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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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居然,居然……真的成功了!!」

  聽著外面人的匯報,藍渙眼中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今晚他一晚上都沒能睡得著。

  將伺候的人都給遣散,只留下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奴才從外面打聽消息。

  藍渙的臉都快要笑歪了。

  「你確定,沒有抓到任何人?」

  不放心地朝著下面的奴婢多問了幾句。

  那奴婢用非常確定的口吻說道:「回殿下,很確定。」

  城衛司現在找人都快找瘋了。

  說是掘地三尺都不為過。

  而蜃海司,作為間接把人給安全送出來的人,這些戴著面具,成天到晚裝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更是紅了眼,勢要洗刷恥辱。

  不過恥不恥辱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要是抓不到,那他們可沒有好果子吃。

  就像是墨青想要用那個被扒了衣服的寒黎衛頂鍋一樣,同樣的,若是找不到人,沒辦法戴罪立功,那他們這下也會成為被頂鍋的那個。

  而作為領頭的墨青,更是要頂最大那口鍋的人。

  所以,現在的墨青跟瘋了一樣,勢必要把人給找出來。

  城衛司和蜃海司聯手。

  整個尊海城還沒等到天亮,就已經是躁動了起來。

  「哦,倒是委屈了墨青。」

  搞清楚事情的原委,藍渙臉上的喜悅倒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微微冷靜,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畢竟整個盜竊國庫的計劃,他都是瞞著墨青的。

  倒不是說信不過墨青,只是這種事情多個人知道就多個風險,而且這個計劃沒有讓他知道的必要。

  畢竟……

  「只靠著如意店,居然還真的做到了。」

  「沒有讓殿下失望,就是在下最大的榮幸。」

  嘶啞複雜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

  藍渙眼皮下意識跳了一下,強制著自己冷靜轉過頭,不急不躁朝著來者看去。

  入眼所見,就是藍渙熟悉的那張面具。

  也算是屬於如意店店主的那張臉。

  「店主手段果真厲害,孤欽佩不已。」

  「殿下謬讚,若是讓殿下來,此事也可成,在下只不過是提前獻了個丑。」

  「哈哈哈。」

  聽著如意店店主的話,藍渙忍不住笑了出來。

  「店主又何需謙虛,古往今來,能夠將國庫搬空的,孤也就只聽說過你這一次。」

  不知道會不會後無來者。

  但的確是前無古人了。

  對於藍渙這話,白忘冬不做評價。

  說實話,這一夜下來雖然是有些難度,但其實也沒難到哪裡去。

  白忘冬不相信過往沒有過哪個狂人把視線放到這麼大一個錢袋子上。

  之所以會前無古人,怕不是王庭怕丟臉,沒敢把事情詳細記錄在冊吧。

  不過這些猜測對不對都不重要,是不是前無古人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事情他辦成的,但還沒有徹底辦成。

  歸根結底,盜空國庫這件事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這份計劃的最高潮部分,還是要在國庫被盜空之後的。

  「殿下可準備好了人。」

  「放心。」

  聽到白忘冬這話,藍渙表情頓時認真了下來。

  「都是些來歷不明的賊寇,按照你的要求,各種類型的都有,應該不會讓人看出嫌疑。」

  「能不能看出嫌疑不重要。」

  白忘冬雙手揣著袖子,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的手背。

  「只要別在關鍵的時候亂說話就行。」

  其實整件事裡,「賊人」有沒有抓到,對於王庭來說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東西有沒有找回來,王庭需要調動的錢有沒有找回來。


  只要東西在,誰還在意這些。

  至於找人替罪什麼的。

  那是找給民間百姓看的。

  比起國庫的錢很重要這件事,百姓更願意看這江洋大盜被斬首示眾這種富有衝擊力的畫面。

  只有這樣,才能把「王太子勇擒惡賊寇」的故事給唱得響亮些。

  王庭需要擔心的是政務,而百姓們愛看的是熱鬧。

  「這人和東西我們多久交出去?」

  藍渙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用上了「我們」,顯得分外親密了很多。

  「不急。」

  白忘冬心裡盤算了一下。

  「王上的小財庫還能撐幾天,我們等事情再發酵發酵,屆時再露面。」

  藍平歌的小財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清樂公主府。

  其份量自然足得很。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能暫時支撐住王庭的運轉。

  畢竟,藍平歌背後自己做的事也蠻多的,若是想要多騰出一些資金,那就必須要把當前做的事情停下來。

  說實話,這要是一停,那可就不是只損失些錢財的事情了。

  這事損失他自己的利益。

  所以他才會這般暴躁。

  不過也不能整的太過分。

  畢竟,城衛司加蜃海司,若是真的不計後果認真起來,那麼這尊海城中的蛛絲馬跡根本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所以……

  「五天,就五天。」

  白忘冬淡淡開口。

  「五天之後,就是殿下您的回合了。」

  到時候,整個王庭都是他的舞台。

  能表演的多萬眾矚目,就要看藍渙這個演員的演技如何了。

  「孤知曉了。」

  藍渙嘴角微微翹起,眼睛隱隱約約在發亮。

  他可太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了。

  白忘冬那句話簡直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讓他光是想想就覺得興奮地喘不上氣來。

  「不是作為王上的兒子王太子,而是作為英明神武的王太子,藍渙殿下。」

  他可太期待,自家那老父親臉上會露出什麼樣讓人歡悅的笑容了。

  不過在此之前……

  白忘冬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翹起,他看著藍渙:「在下再給殿下送上一份厚禮好了。」

  他伸出手,從藍渙給的儲物仙器仙器當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本子。

  「這是……」

  藍渙目露疑惑。

  厚禮。

  要多厚的禮物才能被稱之為厚禮呢?

  答案是……

  「一本記錄著國庫貪污的帳本。」

  藍渙眼皮猛地一跳,頓時將目光緊緊鎖在那個本子上面。

  也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上面記錄的內容里……」

  「嗯,是有幾位耳熟能詳的名字的。」

  白忘冬給予了他肯定的回答。

  藍渙目光閃爍。

  很清楚的明白了白忘冬的意思。

  這個時候,拿出這樣的帳本,不就是想要讓他做一件事嗎?

  忍不住搓了搓手指,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幹了的嘴唇。

  對於國庫失竊這件事情,恐怕這些人才是最高興的。

  這是用來威脅的道具,但也是可以當做恩賜的寶貝。

  簡而言之,就兩個字。

  平帳。

  「店主可真是了不得。」

  由衷的誇讚。

  「孤能得到店主襄助,真的是孤三生有幸。」

  有他在,藍渙現在信心爆棚。

  他真的覺得,自己有可能做到自己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白忘冬站在原地,聽著對自己的誇讚沉默不語,面具下面的笑容已經輕輕勾了起來。

  多好啊。

  這其樂融融的君臣關係。

  ……

  「啊~」

  這是一道聽起來就很慵懶的哈欠聲。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白忘冬身上的時候,他剛剛從床上坐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然後,推開窗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院子裡的冷冽倩影。

  看到她的第一眼,白忘冬就挑了挑眉。

  居然還真的記住了。

  不隨便進人房間這件事。

  趴在窗戶上,白忘冬慵懶地看著她說道。

  「大早上來此,有何貴幹啊?」

  曲憐衣身邊的女暗衛阿茜聽到他的聲音緩緩轉過頭來朝著他看過來。

  就連她都不得不承認,自家郡主看上的這張臉的確是有可取之處的。

  在晨曦的照耀下,白忘冬俊美的臉龐上鍍上了一層極為柔和的光,讓他看起來更加晃眼了幾分。

  「郡主殿下召見。」

  阿茜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

  只不過……

  「這麼早,是出什麼事了嗎?」

  白忘冬一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趴在窗台上曬太陽。

  好吧。

  這尊海城的穹頂上沒掛著太陽。

  這也不是陽光,只是單純帶著溫度的暖光。

  看著他這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阿茜黛眉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但她也知道,和白忘冬玩硬的也玩不了,只能是開口繼續說道。

  「國庫失竊……」

  「這個我知道。」

  白忘冬直接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昨天晚上吵鬧了一夜,就算是用被子蒙上頭都能聽到聲音,這就不用說了,我的問題是,這事和郡主殿下有什麼關係?」

  曲憐衣一大早就讓人過來找他,總不能是懷疑到他頭上了吧。

  白忘冬想到這裡,輕輕笑了兩聲。

  若真的是如此,白忘冬還真就能雙手一抬,直接束手就擒了。

  「要運送財物填充國庫。」

  阿茜被打斷也不生氣,而是順著白忘冬的問題繼續說道。

  「殿下想讓你來押送。」

  我靠。

  曲憐衣這是用他用順手了嗎?

  什麼事情都讓他來辦。

  這才多久啊,就給他擺出一副「你是我的得力下屬」這種親昵的姿態來了。

  白忘冬微微眯了眯眼睛。

  可對於曲憐衣這種人來說,她的每一個舉動都不應該是無的放矢的。

  她手下那麼多合適的人,羅芝,包括眼前的阿茜都可以,為何偏偏要找他來押送呢?

  一大早就給他出謎題。

  「郡主殿下可真貼心。」

  白忘冬眼睛半閉,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阿茜眉頭皺的更緊了。

  因為她發現白忘冬連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難道是她說的還不夠明確嗎?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這麼耽誤時間。

  「你……」

  「我今日告假。」

  還沒等她開口,白忘冬輕快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幫忙替我轉告一聲,多謝,就這樣,不送。」

  說完這句話。

  哐當。

  窗戶緊緊合上,將里外給隔絕。

  只留下院子當中的阿茜一臉的凌亂。

  「???」

  而至於合上窗戶的白忘冬眼睛卻是緊緊眯了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句話無論到了何時何地都是一條鐵律。

  莫名其妙地突然找他來押送,這其中多半……不,是絕對是有問題的。

  雖然問題大概率不是什麼大問題,但白忘冬的直覺告訴他,有問題的事情就會是麻煩事。

  按照那位郡主殿下的想法。

  她現在對自己就只有兩點訴求。

  第一,安排給他接觸長老會馮潺的事情,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出錯。

  第二,那就是如何能做到,把他給緊緊留在身邊,直到將他這具完美到就像是藝術品一樣的皮囊給放到她的收藏櫃中。

  前者和押送扯不上關係。

  那就只能是後者了。

  可後者又要如何實現呢?

  很簡單,就像是有耐心的野獸在捕食獵物一樣,她要一步步奪走自己這個獵物的立足之地。

  雖然不清楚這趟押送具體會出現什麼樣的事情。

  但白忘冬稍微想想,也能想出來一些可能。

  而面對這樣的可能……

  白忘冬的處理方法乾脆直接。

  昨晚才剛剛勞累的一晚上,今天他是什麼招數也不想接著了。

  管他是什麼。

  無視。

  就是他給曲憐衣最為直接的回答。

  這趟押送裡面的坑,還是讓曲憐衣留給別人去踩吧。

  把被子重新蓋在身上。

  嗯。

  他想要睡個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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