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後續安排
「她當然會意外。」
拿出這張牌來，任誰都會意外。
整個尊海城現在又有誰會想得到，藍渙現在瘋了一樣要找的人會在他的手裡呢？
他這個名不見經傳，靠著依託清樂公主府，深受漣月郡主信任才能夠在尊海城博得一席之地的……外鄉人，會悶聲握著這樣的一張牌。
「足夠讓尊海城好好的鬧騰一下了。」
白忘冬坐在茶攤上，握著手中的熱茶，看著外面的雨景，淡笑著開口道。
這裡的茶水味道是比不上萬家的茶水半點的。
但身處在鬧市，坐在這街邊小攤上，看著雨幕從面前嘩啦啦地落下，也算是增添了一些別樣的趣味。
環境加大分。
不過，看著面前的雨水，白忘冬倒是忍不住動了動鼻子。
尊海城的運行規則實在是複雜的很，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摸透全部。
就不說那耀眼的天光了。
一年四季，風雨輪轉。
這些東西都是不缺的。
羅睺交給他的那本《東海風物誌》上倒是有提到過眼前這一幕形成的原因。
但說的很籠統，大概意思就是……
這不是人為的人工降雨，而是這東海當中的某一種靈獸，因為無法控制自己體內的靈力，將靈氣轉化後，就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形成淡水，朝著四周噴射。
然後當這種靈獸路過海靈族城池的時候，這種靈力形成的淡水會毫無阻礙地穿透包裹在尊海城外面的那層結界，從而就會形成眼前的這種降雨。
白忘冬動鼻子，也是想要聞聞看這種「體液」一樣的東西會不會有別的味道。
「大自然可真是神奇啊。」
白忘冬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
引來了旁邊的寧瑤池略顯怪異的眼神。
不過白忘冬倒也沒有在意，只是放下手裡廉價的茶水，繼續就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
「現在在曲憐衣的心裏面一定會有很多種想法。」
「她會想，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落在我手裡的，到底是如我所說的一樣，只是一個巧合，還是說……韓不見的死會是我的手筆。」
這是一方面。
而另外一方面。
「我的身份是假的這件事，她是已然知道的，但之前她不急不躁，是覺得我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動作都被她給掌控著，無論我到底是什麼人，都翻不出她的掌心。」
「可這一次之後，她就不會繼續這麼想了。」
出乎她意料很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一定會讓曲憐衣這種控制欲很強的人覺得全身隔應。
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身上爬一樣，那種既渾身痒痒又不自在的感覺，會讓她越發的……
「陶醉吧。」
白忘冬打了個響指，聲音有些戲謔。
曲憐衣是一個極度自我的藝術家。
她對待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有著強烈的「耐心」，跟個受虐狂一樣，越是不自在就越是喜歡，越是脫離她的掌控，她就越是欲罷不能。
當然……
這也是有一個臨界值的。
只不過白忘冬現在摸啊摸，摸來摸去，上上下下的摸也都還沒能找到這個臨界值在什麼地方。
可這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之後一定會借著這件事來試探我的底細。」
而目前為止，整個尊海城當中，和他產生關係的人裡面，只有一個人能夠有這個條件。
那就是那個所謂的……「老奴」。
「也就是你。」
白忘冬扭頭看向寧瑤池，緩緩開口道。
老奴的角色很關鍵。
兩個任務能不能完成其中一個，關鍵點就在這個老奴的身上。
比起其他人來說，寧瑤池的易容水平足夠高，也最擅長這種潛入的工作。
她必然是假扮老奴的第一人選。
「所以，大人您的意思是……」
寧瑤池一時間沒能聽明白白忘冬想讓她做什麼。
去欺騙曲憐衣，給「墨一夏」假造一個身份？
還是說，要假裝背叛墨一夏，朝著清樂公主府靠攏？
其實這些想法都挺不錯。
只不過……
「還有另外一種更有意思的玩法。」
白忘冬嘴角毫不掩飾的勾起，眯著的眼睛當中，眼光頗有規律的閃爍。
「你可以用你的方法來告訴她，我的身份是……」
「蜈蚣。」
蜈蚣？
寧瑤池微微一愣。
這個虛假的身份如果白忘冬不提的話，她都快要忘記了。
那個如今在藍渙的努力塑造下，已經成了這海靈族當中萬惡不赦的兇徒。
套這個身份……
能有什麼用？
「能有大用。」
白忘冬目光微微閃爍。
如果他當時在紫瑚宮中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那這個身份的作用，也許會比目前表現的價值出來的有用太多。
就像是他一塊一塊擺放好的多米諾骨牌。
現在到了他輕輕一推，然後讓所有的牌全部倒下的時刻。
寧瑤池不知道白忘冬在想些什麼，不過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就是個執行者，只要按照白忘冬的指令去做就好了。
如今和萬家組建一個商會已經成了定局。
距離拿到鯨舟，然後開闢碧水明珠通道的機會又近了一步。
而且，若是能夠在這個時候將這條商路給開闢出來，那麼也許能夠借著鯨舟跨過東海之上拉長的戰線，找到一處能夠安然通往尊海城的道路。
嘖嘖。
怎麼說呢。
寧瑤池在心裡嘖嘖稱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聖塔和天險給了海靈族足夠的安全感。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都沒能感覺到海靈族當中存在那種戰時的感覺。
這群自命不凡的神之後裔，還真是過的夠安逸的。
看著外面的雨水逐漸停息下來。
白忘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好做。」
「接下來可就全都靠你了。」
建立水中通道的任務能不能成，幾乎有一半以上的因素就要靠著寧瑤池的能力了。
「是，卑職定當竭盡全力。」
寧瑤池站起身來，認真行禮道。
也就是街上沒什麼行人，看不到她的動作，所以才會這麼放肆。
白忘冬聞言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一旁的傘緩緩打開，走進了這已經逐漸變小的雨幕當中。
感受著傘面上傳來的雨滴聲，白忘冬腳步在原地微微駐足。
這種雨滴敲擊傘面的觸感還真是自帶一種奇妙的韻味。
可惜……
「這裡不下雪。」
白忘冬喃喃道。
每一個海靈族人窮盡一生都不曾見到過雪花的模樣。
那道複雜而又古老的結界能帶給他們的就只有冬日的嚴寒。
即便是再竭力去模仿陸地上的氣候，有些東西，還是不得其形。
「神終究也不是萬能的嘛。」
這個源於神之血脈的種族，即便是存在了這麼多年，但現在看來……
「還是一直在吃老本。」
收回目光，邁開腳步。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
古老好啊，古老好。
越是一成不變，就越是腐朽。
他已經快要聞到這座城池的腐臭味了呢。
踩著路上的水花，他的身影逐漸離開了茶攤，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而茶攤當中，寧瑤池卻是沒有動，只是又一次坐回到了坐位上，撫摸著手中的茶盞，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
直到不久之後。
一道身影撐著傘劃開了雨幕，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
冷的就像是別人欠了她多少銀子一樣。
寧瑤池見到她之後，臉上頓時就揚起了笑容。
「抱歉啊，今日出來急，沒有帶傘，麻煩你跑一趟了。」
柳飄絮看著她這綻放的笑容，表情一動不動。
等到寧瑤池鑽進了她的傘下，她第一時間就轉身朝著雨幕當中走去。
她……
是有求於人。
所以不得不把姿態放的低些啊。
……
「這都查了些什麼東西回來！」
這已經不知道是這些天墨青第幾次糟蹋他那個辦公房間了。
聽著裡面傳來的打砸聲就能知道，又有一件響噹噹的藏品被這位財大氣粗的副司首給砸了個粉碎。
「本官給了你們這麼些天的時間，你們來好好看看，這些東西算是什麼？有用嗎？是送上來給我交差的嗎？」
「本官可不需要！」
就算是看不到面具後面的那張臉，這個時候也能瞧得出來，墨青到底有多憤怒。
查學宮查不出來。
奉藍渙的命令去查那個殺人偷人的小賊，也找不出來。
蜃海司已經快要成了養一群只會吃乾飯的聚集所了吧。
「呵呵。」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讓在場不少人都渾身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面具後面的眼睛，冷的讓人發怵。
是個人就能看得出來，這位副司首大人如今對他們這些人辦事的效率很是不滿。
「大人——」
就在墨青想要繼續發一次怒的時候，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在這大廳當中響了起來。
然後還沒等他分辨出這聲音是哪個人的時候，吳前的身影就撞進了他的視線當中。
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這麼急切的樣子，墨青微微蹙眉。
「什麼事？」
「找，找到了……」
吳前手中拿著一個捲軸，氣喘吁吁地開口道。
「加急，必須要大人你親自驗看。」
加急？！！
墨青頓時邁出了腳步，只是幾步就已經來到了吳前的面前，把那捲軸給拿到了手裡面，用力展開。
看著上面出現的內容。
他眼眸微微一縮。
這些……都是那些千人獄的「死囚」去的地方？
為什麼總覺得好像和他想像中的有些偏差。
有山有水有樹林 。
不是用來養老，就是用來隱蔽行蹤。
而就在墨青將捲軸上最後一個字看完的時候，吳前頓時第一時間就從自己的腰後又拿出了一封信件。
恭敬地遞給了墨青。
「大人，還有一封信是隨著加急信件一起來的。」
一封信？
墨青將那封信給拿到手裡。
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
他都看不出這到底是誰交給他的。
把信件給拆開，取出裡面的信看去，他微微一愣。
這是真的愣住了。
畢竟，這信件上面的內容……
「國師。」
意料之內，卻也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內是因為學宮，他在學宮那麼鬧，這位學宮實質上的開創者和領導者等了這麼久才來找他的麻煩，這已經是一個小意外了。
而真正的意料之外則是……
「國師寫信過來，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墨青把手中的信件給認真折好，對著面前的吳前問道。
吳前沒說話，這種時候，就不該是他這個下屬該說話的時候，墨青要是想說自己會說，若是不想說，就算是你講的口若懸河，他也不會開口說一個字的。
所以……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豎起耳朵，表示自己認真在聽。
「是在威脅啊。」
墨青冷笑少一聲。
別看那信件當中沒用上言語激烈的措辭，但那字裡行間的味道，墨青可太過於熟悉了。
他在說一句話。
就是讓他就此停下，不要再查千人獄的任何事情。
不然的話……
墨青沒有認真去想這個「不然」後面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他只知道一件事。
千人獄的事情，可能和國師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有千絲萬縷斬不乾淨的關係。
吳前聞言猛地一怔。
「那這件事……」
還查嗎？
那可是國師啊。
「查！」
墨青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當然要繼續查。」
國師又如何。
大修行者又如何。
從他進蜃海司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把這些人當人來看了。
這些都是他的獵物，是他能夠平步青雲的關鍵，他誰都不會退讓。
不過，國師的話，終究還是有些棘手的。
也許……
他該進宮一趟。
必須要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大王。
讓大王來做判斷。
但是，查還是要先查著的。
拿起一旁的捲軸，朝著吳前扔了過去。
「給你兩天的時間，把這些『死人』的位置全都給我摸准了，包括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都有著什麼樣的身份。」
「以及……」
他話語微微頓了一下。
「到底是誰把他們給聚到那裡去的。」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有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只不過，他還想要知道的更加具體一些。
「是。」
吳前恭敬領命，以最快的速度退了下來。
看著他退下的樣子，墨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看來蜃海司還是有能夠辦事的人的嘛。
這樣想著，他目光掃了一眼大廳當中跪倒在地的每一道戴著面具的身影。
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真是一群廢物啊。
拿出這張牌來，任誰都會意外。
整個尊海城現在又有誰會想得到，藍渙現在瘋了一樣要找的人會在他的手裡呢？
他這個名不見經傳，靠著依託清樂公主府，深受漣月郡主信任才能夠在尊海城博得一席之地的……外鄉人，會悶聲握著這樣的一張牌。
「足夠讓尊海城好好的鬧騰一下了。」
白忘冬坐在茶攤上，握著手中的熱茶，看著外面的雨景，淡笑著開口道。
這裡的茶水味道是比不上萬家的茶水半點的。
但身處在鬧市，坐在這街邊小攤上，看著雨幕從面前嘩啦啦地落下，也算是增添了一些別樣的趣味。
環境加大分。
不過，看著面前的雨水，白忘冬倒是忍不住動了動鼻子。
尊海城的運行規則實在是複雜的很，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摸透全部。
就不說那耀眼的天光了。
一年四季，風雨輪轉。
這些東西都是不缺的。
羅睺交給他的那本《東海風物誌》上倒是有提到過眼前這一幕形成的原因。
但說的很籠統，大概意思就是……
這不是人為的人工降雨，而是這東海當中的某一種靈獸，因為無法控制自己體內的靈力，將靈氣轉化後，就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形成淡水，朝著四周噴射。
然後當這種靈獸路過海靈族城池的時候，這種靈力形成的淡水會毫無阻礙地穿透包裹在尊海城外面的那層結界，從而就會形成眼前的這種降雨。
白忘冬動鼻子，也是想要聞聞看這種「體液」一樣的東西會不會有別的味道。
「大自然可真是神奇啊。」
白忘冬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
引來了旁邊的寧瑤池略顯怪異的眼神。
不過白忘冬倒也沒有在意，只是放下手裡廉價的茶水，繼續就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
「現在在曲憐衣的心裏面一定會有很多種想法。」
「她會想，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落在我手裡的，到底是如我所說的一樣，只是一個巧合，還是說……韓不見的死會是我的手筆。」
這是一方面。
而另外一方面。
「我的身份是假的這件事，她是已然知道的，但之前她不急不躁，是覺得我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動作都被她給掌控著，無論我到底是什麼人，都翻不出她的掌心。」
「可這一次之後，她就不會繼續這麼想了。」
出乎她意料很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一定會讓曲憐衣這種控制欲很強的人覺得全身隔應。
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身上爬一樣，那種既渾身痒痒又不自在的感覺，會讓她越發的……
「陶醉吧。」
白忘冬打了個響指，聲音有些戲謔。
曲憐衣是一個極度自我的藝術家。
她對待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有著強烈的「耐心」，跟個受虐狂一樣，越是不自在就越是喜歡，越是脫離她的掌控，她就越是欲罷不能。
當然……
這也是有一個臨界值的。
只不過白忘冬現在摸啊摸，摸來摸去，上上下下的摸也都還沒能找到這個臨界值在什麼地方。
可這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之後一定會借著這件事來試探我的底細。」
而目前為止，整個尊海城當中，和他產生關係的人裡面，只有一個人能夠有這個條件。
那就是那個所謂的……「老奴」。
「也就是你。」
白忘冬扭頭看向寧瑤池，緩緩開口道。
老奴的角色很關鍵。
兩個任務能不能完成其中一個，關鍵點就在這個老奴的身上。
比起其他人來說，寧瑤池的易容水平足夠高，也最擅長這種潛入的工作。
她必然是假扮老奴的第一人選。
「所以，大人您的意思是……」
寧瑤池一時間沒能聽明白白忘冬想讓她做什麼。
去欺騙曲憐衣，給「墨一夏」假造一個身份？
還是說，要假裝背叛墨一夏，朝著清樂公主府靠攏？
其實這些想法都挺不錯。
只不過……
「還有另外一種更有意思的玩法。」
白忘冬嘴角毫不掩飾的勾起，眯著的眼睛當中，眼光頗有規律的閃爍。
「你可以用你的方法來告訴她，我的身份是……」
「蜈蚣。」
蜈蚣？
寧瑤池微微一愣。
這個虛假的身份如果白忘冬不提的話，她都快要忘記了。
那個如今在藍渙的努力塑造下，已經成了這海靈族當中萬惡不赦的兇徒。
套這個身份……
能有什麼用？
「能有大用。」
白忘冬目光微微閃爍。
如果他當時在紫瑚宮中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那這個身份的作用，也許會比目前表現的價值出來的有用太多。
就像是他一塊一塊擺放好的多米諾骨牌。
現在到了他輕輕一推，然後讓所有的牌全部倒下的時刻。
寧瑤池不知道白忘冬在想些什麼，不過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就是個執行者，只要按照白忘冬的指令去做就好了。
如今和萬家組建一個商會已經成了定局。
距離拿到鯨舟，然後開闢碧水明珠通道的機會又近了一步。
而且，若是能夠在這個時候將這條商路給開闢出來，那麼也許能夠借著鯨舟跨過東海之上拉長的戰線，找到一處能夠安然通往尊海城的道路。
嘖嘖。
怎麼說呢。
寧瑤池在心裡嘖嘖稱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聖塔和天險給了海靈族足夠的安全感。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都沒能感覺到海靈族當中存在那種戰時的感覺。
這群自命不凡的神之後裔，還真是過的夠安逸的。
看著外面的雨水逐漸停息下來。
白忘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好做。」
「接下來可就全都靠你了。」
建立水中通道的任務能不能成，幾乎有一半以上的因素就要靠著寧瑤池的能力了。
「是，卑職定當竭盡全力。」
寧瑤池站起身來，認真行禮道。
也就是街上沒什麼行人，看不到她的動作，所以才會這麼放肆。
白忘冬聞言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一旁的傘緩緩打開，走進了這已經逐漸變小的雨幕當中。
感受著傘面上傳來的雨滴聲，白忘冬腳步在原地微微駐足。
這種雨滴敲擊傘面的觸感還真是自帶一種奇妙的韻味。
可惜……
「這裡不下雪。」
白忘冬喃喃道。
每一個海靈族人窮盡一生都不曾見到過雪花的模樣。
那道複雜而又古老的結界能帶給他們的就只有冬日的嚴寒。
即便是再竭力去模仿陸地上的氣候，有些東西，還是不得其形。
「神終究也不是萬能的嘛。」
這個源於神之血脈的種族，即便是存在了這麼多年，但現在看來……
「還是一直在吃老本。」
收回目光，邁開腳步。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
古老好啊，古老好。
越是一成不變，就越是腐朽。
他已經快要聞到這座城池的腐臭味了呢。
踩著路上的水花，他的身影逐漸離開了茶攤，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而茶攤當中，寧瑤池卻是沒有動，只是又一次坐回到了坐位上，撫摸著手中的茶盞，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
直到不久之後。
一道身影撐著傘劃開了雨幕，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
冷的就像是別人欠了她多少銀子一樣。
寧瑤池見到她之後，臉上頓時就揚起了笑容。
「抱歉啊，今日出來急，沒有帶傘，麻煩你跑一趟了。」
柳飄絮看著她這綻放的笑容，表情一動不動。
等到寧瑤池鑽進了她的傘下，她第一時間就轉身朝著雨幕當中走去。
她……
是有求於人。
所以不得不把姿態放的低些啊。
……
「這都查了些什麼東西回來！」
這已經不知道是這些天墨青第幾次糟蹋他那個辦公房間了。
聽著裡面傳來的打砸聲就能知道，又有一件響噹噹的藏品被這位財大氣粗的副司首給砸了個粉碎。
「本官給了你們這麼些天的時間，你們來好好看看，這些東西算是什麼？有用嗎？是送上來給我交差的嗎？」
「本官可不需要！」
就算是看不到面具後面的那張臉，這個時候也能瞧得出來，墨青到底有多憤怒。
查學宮查不出來。
奉藍渙的命令去查那個殺人偷人的小賊，也找不出來。
蜃海司已經快要成了養一群只會吃乾飯的聚集所了吧。
「呵呵。」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讓在場不少人都渾身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面具後面的眼睛，冷的讓人發怵。
是個人就能看得出來，這位副司首大人如今對他們這些人辦事的效率很是不滿。
「大人——」
就在墨青想要繼續發一次怒的時候，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在這大廳當中響了起來。
然後還沒等他分辨出這聲音是哪個人的時候，吳前的身影就撞進了他的視線當中。
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這麼急切的樣子，墨青微微蹙眉。
「什麼事？」
「找，找到了……」
吳前手中拿著一個捲軸，氣喘吁吁地開口道。
「加急，必須要大人你親自驗看。」
加急？！！
墨青頓時邁出了腳步，只是幾步就已經來到了吳前的面前，把那捲軸給拿到了手裡面，用力展開。
看著上面出現的內容。
他眼眸微微一縮。
這些……都是那些千人獄的「死囚」去的地方？
為什麼總覺得好像和他想像中的有些偏差。
有山有水有樹林 。
不是用來養老，就是用來隱蔽行蹤。
而就在墨青將捲軸上最後一個字看完的時候，吳前頓時第一時間就從自己的腰後又拿出了一封信件。
恭敬地遞給了墨青。
「大人，還有一封信是隨著加急信件一起來的。」
一封信？
墨青將那封信給拿到手裡。
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
他都看不出這到底是誰交給他的。
把信件給拆開，取出裡面的信看去，他微微一愣。
這是真的愣住了。
畢竟，這信件上面的內容……
「國師。」
意料之內，卻也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內是因為學宮，他在學宮那麼鬧，這位學宮實質上的開創者和領導者等了這麼久才來找他的麻煩，這已經是一個小意外了。
而真正的意料之外則是……
「國師寫信過來，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墨青把手中的信件給認真折好，對著面前的吳前問道。
吳前沒說話，這種時候，就不該是他這個下屬該說話的時候，墨青要是想說自己會說，若是不想說，就算是你講的口若懸河，他也不會開口說一個字的。
所以……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豎起耳朵，表示自己認真在聽。
「是在威脅啊。」
墨青冷笑少一聲。
別看那信件當中沒用上言語激烈的措辭，但那字裡行間的味道，墨青可太過於熟悉了。
他在說一句話。
就是讓他就此停下，不要再查千人獄的任何事情。
不然的話……
墨青沒有認真去想這個「不然」後面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他只知道一件事。
千人獄的事情，可能和國師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有千絲萬縷斬不乾淨的關係。
吳前聞言猛地一怔。
「那這件事……」
還查嗎？
那可是國師啊。
「查！」
墨青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當然要繼續查。」
國師又如何。
大修行者又如何。
從他進蜃海司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把這些人當人來看了。
這些都是他的獵物，是他能夠平步青雲的關鍵，他誰都不會退讓。
不過，國師的話，終究還是有些棘手的。
也許……
他該進宮一趟。
必須要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大王。
讓大王來做判斷。
但是，查還是要先查著的。
拿起一旁的捲軸，朝著吳前扔了過去。
「給你兩天的時間，把這些『死人』的位置全都給我摸准了，包括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都有著什麼樣的身份。」
「以及……」
他話語微微頓了一下。
「到底是誰把他們給聚到那裡去的。」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有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只不過，他還想要知道的更加具體一些。
「是。」
吳前恭敬領命，以最快的速度退了下來。
看著他退下的樣子，墨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看來蜃海司還是有能夠辦事的人的嘛。
這樣想著，他目光掃了一眼大廳當中跪倒在地的每一道戴著面具的身影。
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真是一群廢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