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誰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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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密室。

  還是在人群散盡之後,林東南端來了茶水和點心。

  不是什麼太貴重的東西。

  他鋪子的收益每個月能夠維持住密室的運營就已經很勉強了,他又不願意接受那些參拜者的捐贈,只能是壓榨自己的生活需求。

  說實話。

  每次能湊到這茶水和點心已經是一種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先生,上一次您走之後我想了很久。」

  林東南坐到了白忘冬的面前,很認真地開口道。

  和前幾次淡定的樣子不一樣,這一次的他態度上帶上了些許的謙遜。

  「您說得對,這麼多年,我們好像都已經熟悉了現狀,可是熟悉的就是對的嗎?如果真的是對的,那麼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他端著茶水,抿了抿嘴唇。

  「我從經營這個神堂以來,聽到過很多人訴說自己經歷的不易。」

  「殘酷的,多舛的,命運弄人。」

  「這世道對他們很不好,這不該是在神祖大人的注視下還會發生的事情,我們都是神祖大人的子民,可命運卻好像對每一個人做不到該有的公平。」

  「先生。」

  「我並不羨慕和嫉妒那些坐在高位上衣食無憂的人,神祖大人選擇他們也許有神祖大人的考量,這些不是我們應該去置喙的事情。」

  「我就是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至少要讓世間眾生都能夠做到善惡有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心善者命運多舛,無過者顛沛流離。」

  「明明所有人都流著神祖大人的血,不應該造就如此不公平的世道才是。」

  「先生,我想不明白,這一切都是誰的錯。」

  「是海魔鬼的錯,是大祭司的錯,還是……我的錯。」

  林東南低下頭,這話說的很委屈,也很迷茫。

  他覺得是他的錯。

  是他生的太遲的錯。

  也是他直到現在才發現這樣的境況,且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的錯。

  甚至還要神祖大人辛苦降下神諭來提醒他,這更是他罪大惡極的證明。

  他很迷茫。

  所以,他需要有人給他指明一個方向。

  而面前的這個人,似乎能夠做到。

  白忘冬靜靜地聽完了林東南的每一句話後才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隨即輕淡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今天來這裡之前,我其實是想要給你講一個故事的。」

  「但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突然覺得好像沒這個必要了。」

  「我是很欣慰的,你能對我之前的話這麼上心。」

  林東南抬起頭,目露疑惑。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對他失望了,還是覺得沒必要多嘴。

  但不管是什麼,那個故事,他想要聽。

  「先生,我……」

  白忘冬抬起手,打斷了他之後的話,隨後自顧自繼續說道。

  「世道的錯與對從來都不是人心中的一面之詞,不是你說它是對的就一定是對的,也不是你覺得它是錯的,那它就好像真的是那麼不堪。」

  「對和錯是擺在那裡的既定事實,人能看到的從來都只是自己所能夠看到的那一面。」

  「同樣的問題,擺在不同的兩個人面前,得到的答案都有可能大相逕庭。」

  「所以當你覺得是錯的時候,就一定會有人覺得是對的,這世上總會有人和你意見相左。」

  「可是——」

  沒等林東南開口,白忘冬就又一次打斷了他。

  「我說這些並非是要告訴你,你有著多少需要鬥爭的對象。」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些和你意見相反的人不一定都是你的敵人,他們只是沒有看到你眼中的畫面,所以才會理解不了你想法的重量。」

  白忘冬微微一笑。

  即便只是露出了一張嘴,但這個淡淡的笑卻還是能夠讓人瞬間安下心來。


  就像是吹過湖面的微風,即便是輕輕拂過,也能夠安撫那些吹皺的波瀾。

  「你問我世道如此到底是誰的錯。」

  「這個問題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誰的錯都有,但仔細想想也許誰都沒有錯。」

  「神祖大人慈愛這個世間,所以,他的胸懷應該能夠包容這個世間所有的錯與對,愛與罪。」

  「人間無錯,錯的從來也不是某一個單獨的個體。」

  白忘冬對著那邊的神祖像雙手合十,虔誠膜拜。

  林東南就這麼靜靜看著他膜拜神祖像,什麼也不做,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

  白忘冬總算是放下了手,重新轉身看向了林東南。

  「所以你問我要怎麼做,我依舊給不了你答案。」

  「因為這不是你一個人,或者你和我兩個人,再或者,是我們密室中的這一群人想要做就能做到的事情。」

  「人人皆有錯,那麼人人都需要改錯,每個人把自己的錯都給改一點,那麼這個世道的錯就會少一點。」

  林東南聽著這話,眉頭微蹙,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可先生您才說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認識到錯的……」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似乎是明悟了什麼,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夢囈似地喃喃道。

  「哦,對啊,所以才需要有人幫助他們去看到這個世界的真面目啊。」

  是了。

  既然人人都有錯。

  那就需要有人來引導這些人改錯。

  而那些認為是對的人,只是因為沒有看到這個世界的真面目,所以才會沉迷於安樂當中。

  就像是迷途的人被那些眼花繚亂的東西蒙蔽了雙眼。

  他們只是一生下來就失去了知曉這個世界真相的資格。

  可要因為對方的出身就要去否定掉他的一切嗎?

  林東南覺得這樣才不是神祖大人想要看到的事情。

  那位大人那般的仁愛海靈族的一切生靈,又怎麼可能會這樣的殘忍。

  需要有一個人,有一個人帶他們認識到這個人人都有錯的世界,然後作為這世界的一份子,獻出自己的一份力才是。

  而這個……

  「只能是我。」

  林東南小聲說道。

  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使命一樣,他眼中最開始出現的迷茫雖然沒有完全散去,但卻肉眼可見的少了很多。

  「是的。」

  「只能是我啊。」

  就像是在確認一樣,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白忘冬的目光炯炯有神,亮的刺眼。

  如果眼睛會說話,那白忘冬確實從這雙眼睛當中聽到了很多的話。

  「可是……若是他們認識不到呢?」

  而就在眼睛剛亮了沒多長時間後,林東南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再度皺了起來。

  「若是引導過後,他們就是執迷不悟呢?」

  他又問出了新的問題。

  只不過這一次的白忘冬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茶水,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

  林東南也沒有繼續問他,而是低下頭,似乎在絞盡腦汁想著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

  神祖仁愛世間,包容世間,不管是尊敬他的,還是不尊敬他的,他都不會去忍心責怪。

  可若是這些人無論怎麼講都講不通的話,那到時候,這份仁愛還需要保持下去嗎?

  他抿了抿嘴。

  陷入了兩難。

  可這份兩難卻只是存在了很短的時間就不攻自破了。

  不對,不對,不對啊!

  若是神祖大人真的平等仁愛每一個人,那為什麼他的娘親會活活病死呢?

  不就是因為她對神祖大人有所不敬嗎?

  不敬……?

  不對。


  是海魔鬼。

  他想起了那道神諭,神祖降下的金頁上所描繪的那幅畫。

  罪惡的海魔鬼將被神罰。

  是了。

  不是所有的生靈都值得被仁愛。

  那些罪惡的海魔鬼從來就不是神祖大人仁愛的對象。

  他的母親應該就是被海魔鬼勾去了神魂,所以才會被神祖大人所拋棄。

  一切都說通了!

  信徒無罪。

  生靈無罪。

  迷途的生靈也無罪。

  有罪的只是海魔鬼。

  所有知錯不改的人就是海魔鬼。

  所有無論怎麼引導都沒辦法讓其認識到錯誤的,都是海魔鬼。

  而面對這樣的存在,神祖大人親自給了他處理的方式。

  神罰!

  代神執罰!

  那是神祖大人給予他的權利。

  「我悟了!」

  林東南臉上釋放出明悟的笑容。

  他目光明亮地扭頭看向神祖像。

  「我全都明悟了。」

  「神祖大人。」

  「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深吸一口氣。

  突然覺得面前的一切都像是在熠熠生輝。

  就像是神祖聽到了他的聲音,在為此而感到欣喜。

  他吞咽著口水。

  思緒就像是在因此瘋了一樣的蔓延生長。

  由這個問題延伸出來的一個個問題都像是在尋求著答案。

  要如何抹去自己身上的錯,扭轉這世道的錯?

  要如何去引導迷途的人認識到自己的錯,明白人生來有錯這個道理?

  要如何去懲罰那些藏在生靈中的海魔鬼,讓他們接受神祖大人的懲罰?

  這一個個問題的答案在他的腦海當中瘋狂涌動,就像是不斷翻滾的波濤,波瀾壯闊,洶湧澎湃。

  他感覺自己的思想在得到升華。

  他在距離自己日思夜想的神祖越來越近。

  他比那個被鎖在高塔上的大祭司,更加適合成為神祖的……

  啪——

  他抬起手掌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不對。」

  不是這樣的。

  他怎麼能夠有這樣醜惡的嫉妒情緒。

  他管不了世間生靈,但至少神祖的信徒是平等的啊。

  每一個人都是神祖大人的子民,何來高低貴賤之分?

  更沒有誰比誰更靠近,誰比誰更適合的說法。

  這樣醜惡的想法可是萬萬不能再有了。

  若是有了攀比,就會滋生出嫉妒,有了嫉妒,說不準就會縱了自己的欲望,釀成大錯。

  撫摸著自己臉上那已經腫起來的巴掌紅印。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痛楚。

  這是他應該做到的。

  而且……

  「神權集於聖塔,聖塔困於王城。」

  他想起了上一次素先生說過的這句話。

  那時的他滿腔憤懣,只是把聖塔和大祭司當成了水火不容的敵人。

  可如今再看,卻是不一樣的心境。

  海靈族的歷史上千年,大祭司不是唯一的大祭司,古往今來這麼多的大祭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聖塔就成為王城的附庸的?

  他不知道,但絕對不會是從現在開始的。

  無論是海靈族的子民,還是聖塔上的大祭司只是逐漸習慣了這種不成文的規定罷了。

  說白了。

  那位大祭司也只是一位被遮蓋住了眼睛的迷途者罷了。

  能被神祖選中成為聖塔的侍奉者,他對神祖的信仰比這世間大多數的信徒都要更高才對。


  這樣的一位信徒又如何會是他的敵人呢?

  真正的敵人不應該是那些蒙蔽住他雙眼的海魔鬼才對嗎?

  他們的敵人應該會一致的才是啊。

  真的是……

  被之前那個滿心嫉妒的自己給蠢哭了。

  林東南拽著自己的頭髮,釋然地笑了出來。

  原來一切都這麼的清晰,只是之前的他被神諭降到他面前的虛榮給沖昏了頭,被不甘和妒忌蒙蔽了心意。

  所以差一點,差一點就釀成了大錯。

  「那先生,我們……」

  林東南回過頭,滿面欣喜地想要對著素念秋說一說自己現在的滿腹想法。

  可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原本的位子上此刻已然空無一人。

  那個為他指明道路的人悄無聲息就離開了這裡。

  而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此刻只剩下了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古籍。

  看到這本書,林東南微微一怔。

  然後就站起身,把它給拿到了手裡。

  書的封面上什麼都沒寫,但是翻開,卻能夠感受到歷史的沉重。

  這是……

  「海靈族的建國史?」

  他稍微讀過一些書,很明白地就能理解這本書的內容。

  他愣愣看著這本書,一時間不知道素先生為什麼要給他留下這樣的一本書。

  難道說,他今日要講的故事,就藏在這本書當中?

  這樣想著,他又翻看了一頁。

  這上面的內容其實對於海靈族的百姓並不是很陌生的東西。

  無論是歌謠還是戲劇,又或者是話本同典籍。

  這段故事被傳頌了很多年。

  從最開始的一神一人,到如今龐大的海靈族。

  從最開始的一個家庭,逐漸衍生出如此龐大的王國。

  這應該就是素先生口中「王權」形成的過程,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代表著神祖大人的聖塔也逐漸淪為了王權的支撐……

  「王國……」

  「王權……」

  素念秋蹙眉。

  他似乎隱隱約約間抓住了什麼。

  為何這些年來,明明神祖大人存在於每一個海靈族子民的心中,代表他的「神權」地位卻在逐漸下降。

  而作為被「它」所支撐的王權居然一步步壯大到了現在的程度?

  海靈王……

  大祭司……

  王室?

  聖塔?

  「嘶——」

  他抬起頭,將視線從那本書上掙扎拔出。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密室,臉上眼中全然都是震驚、

  是這樣嗎?

  答案是這樣的嗎?

  「權力應該集中,形成統一……」

  「神權沒落的原因是因為不曾有過一個集中的團體。」

  沒有統一的勢力,和與之相對的制度和規矩。

  因為每一個信徒都散落在海靈族七十二城,他們只能膜拜聖塔,可聖塔卻從來沒有給他們有過任何的回覆。

  於是他們……

  沒有歸屬。

  不知道該去往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該和什麼人站在一起。

  所以才會如此的……不成氣候。

  導致原本該屬於神祖大人的威嚴被王室逐漸瓜分,成為這個國家,這個王庭的養料,供給了它的生長。

  「唔——」

  他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如果想要把這些東西給重新拿回來,那他如今最應該做的就是。

  「教派。」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兩個字的。

  但是他總覺得,這個時候,就應該說出這兩個字才是。

  「拜神祖教。」


  沒有任何的遲疑。

  這個名字從他的口中緩緩吐出。

  能代表神祖大人眾多信徒的教派就應該叫這個名字才是。

  其他的名字不管怎麼樣總感覺差那麼點意思。

  拳頭緩緩攥起,他的目光十分的明亮,亮的就像是這海靈族從來都看不到的星星那般閃亮。

  他有預感,他如今所思所想,所要做到的一切都是一條無比正確的道路。

  海靈族的歷史。

  也許正在由他一點一點的改變。

  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舉。

  也是神祖大人冥冥之中對他的指引。

  轉過身,對著那神祖像伏地而拜,他把額頭輕輕放在了地面上,感受著這片土地帶給他的冰冷觸覺。

  一切都是這麼的不真實,但是卻又實實在在刻在他的骨血之上。

  他緩緩閉上眼睛,用心去禱告。

  他的一生都會為之而奮鬥,直到殘軀化為焦土,血水融於土地。

  而就在這靜悄悄的密室里,他沒有注意到的瞬間,一抹淡淡的熒藍色光點從他的後脖頸悄然飛出,最終消失在了密室當中。

  ……

  另一邊。

  站在街上的白忘冬眼中熒藍色的光澤在左眼當中一閃而過。

  看著眼中浮現出的畫面,他微微一笑,撩開了自己頭上的兜帽,隨手從面前的小販手中買到了一串糖果。

  然後繼續轉身順著這條街緩步行走。

  如此一來,拜神祖教也就算是成了。

  林東南比他想的還有悟性,只是稍微提點和引導就能想到如今的這一步。

  這樣是對的。

  他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和聖塔對著幹的邪教教派。

  他可沒指望拉起一票人就要和大修行者這樣的存在掰手腕。

  他的時間那麼有限,即便是能夠組建起一個像樣的勢力,但在面對大修行者的鎮壓時,還是會毫無還手之力。

  能夠應對端坐在那座塔上的人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厲害的修行者。

  這群由林東南牽頭聚集起來的人只會是一群對神祖最為忠心,信仰最為堅定的信教徒。

  這樣的人……天生就該和大祭司這個神祖代言人站在一起啊。

  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白忘冬咬下一顆糖果,嘴裡還哼著小調,邁著輕盈的步伐和街上的人群擦肩而過。

  直到……

  踏踏。

  腳步聲在他的面前忽然停下。

  白忘冬被兩隻手給攔了下來。

  他咬下竹籤上的最後一顆糖果,抬起頭朝著面前的兩個人看去,表情平靜到沒有任何的意外。

  這身官服,他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是城衛司的司衛。

  「墨一夏,墨公子?」

  擋住他的司衛用較為平緩的聲音開口問道。

  白忘冬晃了晃手中的竹籤,點了點頭。

  「是我。」

  「那就對了。」

  為首的司衛淡淡道。

  「辛苦,和我們走一趟吧。」

  「哦。」

  沒有問原因,白忘冬直接了當地就點了點頭。

  這一點倒是讓面前的司衛稍微驚訝了一下。

  不過既然當事人都沒什麼意見,兩個司衛也就沒有過多的詢問,畢竟他們這一趟過來也不是為了抓人,而是來請人回去配合調查的。

  跟著兩個司衛朝著前面走去,白忘冬的眼中閃過些許的微光,手中的簽子不著痕跡地就隨手扔到了地上。

  他倒是不意外今天會有人找到他的面前,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出現在這裡的會是城衛司的人。

  「挺好的。」

  白忘冬小聲呢喃了一句,隨即晃了晃頭。

  然後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又高了幾分。


  這樣一來,是人是鬼,就又能看得清楚一些了。

  ……

  而就在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

  從街角當中,有一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了出來,很流暢地就融入了人群。

  順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走到了那根竹籤掉落的地方,悄然彎腰,將竹籤給撿了起來,沒有驚動任何的人,然後就頭也不回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這道身影悄然消失在了原地,沒有任何發覺。

  同一時間。

  清樂公主府。

  曲憐衣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收到的消息。

  當聽到墨一夏被城衛司的人帶走之後,她澆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就繼續潑灑自己水瓢里的清水。

  「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卻沒有進一步的指示。

  一旁的羅芝抿了抿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她很清楚,除非曲憐衣主動去問,不然的話,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干涉自己的想法。

  陽光之下,曲憐衣還在繼續澆著花,似乎對這件事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不知道是潑完了幾瓢水,她終於是把水瓢重新扔回到了水桶當中,吩咐一旁的人。

  「再去多搬幾盆花過來。」

  這樣子還真是的一點都不著急啊。

  也對。

  反正如果墨一夏真有什麼事的話,在城衛司中總會有人比她更著急才對……

  有這時間多管這閒事,還不如多澆幾盆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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