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溫馨
「南小姐。」
白忘冬看著面前的姑娘，語氣溫和地開口道。
進來的人緩緩掀開兜帽，露出了那一張俏麗的臉龐。
赫然就是南椿。
看著這張面無表情的俏臉，白忘冬在心中嘖嘖稱奇。
為南堰感到心酸這句話不是假話。
任誰被自己的女兒這般算計，怕也都是個可憐的倒霉蛋。
「這麼玩弄南大人，你就不會心痛嗎？」
白忘冬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但南椿只是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然後就又垂了下來。
「我比任何人都愛他。」
很明顯的答非所問。
白忘冬嗤笑一聲。
她是比所有人都愛他，但同樣的，她也並不為如今的情況感到任何的心痛，甚至於，看到南堰如此痛苦掙扎的模樣，這傢伙的心裏面估摸著還會滿是快感。
不對……
是充實感。
是那種看到自己被老父親濃濃的父愛包裹著的時候，那種充足到快要冒出來的滿足感，這種實打實的滿足感讓她心裏面格外的踏實。
果然不管在哪裡都有像這樣的瘋子。
面對白忘冬的嗤笑聲，南椿不為所動。
她自己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什麼，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管旁人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會理會。
自我。
活在自己世界中的自我。
這是白忘冬打從第一眼看到這女人的時候就能瞧得出來的東西。
就像是把自己關在了一個屋子裡面，只想把那屋子裝飾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無論外面風吹雨打，只要能夠保證屋子裡面沒有變化就好了。
而對南椿來說，她那個老父親南堰就是這間屋子。
說起來也蠻有意思的。
在如意店的客戶名單當中，南椿的位置是要在南堰之前的。
如果真的認真來說的話，這才是如意店招待的第一個客戶，只不過當初她並沒有提出實質性的交易，只是向他們推薦了她的父親。
所以這才有了之後的清剿步家來換取南堰歸順太子府的交易。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南堰選擇把死去的步家少爺的屍體放置在了南椿的閨房房頂。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舉動刺激到了南椿，又或者，這位大小姐其實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用滿足他父親願望的方式，來試探他父親對她的真心。
「其實關於這一點，我還蠻好奇的。」
白忘冬就像是在和她嘮家常一樣自然開口道。
「當初的南大人可是一個為了保全自身置你的女子清譽於不顧的人，這才過了多久，就變成了能為了女兒掏心掏肺的海靈十佳好父親。」
白忘冬雙臂環保，靠在櫃檯上微微歪頭看著她，笑著開口。
「南小姐是不是有什麼秘方啊，能不能同我講講，分享一下，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南堰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像今晚這些話，若是換成他剛認識時候的那個南堰是決計說不出來的。
這麼短的時間，這麼大的變化，身為最親近之人的南椿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這始作俑者是誰就很顯而易見了吧。
面對這個問題，南椿什麼話都沒說，態度十分的明顯，她不否認，但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些什麼。
況且，她今晚過來，也不是為了和眼前這面具人閒聊的。
「東西。」
她對著白忘冬伸出手。
那隻手很好看，純白如玉，上面甚至連一點點的老繭都看不到。
這隻手也就只比曲憐衣當初當著他的面砍掉的那隻手差了一丟丟的罷了。
如果是那女人看到的話，不知道會有多麼喜歡。
「唉~」
白忘冬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就身子後仰，繞過櫃檯，拉開了櫃檯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
這瓷瓶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瓶身晶瑩剔透，一眼就能看清楚裡面承裝的液體模樣。
只能說……
很漂亮。
是七彩斑斕的那種漂亮。
但這種漂亮一看就是絕對不能下肚的漂亮。
把這瓷瓶拿起來，白忘冬當即就給南椿遞了過去。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南椿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把瓷瓶接了過來，然後打開蓋子，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看著她這乾脆利落的樣子，面具下面的白忘冬癟了癟嘴。
他當時真的沒有同南堰說謊，南椿的毒的確不是他下的，這是他這寶貝女兒自己給自己下的。
說實話，白忘冬也不知道這娘們到底圖個啥。
一次不夠還要再來第二次。
這是生怕自己死的太慢了，要給自己加點柴火不成。
白忘冬雙手攏袖，看著她將最後一滴毒液給喝乾淨，白忘冬藍色的眼眸當中流露出一抹鎏金色的光澤。
唐無過調配的這種毒藥具體情況其實和南堰請來的蘇御醫說的差不了多少，十幾種毒物在服用者的會體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如果沒有特別情況的下，其實這種平衡會很難打破。
而什麼是特殊情況呢？
白忘冬看著南椿把空了的瓶子放到桌子上。
這就是特殊情況。
如這樣的二次引用就在給那團溫火中加入了乾柴，原本溫和的火焰會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躁動起來。
現在南椿的體內大概已經開始逐漸熱鬧起來了。
可即便是這樣，南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也沒有產生半點的變化，她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兜帽給重新戴在了頭上。
既然事情已經做完了，她就沒有繼續留著的意思，她還要儘快趕在南堰回到家之前提前回去才行。
可就在她轉過身剛要推開門的時候，突然，白忘冬的聲音無比突兀地在背後響了起來。
「南小姐，冒昧問一句，你真的是南椿嗎？」
可這個問題問出來，沒有得到任何的答案，甚至就連腳步都沒有讓南椿停一下，她徑直推開門，朝著外面邁了出去。
這樣子，就像是壓根沒聽到白忘冬的話一樣。
然後，就在她離開如意店的剎那，只是眨眼，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之快，到了一個令人咂舌的地步。
明明在這之前，南椿這個名字更多的都是以南堰獨女的身份在尊海城才稍微有那麼一些名氣，最多也就是這姑娘長的好看，會被多提起一些。
但這個速度，這個身法，這個修為卻從來沒有人聊起過。
白忘冬算是發現了，在這尊海城中隨便一揪都能揪出來一個秘密，如意店的客戶名單上實在是積攢了太多太多的秘密了。
他們才不是什麼實現願望的神使，只是這座城裡勤勤懇懇的秘密挖掘工。
白忘冬眯著眼睛，感受著南椿殘留的氣息消失在原地。
最後的那個問題，白忘冬其實是有答案的。
南椿毫無疑問是真的南椿。
她身上的那種扭曲感騙不了人。
即便是再深入去感受一萬次，白忘冬還是會得出一樣的答案。
同樣的，修為也騙不了人，南堰是實實在在被這個寶貝女兒蒙蔽了這麼多年的。
但問題就在於，整個事情的轉折點會在什麼地方，南椿為什麼會突然對南堰這樣做，南堰又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那樣的變化……
「大人似乎對這女人格外關心。」
唐無過那低沉的聲音在白忘冬的身後響起。
他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其實有些不太理解白忘冬的這份關心。
於如意店而言，這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客人嗎？
如意店的客人裡面有太多人的願望是讓人摸不到頭腦的了，扭曲的，畸形的，變態的比比皆是。
南椿的病態雖然比其他人要高出來許多，但量的變化不應該讓白忘冬對她如此關注才是。
「格外嗎？」
好像是有點。
白忘冬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為她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吧。」
「熟悉感？」
「就是那種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哪裡感受到過，若有若無的味道。」
白忘冬眼睛眯得更緊了一些。
他很確定，這份熟悉感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是一定在某個地方，或者是在某個人的身上感受過相同或者說相似的氣息的。
只不過大概是印象太淺的原因，他現在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再繼續看看吧。」
白忘冬搓了搓手。
這種熟悉感其實還蠻重要的。
因為如果真的能夠核實的話，那就說明這尊海城中他遇到的兩個人，甚至多個人之間是有著一種不為人知的關係的。
以南椿這樣的身份和背景，還有那神秘的經歷，這種關係也許是能夠指向某個重要的答案。
反正現在的南椿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待著，只要盯得緊一些，總會有暴露的那一天。
「讓蘇湛準備一下去死吧。」
白忘冬淡淡開口。
「他也該交付尾款了。」
「是。」
唐無過點頭。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白忘冬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打著櫃檯，目光幽深。
「嗯~」
他在想著兩天後的那場熱鬧，到底怎麼樣才能讓它更加精彩一些。
……
南府。
南堰剛回到家裡，就癱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他感受到屁股下面地面的冰涼也沒有移開，甚至倒不如說正是因為這份冰涼才能讓他稍微冷靜一下。
剛才頭腦一熱答應下來他並沒有後悔。
可真到了冷靜下來，他反而開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殺一個御醫。
要怎麼殺，在哪兒殺。
殺了之後又要如何逃過城衛司的追查，這些都是問題。
他現在必須要考慮很多事情。
怎麼說呢……
答應下來的時候的確很容易，可仔細去設想其中的方法卻複雜的讓人直掉頭髮。
畢竟那可是御醫，而且還是個有名的御醫，大王腳下，神祖庇佑，他雖然不怎麼信神，但有句話說的好。
不做虧心事當然不怕鬼敲門。
可他現在要做虧心事，心裡自然慌的會想七想八。
這心態上就有了問題。
殺的是大王身邊的醫師。
如何能夠不留痕跡，這手法上也有了問題。
處處都是問題，南堰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而就在他抓著頭髮獨自苦惱的時候，突然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怔怔地轉過頭，披著外衣的熟悉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剛才發愣，一時間居然沒有聽到腳步聲。
「椿兒……你怎麼起來了？是為父吵醒你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太離譜了。
就連南椿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無奈。
「爹你在這裡要怎麼吵醒我呢？」
這裡距離她閨房差了好幾個院落。
「我就是睡不安穩，有些不放心，過來瞧上一眼，果不其然，您又一個人在這裡苦惱。」
她在南堰面前蹲下身子，滿臉都是擔憂。
「您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說出來啊，女兒雖然不如爹爹厲害，但好歹也是個長了腦袋的，同我商量商量，總比爹一個人在這裡自己為難自己要好。」
她仰著頭看著南堰，眼睛亮亮的，眉目之間自帶溫柔。
這模樣讓南堰心裡一軟。
為了這樣的女兒，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呢？
他抬起手摸了摸南椿的頭，眼睛彎彎，不算太老的臉上甚至都笑出了褶皺。
「放心吧，爹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
不管如何，必須要儘快來做。
不然的話隨時都會有風險爆發，他賭不起的。
「夜都如此深了，你快回去睡覺吧，不，爹送你回去。」
南堰從地上站起來，順道拉起了南椿，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笑著說道。
「走吧。」
南椿一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著南椿露出這表情，南堰心裏面更軟了。
這就是他娘子給他留下來最珍貴的寶物，他必須要把這件寶物保護的很好很好，這樣到了九泉之下，他面對起他亡妻的時候才能挺直了腰板。
至於其他的什麼……
他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欲望了。
只要能夠保護好女兒……
只要能夠保護好……
南椿跟在他的身邊，父女倆相伴地朝著她的閨房走去。
在南堰看不到的地方，南椿的表情平靜到了極點，看不到半點剛才的溫柔，她只是用自己的左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右手手背，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夜光之下，腳步聲越走越遠。
這聲音聽起來……還挺溫馨的。
白忘冬看著面前的姑娘，語氣溫和地開口道。
進來的人緩緩掀開兜帽，露出了那一張俏麗的臉龐。
赫然就是南椿。
看著這張面無表情的俏臉，白忘冬在心中嘖嘖稱奇。
為南堰感到心酸這句話不是假話。
任誰被自己的女兒這般算計，怕也都是個可憐的倒霉蛋。
「這麼玩弄南大人，你就不會心痛嗎？」
白忘冬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但南椿只是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然後就又垂了下來。
「我比任何人都愛他。」
很明顯的答非所問。
白忘冬嗤笑一聲。
她是比所有人都愛他，但同樣的，她也並不為如今的情況感到任何的心痛，甚至於，看到南堰如此痛苦掙扎的模樣，這傢伙的心裏面估摸著還會滿是快感。
不對……
是充實感。
是那種看到自己被老父親濃濃的父愛包裹著的時候，那種充足到快要冒出來的滿足感，這種實打實的滿足感讓她心裏面格外的踏實。
果然不管在哪裡都有像這樣的瘋子。
面對白忘冬的嗤笑聲，南椿不為所動。
她自己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什麼，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管旁人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會理會。
自我。
活在自己世界中的自我。
這是白忘冬打從第一眼看到這女人的時候就能瞧得出來的東西。
就像是把自己關在了一個屋子裡面，只想把那屋子裝飾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無論外面風吹雨打，只要能夠保證屋子裡面沒有變化就好了。
而對南椿來說，她那個老父親南堰就是這間屋子。
說起來也蠻有意思的。
在如意店的客戶名單當中，南椿的位置是要在南堰之前的。
如果真的認真來說的話，這才是如意店招待的第一個客戶，只不過當初她並沒有提出實質性的交易，只是向他們推薦了她的父親。
所以這才有了之後的清剿步家來換取南堰歸順太子府的交易。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南堰選擇把死去的步家少爺的屍體放置在了南椿的閨房房頂。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舉動刺激到了南椿，又或者，這位大小姐其實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用滿足他父親願望的方式，來試探他父親對她的真心。
「其實關於這一點，我還蠻好奇的。」
白忘冬就像是在和她嘮家常一樣自然開口道。
「當初的南大人可是一個為了保全自身置你的女子清譽於不顧的人，這才過了多久，就變成了能為了女兒掏心掏肺的海靈十佳好父親。」
白忘冬雙臂環保，靠在櫃檯上微微歪頭看著她，笑著開口。
「南小姐是不是有什麼秘方啊，能不能同我講講，分享一下，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南堰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像今晚這些話，若是換成他剛認識時候的那個南堰是決計說不出來的。
這麼短的時間，這麼大的變化，身為最親近之人的南椿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這始作俑者是誰就很顯而易見了吧。
面對這個問題，南椿什麼話都沒說，態度十分的明顯，她不否認，但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些什麼。
況且，她今晚過來，也不是為了和眼前這面具人閒聊的。
「東西。」
她對著白忘冬伸出手。
那隻手很好看，純白如玉，上面甚至連一點點的老繭都看不到。
這隻手也就只比曲憐衣當初當著他的面砍掉的那隻手差了一丟丟的罷了。
如果是那女人看到的話，不知道會有多麼喜歡。
「唉~」
白忘冬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就身子後仰，繞過櫃檯，拉開了櫃檯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
這瓷瓶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瓶身晶瑩剔透，一眼就能看清楚裡面承裝的液體模樣。
只能說……
很漂亮。
是七彩斑斕的那種漂亮。
但這種漂亮一看就是絕對不能下肚的漂亮。
把這瓷瓶拿起來，白忘冬當即就給南椿遞了過去。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南椿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把瓷瓶接了過來，然後打開蓋子，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看著她這乾脆利落的樣子，面具下面的白忘冬癟了癟嘴。
他當時真的沒有同南堰說謊，南椿的毒的確不是他下的，這是他這寶貝女兒自己給自己下的。
說實話，白忘冬也不知道這娘們到底圖個啥。
一次不夠還要再來第二次。
這是生怕自己死的太慢了，要給自己加點柴火不成。
白忘冬雙手攏袖，看著她將最後一滴毒液給喝乾淨，白忘冬藍色的眼眸當中流露出一抹鎏金色的光澤。
唐無過調配的這種毒藥具體情況其實和南堰請來的蘇御醫說的差不了多少，十幾種毒物在服用者的會體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如果沒有特別情況的下，其實這種平衡會很難打破。
而什麼是特殊情況呢？
白忘冬看著南椿把空了的瓶子放到桌子上。
這就是特殊情況。
如這樣的二次引用就在給那團溫火中加入了乾柴，原本溫和的火焰會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躁動起來。
現在南椿的體內大概已經開始逐漸熱鬧起來了。
可即便是這樣，南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也沒有產生半點的變化，她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兜帽給重新戴在了頭上。
既然事情已經做完了，她就沒有繼續留著的意思，她還要儘快趕在南堰回到家之前提前回去才行。
可就在她轉過身剛要推開門的時候，突然，白忘冬的聲音無比突兀地在背後響了起來。
「南小姐，冒昧問一句，你真的是南椿嗎？」
可這個問題問出來，沒有得到任何的答案，甚至就連腳步都沒有讓南椿停一下，她徑直推開門，朝著外面邁了出去。
這樣子，就像是壓根沒聽到白忘冬的話一樣。
然後，就在她離開如意店的剎那，只是眨眼，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之快，到了一個令人咂舌的地步。
明明在這之前，南椿這個名字更多的都是以南堰獨女的身份在尊海城才稍微有那麼一些名氣，最多也就是這姑娘長的好看，會被多提起一些。
但這個速度，這個身法，這個修為卻從來沒有人聊起過。
白忘冬算是發現了，在這尊海城中隨便一揪都能揪出來一個秘密，如意店的客戶名單上實在是積攢了太多太多的秘密了。
他們才不是什麼實現願望的神使，只是這座城裡勤勤懇懇的秘密挖掘工。
白忘冬眯著眼睛，感受著南椿殘留的氣息消失在原地。
最後的那個問題，白忘冬其實是有答案的。
南椿毫無疑問是真的南椿。
她身上的那種扭曲感騙不了人。
即便是再深入去感受一萬次，白忘冬還是會得出一樣的答案。
同樣的，修為也騙不了人，南堰是實實在在被這個寶貝女兒蒙蔽了這麼多年的。
但問題就在於，整個事情的轉折點會在什麼地方，南椿為什麼會突然對南堰這樣做，南堰又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那樣的變化……
「大人似乎對這女人格外關心。」
唐無過那低沉的聲音在白忘冬的身後響起。
他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其實有些不太理解白忘冬的這份關心。
於如意店而言，這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客人嗎？
如意店的客人裡面有太多人的願望是讓人摸不到頭腦的了，扭曲的，畸形的，變態的比比皆是。
南椿的病態雖然比其他人要高出來許多，但量的變化不應該讓白忘冬對她如此關注才是。
「格外嗎？」
好像是有點。
白忘冬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為她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吧。」
「熟悉感？」
「就是那種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哪裡感受到過，若有若無的味道。」
白忘冬眼睛眯得更緊了一些。
他很確定，這份熟悉感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是一定在某個地方，或者是在某個人的身上感受過相同或者說相似的氣息的。
只不過大概是印象太淺的原因，他現在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再繼續看看吧。」
白忘冬搓了搓手。
這種熟悉感其實還蠻重要的。
因為如果真的能夠核實的話，那就說明這尊海城中他遇到的兩個人，甚至多個人之間是有著一種不為人知的關係的。
以南椿這樣的身份和背景，還有那神秘的經歷，這種關係也許是能夠指向某個重要的答案。
反正現在的南椿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待著，只要盯得緊一些，總會有暴露的那一天。
「讓蘇湛準備一下去死吧。」
白忘冬淡淡開口。
「他也該交付尾款了。」
「是。」
唐無過點頭。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白忘冬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打著櫃檯，目光幽深。
「嗯~」
他在想著兩天後的那場熱鬧，到底怎麼樣才能讓它更加精彩一些。
……
南府。
南堰剛回到家裡，就癱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他感受到屁股下面地面的冰涼也沒有移開，甚至倒不如說正是因為這份冰涼才能讓他稍微冷靜一下。
剛才頭腦一熱答應下來他並沒有後悔。
可真到了冷靜下來，他反而開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殺一個御醫。
要怎麼殺，在哪兒殺。
殺了之後又要如何逃過城衛司的追查，這些都是問題。
他現在必須要考慮很多事情。
怎麼說呢……
答應下來的時候的確很容易，可仔細去設想其中的方法卻複雜的讓人直掉頭髮。
畢竟那可是御醫，而且還是個有名的御醫，大王腳下，神祖庇佑，他雖然不怎麼信神，但有句話說的好。
不做虧心事當然不怕鬼敲門。
可他現在要做虧心事，心裡自然慌的會想七想八。
這心態上就有了問題。
殺的是大王身邊的醫師。
如何能夠不留痕跡，這手法上也有了問題。
處處都是問題，南堰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而就在他抓著頭髮獨自苦惱的時候，突然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怔怔地轉過頭，披著外衣的熟悉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剛才發愣，一時間居然沒有聽到腳步聲。
「椿兒……你怎麼起來了？是為父吵醒你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太離譜了。
就連南椿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無奈。
「爹你在這裡要怎麼吵醒我呢？」
這裡距離她閨房差了好幾個院落。
「我就是睡不安穩，有些不放心，過來瞧上一眼，果不其然，您又一個人在這裡苦惱。」
她在南堰面前蹲下身子，滿臉都是擔憂。
「您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說出來啊，女兒雖然不如爹爹厲害，但好歹也是個長了腦袋的，同我商量商量，總比爹一個人在這裡自己為難自己要好。」
她仰著頭看著南堰，眼睛亮亮的，眉目之間自帶溫柔。
這模樣讓南堰心裡一軟。
為了這樣的女兒，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呢？
他抬起手摸了摸南椿的頭，眼睛彎彎，不算太老的臉上甚至都笑出了褶皺。
「放心吧，爹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
不管如何，必須要儘快來做。
不然的話隨時都會有風險爆發，他賭不起的。
「夜都如此深了，你快回去睡覺吧，不，爹送你回去。」
南堰從地上站起來，順道拉起了南椿，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笑著說道。
「走吧。」
南椿一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著南椿露出這表情，南堰心裏面更軟了。
這就是他娘子給他留下來最珍貴的寶物，他必須要把這件寶物保護的很好很好，這樣到了九泉之下，他面對起他亡妻的時候才能挺直了腰板。
至於其他的什麼……
他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欲望了。
只要能夠保護好女兒……
只要能夠保護好……
南椿跟在他的身邊，父女倆相伴地朝著她的閨房走去。
在南堰看不到的地方，南椿的表情平靜到了極點，看不到半點剛才的溫柔，她只是用自己的左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右手手背，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夜光之下，腳步聲越走越遠。
這聲音聽起來……還挺溫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