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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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御醫,救命,求求你救救小女的命。」

  南堰剛見到蘇湛就想給他跪下。

  蘇湛眼疾手快,第一時間阻止了他的動作,他表情嚴肅地看著床上那個臉色蒼白,氣若懸絲的小姑娘,心頭一凜。

  這情況比他在來的路上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直接二話不說提著藥箱就和南堰擦肩而過,一下子跪坐在了床邊,一隻手搭在了南椿的脈搏上,一隻手連忙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瓷瓶。

  打開瓷瓶蓋子,他也沒有過多的猶豫,直接把瓷瓶裡面藥液倒入了南椿的口中。

  辛好南椿這個時候還沒有徹底失去意識,身體還能夠下意識的配合,讓他沒費多少勁就把藥液全都灌了進去。

  可藥液才剛一入口,南椿的身體就瞬間緊繃了起來,面露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額頭上滲出。

  她緊咬著牙關,眉頭狠狠擰在了一起。

  南堰光是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如刀割。

  這世上有那麼多的人,為什麼偏偏就要讓他的女兒來受這份苦楚。

  蘇湛滿頭大汗,剛才的那瓶藥灌下去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他現在在竭力用靈力遏制南椿體內那躁動不安的毒素。

  可原本穩定的毒素此刻不知道為何卻像是只脫了籠子的野獸,兇猛的讓人心驚膽顫。

  這樣的毒素濃度和他之前檢查到的根本不一樣。

  體內靈力就像是不要錢的一樣注入南椿的體內儘可能壓製毒素,他的目光放到了藥箱當中。

  既然剛才的藥沒用,那就該換別的法子了。

  空著的那隻手手腕反轉。

  「唰」的一聲,一根金絲瞬間從藥箱當中飛出,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纏繞在了他的指尖。

  隨即,他手指輕輕一抖,金絲的另一頭頓時插進了南椿的心口。

  南椿身子劇烈一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脖子之上青筋暴起,紊亂的靈力從她的氣海當中不受控制的涌動而出。

  這靈力瘋了一樣朝著那毒素涌了過去。

  但是……

  滋啦——

  蘇湛覺得自好像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緊接著,南椿的靈力就像是被炙烤消融掉了一般,眨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湛瞳孔猛縮。

  他知道,這是那些混合毒當中的其中一種在發力。

  該死。

  為什麼會爆發的這麼快。

  他手忙腳亂翻著藥箱。

  金絲仍舊在南椿的心口當中蠕動,就像是一條蟲子一樣圍繞著那顆心臟,來來回回穿梭。

  一種毒。

  兩種毒。

  三種毒。

  三種劇毒同時爆發。

  這毒若是一一去解那就遲了。

  必須要同一時間將這三種劇毒同時解開。

  這……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蘇湛猶豫的那一剎那,尖銳地哀嚎聲打破了他的思緒。

  他頓時回過神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目猙獰渾身抽搐的南椿。

  她的臉上鼓起來那麼一個大長條,就像是一隻蜈蚣一樣在她的皮膚下面遊走。

  第四種毒爆發了!

  太快了。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反應的時間。

  「蘇御醫,您別光看著啊,您動一動,想想辦法啊。」

  一旁的南堰看到他愣神,整個人都快急壞了。

  這個時候是能夠愣神的時候嗎?

  這愣一下,椿兒就會被耽誤一下的時間。

  現在這種時候,時間就是生命,必須要爭分奪秒啊。

  他心裡著急的像是燃了團火,嘴巴幾乎想都沒想就把這話給說了出來。

  可蘇湛先字啊很尷尬,他是真的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他想要救床上這個小姑娘,可……他又害怕自己貿然用藥將其他的幾種劇毒一便刺激到。

  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可就絕對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了。

  「蘇御醫!」

  「唉~」

  聽到南堰的疾呼。

  蘇湛無奈嘆了口氣。

  是他疏忽了,早早就應該讓南堰出去等的,這樣就影響不了他的判斷了。

  可惜剛才進來的時候太急了,還沒來得及和南堰說,現在再說的話,倒像是有些做賊心虛了。

  「老夫定會盡力而為。」

  他解開自己指尖的金絲,那金絲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脫離他的掌控,直接鑽進了南椿的心口,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然後,他從藥箱當中又取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瓷瓶,透過瓶身,能夠看到裡面關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純黑色瓢蟲。

  將這瓶蓋打開,那瓢蟲飛出,同樣朝著南椿的方向飛去,只是眨眼就鑽入到了南椿的鼻子當中。

  隨著瓢蟲進入,南椿那原本緊繃到像是快要斷掉的身體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痛哼聲隨之消失,那皺起來的眉頭也在一點一點的舒展。

  見到這一幕,南堰面上一喜。

  果然,這老頭成名多年,絕對是有壓箱底的本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

  「唉。」

  可還沒等南堰來得及說些什麼,蘇湛的嘆息聲就響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不難聽出來的疲憊。

  「毒是暫且壓下,但再進一步,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他仰起頭,看向南堰,一臉認真地開口道。

  「南大人,令千金這毒,究竟是為何會突然爆發?」

  「我不知道。」

  南堰聽到那句「無能為力」,原本放鬆下來的一些心臟再一次揪了起來。

  「就……很突然,非常突然就成這個樣子了,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蘇湛那張沉思的老臉,頓時膝蓋一軟,對著他直接就跪了下來,聲音顫抖地開口道。

  「蘇老御醫,求您救救我女兒吧……」

  「南大人這麼在做什麼?」

  蘇湛苦笑著看著他。

  「老夫一定會盡力而為。」

  「只不過十五種劇毒已經爆發了七種,即便老夫現在暫且把它們壓制住了,可還是無從下手。」

  他的那些手段只能壓不能解。

  頂多就是把南椿的死期朝著後面推了推罷了。

  而且這時間也推不了多久,那些劇毒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什麼養料一樣,一下子被養的膘肥體壯的,和他上次見到的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說實話,此時此刻就連蘇湛都不知道那黑蟲能夠壓制這些劇毒多久。

  為今之計,其實還有最後一個不算是法子的法子……

  這個法子可能有效,也可能無效,完全就是在賭。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伸手握了握自己烏黑的手腕,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南堰一直都在觀察著蘇湛的臉,察覺到他眉間閃爍過的那一抹猶豫,他頓時就猜到了蘇湛的心思。

  「蘇御醫,您有法子不妨直說。」

  他急切開口道。

  「不管是什麼樣的法子,有總比沒有強啊。」

  聽到他這句話,蘇湛表情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法子給說了出來。

  「令千金的毒,我如今的確是沒有法子可解,但是……」

  還沒等南堰因為前半句話而心若死灰,這個「但是」就把他的心給徹底吊了起來。

  蘇湛稍微措了措辭,長長呼出一口氣。

  「我這裡有一門秘法,可以將血脈相連之人體內的毒血換到自身,如此一來,就可以保全中毒之人的命。」

  他握著手腕的力度又重了一些。

  目光當中閃過些許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繼續開口。


  「只不過這樣的秘法,對於使用者來說,幾乎是要命的事情。」

  「而且……令千金這毒和我之前遇到過的毒都不一樣,我也不敢保證,這法子就一定奏效。」

  他轉過頭看向了呼吸仍舊急促,但臉色已經好了不少的南椿,皺著眉頭,完全沒有注意到,跪在他身後的南堰已經站起了身。

  「這方法風險太大,南大人最好還是好好考慮一下。」

  「如果南大人還相信我的話,我之後這段時間一定會把全部的精力都給放在南小姐的身上,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解毒的方法。」

  「這劇毒雖然詭異,但想來如果我多拜訪幾位老友,共同研究解毒之法,大概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的。」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請大人不要衝動使用秘法……」

  「所以蘇御醫你這話的意思是,就算是使用了秘法,也不一定能救我女兒,甚至還很有可能會陪上我父女二人的命是嗎?」

  「對。」

  蘇湛背對著他,點了點頭。

  他有些不忍心去看南堰的臉。

  這種選擇太痛苦了,就算是從醫多年,他仍舊是習慣不了。

  「這秘法成功的案例太少了,迄今為止,老夫也只見到過一例……」

  「那蘇御醫是真心想救小女,願意竭盡全力的對嗎?」

  南堰的聲音很平淡,讓人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蘇湛覺得這問法有些古怪,但還是點了點頭:「自然,醫者仁心,我絕對會全力以赴。」

  就算是賣多少人情,拉下去多少次臉,他也一定會把那些老友都給湊起來的。

  他想要回過頭和南堰面對面的說這話。

  「所以,南大人不妨再給老夫一些信心,老夫絕對……」

  啪。

  就在蘇湛剛剛回過頭的剎那,他突然感覺喉嚨一縮,一股窒息感頓時湧上了胸膛。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張滿臉痛苦的臉龐。

  他驚駭看著扼住他咽喉那雙手的主人,老臉漲紅,想要調動靈力,但卻被面前的人用純厚的靈力死死壓著,沒辦法動彈分毫。

  「你……」

  「抱歉。」

  南堰此刻臉上全都是猙獰。

  「真的抱歉,蘇御醫,你是個好大夫,本官會一輩子念著你的好,給你立牌位,把你和神祖大人放到一起,日日供奉香火。」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蘇湛的目光。

  只能是手掌一點一點用力,捏碎著手中的骨頭。

  咔嚓,咔嚓。

  蘇湛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他聽著自己脖子被一點一點捏碎的聲音,眼珠凸起,手掌艱難伸出,露出了那一截被袖子遮蓋的烏黑色手腕。

  「原,原來,是你……」

  他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四個字。

  死死盯著面前低著頭,不斷懺悔的男人。

  「原,來,是你……」

  他又重複了一遍。

  南堰沒有聽到他的話,或許是耳朵下意識屏蔽了面前人臨死之前那惡毒的咒罵。

  蘇湛手掌繃直,顫顫巍巍想要去抓南堰的頭髮,但只是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人都會怕死,即便是知道了自己一定會死,可還是會下意識的反抗。

  他停住不是因為想清楚了,眼前之人就是他那註定的死劫,而是因為,他此時此刻,已經再也沒有了能夠把手伸過去的力氣。

  手掌停在半空,最終無力垂下。

  而對面的南堰卻還在死死扼著他的脖子,用力捏碎那每一塊骨頭。

  這個動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感覺到手中再也沒有一塊硬著的東西時,南堰這才鬆開了手。

  啪嗒。

  屍體跌落在了地上。

  蘇湛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那脖子被南堰用靈力給碾成了碎末,看的讓人分外驚悚。

  看著這具屍體,南堰用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然後就深吸一口氣,強制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現在不是要為了這個好大夫而感到痛心的時候。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從袖子裡面取出一把刀,南堰直接踩著蘇湛的胸膛,在那已經看不出來樣子的脖子上用力一割,靈力閃爍,將飛濺的血液給堵在了斷口。

  那顆頭顱沒怎麼費事就被割了下來。

  他手掌顫顫巍巍的將蘇湛的腦袋給抱起來。

  「蘇御醫,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只要是為了救我女兒,你願意做任何事情。」

  他看著手中的腦袋,吞咽著口水,顫抖著臉皮。

  「你說到做到,本官……我佩服你。」

  「謝謝你,我謝謝你,我會謝謝你的。」

  說完這話,他直接把腦袋抱在懷裡,然後就頭也不回朝著南椿的閨房外面飛快地跑了出去。

  血從他用來封堵的靈力中滲出,朝著他的身上緩緩流淌。

  他全然不顧這些,只是抱著腦袋朝著自家空無一人的後花園跑了過去。

  血染紅了衣衫,也染紅了這一路小跑的地面。

  南堰的眼中除了前面的道路,再也沒有任何的東西。

  對他來說,前面存在著的東西……

  叫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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