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朝會
第二天。
依舊。
昨晚的爆炸嚇到了太多的人。
那聲勢浩大到讓人心驚膽戰。
「被炸的人是王太子殿下」，這件事以一個飛快的速度在全尊海城被傳開。
王太子啊。
臨東侯屍體腐爛的傳聞還沒過去，這新的話題就又有了。
這對於一般的百姓來說，就是頂天的人物。
一國儲君。
被人用這種方式把府邸都給炸了。
現在還生死未卜，讓人心慌。
「聽說是盜國庫的那些人做的。」
「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是聽我們巷子裡面住著的那個城衛司司衛說的。」
講故事的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聽說是王太子殿下抓住了這群國庫賊，結果不小心漏掉了一個漏網之魚，這逃掉的賊人為了報復王太子抓了他的同伴，所以這才……」
「真的啊。」
聽的人一臉的驚訝。
這些事情他們是一點都不知道。
「城衛司天天抓賊，對這種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啊。」
說話的人一臉自信。
「而且，那司衛小哥還和我們透露了，那群國庫賊現在就在城衛司的大牢里關著呢。」
「該，活該他們。」
一旁的商販聽著吐了口口水。
就拜這群混蛋所賜，兩司的人天天在城中搞搜查，導致他這些天生意都差了不少 。
這要是再賺不到錢，那就等著全家一起餓肚子吧。
「不過殿下當真是神勇啊，城衛司和蜃海司都沒能抓到的賊寇，居然讓他給抓到了。」
「是啊，以前怎麼沒發現王太子殿下這麼厲害呢？」
「嗨，厲害又有什麼用？不還是被制裁了嗎？」
唱反調的人來了。
「要我說，王太子殿下這就是不多管閒事，就不會有這麼一出劫難，都是因為他非要把人給……」
「閉嘴吧，王太子殿下都是為了我們才去抓賊的。」
「王太子傷著千金之軀才抓到的賊寇，你憑什麼好像說的他罪有應得一樣。」
「打死這個說混帳話的人！」
「打死他！！！」
街頭上瞬間出現了混亂。
不少人都追著那個唱反調，說風涼話的人打了過去。
也算是托這些鬧起來的人的福，他們談論的內容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周圍傳播。
街頭小巷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有人在推波助瀾的原因。
這些話傳開的範圍越來越廣，越來越廣。
很快，關於國庫案的這些內幕，就已經傳開了。
一個稱呼和名字在傳播中逐漸變得耳熟能詳了起來。
「王太子，藍渙。」
有人念叨著這個名字。
這個是抓到了國庫賊，然後被賊人報復的英雄。
甚至有心思單純的小朋友聽到這故事，已經開始隔空為這位不知道是生是死的王太子殿下祈禱了起來。
……
而今日的王庭大殿。
本來之前才剛剛鬆快了一些的氣氛，今日又再度凝結了起來。
群臣站在下面噤若寒蟬。
藍平歌則是坐在上面不怒自威。
所有人都聽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心的女子稟告著關於國庫案的一切。
「蜈蚣？」
藍平歌聽完穆晚的講述，淡淡道。
「是。」
穆晚回應道。
「據罪人孟浩所說，那人的臉上有著一道酷似蜈蚣的疤痕，下官不知其身份，只能斗膽，用這樣的稱呼來作為兇犯代號。」
「倒也合適。」
藍平歌淡淡道。
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穆晚。
穆晚低著頭。
她什麼也沒幹，只是被盯著，就仿佛有一種讓她一動都不敢動的壓力壓在她的身上。
果然……
坐在這裡的王上和在宮城中見面的王上是兩個不同的氣質。
這裡的王上，更威嚴，但也同樣夠冷靜。
即便是自己如今唯一可用的兒子差點被炸死，臉上卻沒有露出更多的表情。
這種克制力，讓人心中又敬又畏。
「既然城衛司都已經查到了這個份上，那這個案子就全權交給你們來處理。」
藍平歌一錘定音。
「儘快抓到這剩下的漏網之魚，莫要讓寡人失望。」
「臣遵旨。」
穆晚後退，回到了隊伍當中。
挺好。
雖然王上沒能為城衛司調動更多資源。
但至少確定了城衛司的主導地位。
這樣一來，也算方便了很多。
等到穆晚回到隊伍，藍平歌這才開始今日的朝會。
「昨晚的爆炸就算是寡人在宮內都能聽得到，可見其破壞程度有多大，爾等可做好了後續的準備和措施？」
「回王上的話，六司已經做好了準備。」
出來回話的是一個老頭。
他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看起來像是昨晚熬夜了一樣。
看到他出來，藍平歌身子都不由得前傾了一些，聲音柔和下來。
「辛苦太師了。」
「相國告假，寡人能夠倚仗的也就只有太師您了。」
聽到藍平歌這話，被稱為「太師」的老人老眼微微波動一瞬，然後就又低了低頭。
「臣不敢，為王上盡忠，是臣子本分，微臣理當如此。」
同樣的扯皮話來來回回說了好幾句。
最後說的藍平歌都當殿笑了出來。
看到藍平歌的笑容，下面群臣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心裡全都是對這位老人家的感謝和敬重。
藺豐。
這算是朝堂上老化石一般的存在。
歷經五朝。
屬於是元老中的元老。
他在朝堂上的威信只在相國殷常溪之下。
殷常溪不在，他就算是如今這王庭的百官之首。
和藺豐來來回來寒暄了幾句之後，藍平歌就又一次開始正經主持起了王庭上的事務。
拜那些國庫賊所賜，這幾天王庭忙成了一鍋粥。
當時也沒想到，國庫之財能這麼快就找回來，所以多了很多拆東牆補西牆的操作。
現在錢找回來了，國庫有錢了，自然要趕緊在第一時間制止住這些還來得及停下的事務。
朝堂之上，藍平歌和下面群臣一句一句聊了起來。
看到藍平歌表情很好，幾乎所有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至少……
王上沒有像之前那樣生大氣。
但就在君臣之間氣氛越發融洽的時候。
下一秒。
突然，外面傳來了瓊魚衛的聲音。
「報——」
「王太子殿下前來覲見！！！」
突然。
大殿就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一樣。
聽到「王太子殿下」這五個字之後，滿堂群臣都是一種極為驚訝的表情。
畢竟，昨晚的事情，他們多少也都聽說了一些。
王太子殿下不是都被重傷了嗎？
怎麼……
「快！」
坐在王位上的藍平歌最早反應過來。
他站起身來，對著侍衛喊道。
「快讓寡人的兒子進來。」
顯然，他也很好奇，藍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也許他更好奇是，藍渙要怎麼下床。
畢竟，藍渙的情況，他現在還是比較了解的，一時間根本好不利索，這個時候，拖著這樣的重傷之軀，還非要來上朝……
有鬼！
絕對有鬼！！
藍平歌面色如常，但眼底卻閃過了一絲深邃，靜靜等著自己這個好兒子上殿，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就在指令傳下的下一秒。
兩個壯漢就抬著一個擔架走了進來。
看到這樣的出場方式，在場群臣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躺在擔架上，渾身都是傷口的藍渙看去。
嘶——
真慘啊。
不得不說。
藍渙這個時候過來，必然是帶了一身傷的。
擔架被放下，藍渙虛弱的聲音從擔架上傳來。
「兒臣身受重傷，實在是無力起身向父王行禮，還請父王恕兒臣無罪。」
「我兒受苦了。」
藍平歌語氣中帶上一抹心疼。
「不必起身，自行答話即可。」
「兒臣謝父王恩典。」
他語氣越發虛弱，而虛弱當中，帶著一絲絲傷感。
「昨夜之事，都是兒臣大意的結果，還請王上降罪。」
總之，不管有沒有理，只管請罪就是了。
反正藍平歌也不可能真的罰他。
「我兒受苦了。」
又是這句話。
「恕你無罪。」
直到現在，藍平歌都沒能看得出來自家這兒子想要做什麼。
這倒是有些稀奇。
平常對這個二字，他從來都是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站在他面前，超不過半刻，他就能看得出來這小子的心思。
可如今，他卻還是想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
而就在藍平歌在這裡想著的時候。
突然。
殿內就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
群臣微微一愣，藍平歌驟然回神，朝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
那地方……
赫然就是擔架上的藍渙。
嗯？
哭了？？
這是在整哪一出？？？
「兒，兒臣無能，放走了漏網之魚，讓其有了這等猖狂的機會。」
藍渙聲音帶著哭腔，讓人心疼。
「兒臣闔府上下，盡數遭難，父王賞賜的府邸也成了一片焦土，若不是兒臣身上有著各種護身仙器，此刻也……兒臣，兒臣……羞愧。」
壓抑的哭聲再也壓抑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我兒……受苦了。」
第三遍。
讓人懷疑，這老登是不是就只會說這一句了。
噗通——
而就在藍平歌還想要出言寬慰幾句的時候。
突然，藍渙居然從擔架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讓群臣驚駭。
看著藍渙那因為疼痛，扭曲掉的表情，很多人都不由得齜了齜牙。
但卻不知道，藍渙這麼做是要幹嘛。
「父王——」
藍渙的聲音悽厲。
他艱難跪伏在地上，腦袋死死頂著地板。
「兒臣心裡痛啊！」
「昨夜，昨夜只差一步，兒臣就能夠阻止那枚海哀鳴炸開，兒臣只差一步，就能夠不讓悲劇發生。」
「就一步，一步啊！」
他的哭聲越來越大。
那種悔恨的語調讓所有人為之側目。
「若是我能快上一步，若是我能夠在抓人的時候，不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之禍了！」
他用力捶著地板，動作艱難，撕開了身上的傷口。
那血在嘩啦啦往下流。
這模樣看呆了一眾群臣，也看呆了上面的藍平歌。
藍平歌眼皮微動，看著他繼續哭。
「我兒……」
第四遍是無論如何都有些說不出口。
「不是你的罪過。」
「就是兒臣的罪過！」
藍渙咬著自己的嘴唇。
他緊緊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面鑽出，狠厲到了極致。
「若是給兒臣機會，兒臣勢必要將這個惡賊千刀萬剮，以解今日之仇！」
「不，不對！」
「兒臣和他不共戴天！！」
他仰起頭，紅著眼睛，聲音泣血。
字字句句，恨意滔天。
這樣的情緒感染了很多的人。
自然也有坐在王位上的藍平歌。
藍平歌站起身，走下王位，從上面走了下來，來到了藍渙的面前，想要把他拉起來。
但看到他那一身的血，就暫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兒神勇，一定能夠手刃仇敵。」
「父王，兒臣求您幫我。」
藍渙又一次低下頭，匍匐在藍平歌的腳下，語氣哀求。
「說，我兒想要什麼？」
藍平歌蹲在他身邊，一副慈愛的樣子。
「父王都答應你。」
真的嗎？
藍渙抿了抿唇，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睛此刻卻顯得軟弱許多，帶著哀求，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
「兒臣懇求父王，能夠予兒臣提督兩司之權，兒臣誓要與這惡賊不死不休！」
藍平歌聞言眼皮一跳。
第一時間低下頭看著他這副軟弱的樣子，愣在了原地。
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內容。
嗯？
哈？？
這小子剛才說了啥？
依舊。
昨晚的爆炸嚇到了太多的人。
那聲勢浩大到讓人心驚膽戰。
「被炸的人是王太子殿下」，這件事以一個飛快的速度在全尊海城被傳開。
王太子啊。
臨東侯屍體腐爛的傳聞還沒過去，這新的話題就又有了。
這對於一般的百姓來說，就是頂天的人物。
一國儲君。
被人用這種方式把府邸都給炸了。
現在還生死未卜，讓人心慌。
「聽說是盜國庫的那些人做的。」
「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是聽我們巷子裡面住著的那個城衛司司衛說的。」
講故事的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聽說是王太子殿下抓住了這群國庫賊，結果不小心漏掉了一個漏網之魚，這逃掉的賊人為了報復王太子抓了他的同伴，所以這才……」
「真的啊。」
聽的人一臉的驚訝。
這些事情他們是一點都不知道。
「城衛司天天抓賊，對這種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啊。」
說話的人一臉自信。
「而且，那司衛小哥還和我們透露了，那群國庫賊現在就在城衛司的大牢里關著呢。」
「該，活該他們。」
一旁的商販聽著吐了口口水。
就拜這群混蛋所賜，兩司的人天天在城中搞搜查，導致他這些天生意都差了不少 。
這要是再賺不到錢，那就等著全家一起餓肚子吧。
「不過殿下當真是神勇啊，城衛司和蜃海司都沒能抓到的賊寇，居然讓他給抓到了。」
「是啊，以前怎麼沒發現王太子殿下這麼厲害呢？」
「嗨，厲害又有什麼用？不還是被制裁了嗎？」
唱反調的人來了。
「要我說，王太子殿下這就是不多管閒事，就不會有這麼一出劫難，都是因為他非要把人給……」
「閉嘴吧，王太子殿下都是為了我們才去抓賊的。」
「王太子傷著千金之軀才抓到的賊寇，你憑什麼好像說的他罪有應得一樣。」
「打死這個說混帳話的人！」
「打死他！！！」
街頭上瞬間出現了混亂。
不少人都追著那個唱反調，說風涼話的人打了過去。
也算是托這些鬧起來的人的福，他們談論的內容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周圍傳播。
街頭小巷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有人在推波助瀾的原因。
這些話傳開的範圍越來越廣，越來越廣。
很快，關於國庫案的這些內幕，就已經傳開了。
一個稱呼和名字在傳播中逐漸變得耳熟能詳了起來。
「王太子，藍渙。」
有人念叨著這個名字。
這個是抓到了國庫賊，然後被賊人報復的英雄。
甚至有心思單純的小朋友聽到這故事，已經開始隔空為這位不知道是生是死的王太子殿下祈禱了起來。
……
而今日的王庭大殿。
本來之前才剛剛鬆快了一些的氣氛，今日又再度凝結了起來。
群臣站在下面噤若寒蟬。
藍平歌則是坐在上面不怒自威。
所有人都聽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心的女子稟告著關於國庫案的一切。
「蜈蚣？」
藍平歌聽完穆晚的講述，淡淡道。
「是。」
穆晚回應道。
「據罪人孟浩所說，那人的臉上有著一道酷似蜈蚣的疤痕，下官不知其身份，只能斗膽，用這樣的稱呼來作為兇犯代號。」
「倒也合適。」
藍平歌淡淡道。
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穆晚。
穆晚低著頭。
她什麼也沒幹，只是被盯著，就仿佛有一種讓她一動都不敢動的壓力壓在她的身上。
果然……
坐在這裡的王上和在宮城中見面的王上是兩個不同的氣質。
這裡的王上，更威嚴，但也同樣夠冷靜。
即便是自己如今唯一可用的兒子差點被炸死，臉上卻沒有露出更多的表情。
這種克制力，讓人心中又敬又畏。
「既然城衛司都已經查到了這個份上，那這個案子就全權交給你們來處理。」
藍平歌一錘定音。
「儘快抓到這剩下的漏網之魚，莫要讓寡人失望。」
「臣遵旨。」
穆晚後退，回到了隊伍當中。
挺好。
雖然王上沒能為城衛司調動更多資源。
但至少確定了城衛司的主導地位。
這樣一來，也算方便了很多。
等到穆晚回到隊伍，藍平歌這才開始今日的朝會。
「昨晚的爆炸就算是寡人在宮內都能聽得到，可見其破壞程度有多大，爾等可做好了後續的準備和措施？」
「回王上的話，六司已經做好了準備。」
出來回話的是一個老頭。
他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看起來像是昨晚熬夜了一樣。
看到他出來，藍平歌身子都不由得前傾了一些，聲音柔和下來。
「辛苦太師了。」
「相國告假，寡人能夠倚仗的也就只有太師您了。」
聽到藍平歌這話，被稱為「太師」的老人老眼微微波動一瞬，然後就又低了低頭。
「臣不敢，為王上盡忠，是臣子本分，微臣理當如此。」
同樣的扯皮話來來回回說了好幾句。
最後說的藍平歌都當殿笑了出來。
看到藍平歌的笑容，下面群臣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心裡全都是對這位老人家的感謝和敬重。
藺豐。
這算是朝堂上老化石一般的存在。
歷經五朝。
屬於是元老中的元老。
他在朝堂上的威信只在相國殷常溪之下。
殷常溪不在，他就算是如今這王庭的百官之首。
和藺豐來來回來寒暄了幾句之後，藍平歌就又一次開始正經主持起了王庭上的事務。
拜那些國庫賊所賜，這幾天王庭忙成了一鍋粥。
當時也沒想到，國庫之財能這麼快就找回來，所以多了很多拆東牆補西牆的操作。
現在錢找回來了，國庫有錢了，自然要趕緊在第一時間制止住這些還來得及停下的事務。
朝堂之上，藍平歌和下面群臣一句一句聊了起來。
看到藍平歌表情很好，幾乎所有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至少……
王上沒有像之前那樣生大氣。
但就在君臣之間氣氛越發融洽的時候。
下一秒。
突然，外面傳來了瓊魚衛的聲音。
「報——」
「王太子殿下前來覲見！！！」
突然。
大殿就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一樣。
聽到「王太子殿下」這五個字之後，滿堂群臣都是一種極為驚訝的表情。
畢竟，昨晚的事情，他們多少也都聽說了一些。
王太子殿下不是都被重傷了嗎？
怎麼……
「快！」
坐在王位上的藍平歌最早反應過來。
他站起身來，對著侍衛喊道。
「快讓寡人的兒子進來。」
顯然，他也很好奇，藍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也許他更好奇是，藍渙要怎麼下床。
畢竟，藍渙的情況，他現在還是比較了解的，一時間根本好不利索，這個時候，拖著這樣的重傷之軀，還非要來上朝……
有鬼！
絕對有鬼！！
藍平歌面色如常，但眼底卻閃過了一絲深邃，靜靜等著自己這個好兒子上殿，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就在指令傳下的下一秒。
兩個壯漢就抬著一個擔架走了進來。
看到這樣的出場方式，在場群臣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躺在擔架上，渾身都是傷口的藍渙看去。
嘶——
真慘啊。
不得不說。
藍渙這個時候過來，必然是帶了一身傷的。
擔架被放下，藍渙虛弱的聲音從擔架上傳來。
「兒臣身受重傷，實在是無力起身向父王行禮，還請父王恕兒臣無罪。」
「我兒受苦了。」
藍平歌語氣中帶上一抹心疼。
「不必起身，自行答話即可。」
「兒臣謝父王恩典。」
他語氣越發虛弱，而虛弱當中，帶著一絲絲傷感。
「昨夜之事，都是兒臣大意的結果，還請王上降罪。」
總之，不管有沒有理，只管請罪就是了。
反正藍平歌也不可能真的罰他。
「我兒受苦了。」
又是這句話。
「恕你無罪。」
直到現在，藍平歌都沒能看得出來自家這兒子想要做什麼。
這倒是有些稀奇。
平常對這個二字，他從來都是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站在他面前，超不過半刻，他就能看得出來這小子的心思。
可如今，他卻還是想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
而就在藍平歌在這裡想著的時候。
突然。
殿內就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
群臣微微一愣，藍平歌驟然回神，朝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
那地方……
赫然就是擔架上的藍渙。
嗯？
哭了？？
這是在整哪一出？？？
「兒，兒臣無能，放走了漏網之魚，讓其有了這等猖狂的機會。」
藍渙聲音帶著哭腔，讓人心疼。
「兒臣闔府上下，盡數遭難，父王賞賜的府邸也成了一片焦土，若不是兒臣身上有著各種護身仙器，此刻也……兒臣，兒臣……羞愧。」
壓抑的哭聲再也壓抑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我兒……受苦了。」
第三遍。
讓人懷疑，這老登是不是就只會說這一句了。
噗通——
而就在藍平歌還想要出言寬慰幾句的時候。
突然，藍渙居然從擔架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讓群臣驚駭。
看著藍渙那因為疼痛，扭曲掉的表情，很多人都不由得齜了齜牙。
但卻不知道，藍渙這麼做是要幹嘛。
「父王——」
藍渙的聲音悽厲。
他艱難跪伏在地上，腦袋死死頂著地板。
「兒臣心裡痛啊！」
「昨夜，昨夜只差一步，兒臣就能夠阻止那枚海哀鳴炸開，兒臣只差一步，就能夠不讓悲劇發生。」
「就一步，一步啊！」
他的哭聲越來越大。
那種悔恨的語調讓所有人為之側目。
「若是我能快上一步，若是我能夠在抓人的時候，不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之禍了！」
他用力捶著地板，動作艱難，撕開了身上的傷口。
那血在嘩啦啦往下流。
這模樣看呆了一眾群臣，也看呆了上面的藍平歌。
藍平歌眼皮微動，看著他繼續哭。
「我兒……」
第四遍是無論如何都有些說不出口。
「不是你的罪過。」
「就是兒臣的罪過！」
藍渙咬著自己的嘴唇。
他緊緊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面鑽出，狠厲到了極致。
「若是給兒臣機會，兒臣勢必要將這個惡賊千刀萬剮，以解今日之仇！」
「不，不對！」
「兒臣和他不共戴天！！」
他仰起頭，紅著眼睛，聲音泣血。
字字句句，恨意滔天。
這樣的情緒感染了很多的人。
自然也有坐在王位上的藍平歌。
藍平歌站起身，走下王位，從上面走了下來，來到了藍渙的面前，想要把他拉起來。
但看到他那一身的血，就暫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兒神勇，一定能夠手刃仇敵。」
「父王，兒臣求您幫我。」
藍渙又一次低下頭，匍匐在藍平歌的腳下，語氣哀求。
「說，我兒想要什麼？」
藍平歌蹲在他身邊，一副慈愛的樣子。
「父王都答應你。」
真的嗎？
藍渙抿了抿唇，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睛此刻卻顯得軟弱許多，帶著哀求，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
「兒臣懇求父王，能夠予兒臣提督兩司之權，兒臣誓要與這惡賊不死不休！」
藍平歌聞言眼皮一跳。
第一時間低下頭看著他這副軟弱的樣子，愣在了原地。
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內容。
嗯？
哈？？
這小子剛才說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