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賭徒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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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死了很多年的臨東侯屍體都被人給挖出來了。」

  「啊?為啥呀。」

  「誰知道呢,都說是他臨東侯活著的時候殺人家全家,現在那家的孩子長大了,要報仇,就凌遲了他的屍體,最後就剮的就剩下一具白骨嘍。」

  「什麼啊,你這簡直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嘛,根本就不是這樣,我聽說啊,臨東侯當年就沒死,是假死,這是剛被奸人給害了。」

  「啊?可他不是王上最寵愛的弟弟,為啥要假死啊?」

  「嘿,咱們這位王上,就喜歡妹妹,哪裡還有什麼寵愛的弟弟啊,保不准……」

  「噓——慎言啊慎言,你這要是被蜃海司的人給聽到了……」

  「反正就是假死就對了,我這裡還有些內幕,是我那去了珍寶會的二舅爺告訴我的,聽說,臨東侯的屍體出現的時候老嚇人了。」

  「怎麼個嚇人法?」

  「一身都是血,還跪著,那麼大的木樁子就把身子給穿透了,對對對,聽說,手臂都讓人切了,那臉上還笑著呢。」

  「這麼嚇人?」

  「最嚇人還是到了最後,他屍體詭異的就腐爛了,最後就剩下了一具白骨,人們都說啊……」

  說話的年輕人神秘兮兮地湊上來。

  那些好奇的聽客也好奇地湊了上去。

  然後神秘的聲音就小聲在人群響起。

  「這個啊,是神祖大人在懲罰他呢……」

  ……

  「哈哈,屍體被盜,當面被毀,人一個沒帶回來,還把那副骨頭架子給丟了。」

  墨青站在最首位的位置,都忍不住氣笑了。

  他仰著頭,看著蜃海司的天花板,第一次覺得,他特別想把這塊板子給掀了,讓這一屋子的酒囊飯袋,廢物草包全都給砸死。

  該砸死!

  反正活著也全都是在浪費口糧。

  倒不如弄死了,還能給國庫空虛的王庭省點負擔。

  他就不明白了。

  他不就走了才沒兩天的時間。

  為什麼就能出這麼大的禍!

  「很好,很好。」

  「你們真的是很好啊。」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句話的。

  下面跪倒在地的蜃海司司衛噤若寒蟬,渾身發冷,一句話都不敢說。

  看著這些大氣都不敢出的廢物,墨青面具後面的臉色是越發的難看了。

  「來個草包,告訴我,一夜過去了,這屍體怎麼丟的,查到了嗎?」

  他強忍著心頭的憤怒,出聲問道。

  「回,回大人……還在查。」

  說話的人牙齒都在打顫。

  「還在查。」

  墨青要被氣死了。

  他直接抬起腳,二話不說,一腳踹在了那司衛的頭上。

  那司衛的身體直接被踹倒在地。

  面具下面有著血流出來,不知道是嘴裡的,還是頭上的。

  被踹倒的第一時間,他就連忙起身又跪在了地上。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是……

  微微顫抖的身體在告訴其他人,墨青這一腳到底有多重。

  「這裡是蜃海司,整個尊海城最危險的人全都在這裡,你們現在告訴我,這裡的東西被人偷了,然後還找不到半點的線索?」

  墨青指著他們,冷聲說道。

  「是不是平日裡給你們的俸祿有些太多了啊。」

  「都把你們養成了什麼都辦不好的殘廢了。」

  「現在外面人云亦云說什麼的都有,怕不是王上那裡已經開始質疑我們這些蜃海司司衛的無能了吧。」

  下面的司衛盡數低頭。

  可低頭有用嗎?

  低頭沒用。

  包括他墨青在這裡發泄怒火也沒用。

  他回來的時候,整個尊海城上下無不在討論昨夜珍寶會上的事情。


  臨東侯沒死,臨東侯剛死,臨東侯死了都不得安息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就粗略統計了一下,關於這件事的說法五花八門到處都是,全都是口口相傳,源頭是誰已經抓不到了。

  只能是先想辦法把事情給壓下來。

  國庫案還沒多大進展,就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

  這是非要和他們蜃海司過不去啊。

  「查。」

  墨青收斂怒火。

  「方余,吳前,你們兩個人帶著人查。」

  「我倒要看看,這群人到底是有什麼三頭六臂,能夠從我們蜃海司的屍房裡面把屍體給偷走。」

  難不成這世上還真他娘的有什麼勞什子盜仙人不成嗎?

  「是。」

  為首的方余和吳前從跪著的人群中移出,對著墨青低頭抱拳,恭敬回話。

  而墨青則是長出一口氣。

  這邊的事情他是顧不上了。

  他那邊,還有一個剛被解了毒的尾巴,等著準備好好審問審問呢。

  可千萬千萬……別再是個啞巴了啊。

  ……

  「他會老老實實當個啞巴嗎?」

  夜幕初上。

  這是國庫案過去的第三天。

  黑市當中。

  柳七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對於城衛司中的孟浩,因為接觸的比較多,所以,他有著足夠的自信,孟浩會按照約定好的來。

  可陌蘭不一樣,這人他之前也就只是聽過一個名字。

  一個因為動了貪念而和如意店做交易的人,這樣的傢伙,難道不會是個見利忘義,貪生怕死之徒嗎?

  「應該是吧。」

  白忘冬用小刀削著手裡的果子,淡淡開口道。

  「畢竟他怎麼說以前也是個賭徒。」

  賭徒這種東西,是最不可信的了。

  「那你還……」

  柳七伯緊緊皺眉。

  他不覺得白忘冬這樣的人會做風險這麼大的事情。

  「陌蘭這個人,他的確戒賭了很長一段時間,在外人看來堪稱是浪子回頭。」

  白忘冬把手裡削好的果子隨手遞給一旁坐著啃著肉乾的樂享福遞了過去,然後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不過,對他來說,可能他留戀的從來就不是那張賭桌。」

  「什麼意思?」

  柳七伯有些聽不明白這話。

  白忘冬抬起頭看向他,微微一笑。

  「你不覺得他用布防圖當做籌碼和如意店做交易這件事,本身就也是一場賭局嗎?」

  用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來賭,賭自己不可能那麼倒霉真的東窗事發。

  就算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也想賭一賭自己運氣好,能夠置身事外。

  贏了,皆大歡喜,輸了,那就是人頭滾滾。

  也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臭毛病,做交易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都多麼的嚇人。

  「所以呢?」

  柳七伯還是不明白。

  為何白忘冬不擔心陌蘭會爆出他們如意店的身份。

  要知道,白忘冬這一次可沒想把國庫盜竊犯和如意店扯上關係,但凡陌蘭露出一個字,他們的謀劃都是滿盤皆輸的。

  「所以?還沒聽懂嗎?」

  白忘冬微微挑眉。

  「我抓著這傢伙的命門啊。」

  「就和你堅信孟浩能閉口不言一樣,我同樣也能堅信他也可以一句話都不說。」

  「這和孟浩如何能一樣?」

  柳七伯眉頭皺的更緊了。

  「那如何又不一樣呢?」

  白忘冬淺笑地看著他。

  「老爺子,你相信一個人的父愛,是因為你覺得『愛』這種東西足夠強烈到能支配一個人,可是人有七情啊。」


  「愛只不過就是其中的一種。」

  「不是只有那些光鮮亮麗的東西,才能夠主導一個人的人格,藏在陰暗處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同樣能夠支配一個人。」

  他嘴角輕勾,眼中閃爍著些許幽光。

  「我覺得,至少在這件事上,陌蘭不一定做的會比孟浩要差,你覺得呢?」

  柳七伯聞言皺著的眉頭緩緩舒解了一些。

  雖然他還是不明白能夠讓白忘冬如此自信的「命門」到底是什麼。

  但……至少就目前來說,他還從來沒見過白忘冬的判斷出現什麼問題。

  就這一點而言,足夠讓他相信白忘冬。

  「當然了,如果老爺子你實在是放心不下……」

  看著柳七伯那眉宇之間雖然散去一些,但還沒有徹底散去的擔憂,白忘冬輕快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他單手托著下巴,輕笑著開口。

  「我們不是還有最後的一道保險嗎?」

  「他那麼可靠,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自然會有辦法讓他乖乖閉上嘴的。」

  「你說是吧……」

  白忘冬腦袋微微歪了歪,視線越過柳七伯,朝著身後推開門進入密室的那道身影看去,臉上還掛著些許的調笑。

  「吳司領。」

  走進來的人腳步微頓,停在原地。

  站定幾秒,隨後緩緩抬起手,將自己頭上的兜帽給摘了下來,露出了那一張戴著面具的臉。

  燭火打在面具上,就像是給這人打上了光影。

  顯得是……那般的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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