眼見過了清樂公主府的華貴以及萬府的特殊之後,這尊海城中的各種宅邸看起來也就都是平平無奇的了。

  白忘冬的手指輕輕在假山上滑過,手指之上居然沒有沾染上任何的灰塵。

  一塵不染。

  這是不是說明即便是這院子當中風吹日曬的假山,平日裡也會有人打掃。

  國師還是個愛乾淨的人。

  「這府中的僕從倒真是不多。」

  墨青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識掃了一眼白忘冬的手指,淡淡說道。

  國師府所有的下人如今全都集中在了院子當中,滿打滿算也就才二十多個,和這偌大的國師府比起來,這個數量簡直少的可憐。

  「國師沒有子女?」

  白忘冬看了一下集中在院子裡面的人,這些人全都是下人服飾,讓他不由自主挑了挑眉,開口說道。

  「應該是沒有。」

  墨青沒怎麼猶豫就說出了這個答案。

  作為尊海城中不可忽視的一個大人物,國師一直都是蜃海司關注的對象。

  至少在蜃海司的調查記錄當中,國師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兄弟姐妹,遠房親戚什麼的。

  可以說,這人比孤家寡人還孤家寡人。

  尊海城中能和他算得上親近的,大概也就只有他的那些弟子,還有就是面前這些國師府的下人了。

  嚯。

  還是個無拘無束,了無牽掛之人。

  而就在兩人審視這些下人的時候,方余從一旁走了過來。

  「大人,按照這些國師府下人所說,國師已經離開府邸已經七天了,這七天期間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離開七天……

  這倒是個好消息。

  雖然不能佐證小偷不是國師這件事,但是至少不算是什麼異常情況,算是國師的日常。

  這倒是讓原本概率就不高的可能性再度縮小了一些。

  也更讓人安心了一些。

  「大人。」

  吳前也回來了。

  但是他的語氣就有些為難了。

  「國師府中禁制和結界太多,想要探查,我們的人進不去。」

  大修行者嘛。

  秘密多一點是正常的。

  墨青遲疑了一下,然後這才開口道:「帶我去看看。」

  就算是走個過場那至少也要走過去一趟才行嘛。

  「墨公子……」

  「大人請便,我自己一個人轉轉即可。」


  白忘冬抬手,笑著說道。

  墨青點點頭,然後就跟著吳前離開了這裡,朝著那些結界走了過去。

  而白忘冬環視一周,也的確是如他所說開始到處轉轉。

  風在輕輕刮,將所有的氣味都朝著白忘冬的方向吹了過來。

  白忘冬緩慢地走在這國師府中的每一個地方,雙眼當中鎏金色的光澤不著痕跡的微弱閃爍。

  國師府從外表來看真的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想來那些特殊之處大概都是藏在那些結界當中,不方便讓別人看到的。

  白忘冬之前就發現了,這位國師大人似乎是一個很擅長布置結界的人,無論是學宮當中的結界,還是這國師府中的結界都有著極為獨到的布置手法。

  若是不強攻的話,大概短時間內想要破開難上加難。

  不過,即便是強攻,恐怕至少也得需要墨青這樣級別的高手才能有能力破開。

  但墨青會這麼做嗎?

  顯然不會。

  進國師府對他來說只能算是走個過場,而拉上他更是為了承擔風險。

  作為尊海城城中能排在前三的絕世強者,國師的地位向來超然,就算是有著藍平歌的命令,有著蜃海司的特權,墨青也不會想要輕易招惹對方。

  所以,他大概只會去結界面前走上一遭,說一聲自己也是無能為力,然後就轉身離開。

  墨青這個人,有時候像條瘋狗看著是無所畏懼,但實際上,他心裏面的心思和顧慮比一般人多得多的多。

  這樣的人就像是毒蛇,保不准什麼時候就能咬你一口。

  看著他容易讓白忘冬想到紀綱那傢伙,這兩個人身上大概有某部分地方的確是極為相似的。

  只是可惜,墨青沒有紀綱陰險,也沒有紀綱膽大。

  從結果上來看,倒是差了一些。

  雙手攏著袖子,白忘冬繼續緩步走著,風還在繼續的刮著,風聲不斷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白忘冬表情一直都沒有變化。

  直到……

  啪嗒。

  腳步站定,白忘冬的步伐停在了一間院子前面。

  他轉過頭,朝著這間看似普普通通的院子當中望了進去,然後抬起手,直接觸碰到了門前的禁制。

  這禁制很複雜。

  能夠看的出來,這裡面放著的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

  他動了動鼻子。

  「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很熟悉,但又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甚至覺得自己在不久前應該有過同樣的想法。

  「嘶——」

  這種感覺模模糊糊的,讓他一時間覺得有些難受。

  就是那種你拼命想要想起一件事,但是無論如何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像是沉入了水中,奮力的撲騰,卻只能離水面越來越遠一樣。

  他好像忘掉了什麼。

  而且他的直覺告訴他,甚至於在來到這裡之前的前一秒他都沒有忘掉,僅僅就只是步入到了這個範圍,他的記憶就像是被剝去了一份。

  這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能夠做到這麼誇張的事情。

  白忘冬果斷從自己的腰間白玉當中取出了一個小本本。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老話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用到啊。

  白忘冬打開小本本,飛快瀏覽著上面的內容,將其和自己的記憶一一做著對應。

  記得,記得,記得,記得,記得……

  嘩啦。

  白忘冬已經翻到了最新的一頁,他的手指停在了原地,再也沒辦法在動半分。

  嚯。

  找到了。

  只不過這內容的確讓人有些意外啊。

  這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前不久確實剛在另外的一個人身上感覺到過。

  真的是未曾想到,兩條怎麼想也湊不到一起的平行線居然以這種突如其來的方式連接到了一起。


  白忘冬單手扶著腦袋,清晰感受到自己這部分新增的記憶又在飛快地流失,

  記下來,無論如何先趕快記下來在說。

  拿出筆,也顧不上字跡潦不潦草了,白忘冬飛快書寫,果斷將現在的感受用文字清晰記錄在了小本本上。

  啪嗒。

  「墨公子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他寫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白忘冬不動聲色將手中的紙和筆收了起來,背對著墨青,輕輕「嘶」了一聲。

  「對了,墨大人,我可以多問你一個問題嗎?」

  就像是猿猴突然開智了一樣,白忘冬都奇怪,自己怎麼直到現在才能想到這個問題。

  「你說。」

  墨青聲音平淡。

  白忘冬一點一點地回過頭,明亮的目光直直朝著墨青看去,眼珠一動不動。

  「國師的名字……叫做什麼啊?」

  「名字?應當是……」

  墨青的表情猛地一僵,雙目直直愣在了原地。

  嗯?

  對啊。

  國師他……叫什麼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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