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即將開幕的第四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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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蟄伏多年,甘心被壓制。」

  「明明是王上欽點,卻被處處限制。」

  「吏務司本該是你的一言堂,卻有另外的一個人在說話。」

  「碰到我們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們能不能殺人,南司首,您這對外修身養性的樣子,看起來怎麼比我們殺性都大啊?」

  坐在假山上,白忘冬手肘放在腿上撐著下巴,朝著下面的南堰看去。

  那張面具上的表情此刻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嘲諷。

  這才是如意店開辦起來最開始的客人。

  也是白忘冬在尊海城百官名冊中精挑細選,極力促成這段緣分的人。

  南堰。

  這場風波中最不起眼,但卻是受益最大的那個人。

  聽著白忘冬的話,南堰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只是靜靜盯著他臉上的面具。

  「大白天就出來,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發現什麼?發現步難的事情是如意店促成的,而如意店接的這一單你才是委託人?」

  白忘冬笑聲清朗。

  又有誰能想到,下面這個看起來一身正氣的傢伙才是最後的獵手。

  步難的事發從一開始就是因為南堰的委託。

  他要步難失去一切,把屬於他的權力重新還給他。

  願望的內容就是這麼簡單。

  為了這個機會,南堰準備了太久,甚至於步難放置秘密的地方,他都查到了。

  因為這個,白忘冬處理掉了步歡,也是因為這個,他選中了步深。

  步歡是打破步家平靜日常的導火索,步深則是被引爆炸開的一顆暗雷。

  前者吸引了步難的目光,後者給了步難最致命的一擊。

  步家雙子。

  以最為決絕的姿態坑死了自己的親爹。

  真是可喜可賀,可贊可嘆啊。

  這邊的南堰也是不落下風,甚至為了和這件事撇開關係,用自己女兒的清名做了掩護。

  步歡死在了他南堰女兒閨房的屋頂上。

  看似是脫不開干係,但實際從根本上和動機上考慮,就已經和殺害步歡這件事沾不了半點了。

  然後用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事情來製造出自己和步難明面上的矛盾,就能夠讓人覺得,步難落網的事情與他毫無關聯。

  從而打消王座上那位對他的懷疑。

  也能夠以一個路人的身份安心吞掉最大的利益。

  「嘖嘖。」

  白忘冬感慨地看著他。

  又是忍不住拍了兩下手。

  「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

  南堰寵辱不驚,淡淡說道:「本官只是提供了你一個位置所在,所有的計劃都是你做的,你才厲害。」

  「當然了!」

  白忘冬毫不猶豫點頭,指著面具說道。

  「我說的就是我自己啊,難不成你覺得我說的是你嗎?別太自戀了,南大人。」

  這笑聲輕佻,讓南堰眼皮跳了一下。

  「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吧?」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模稜兩可的答案沒有意思,如果我沒記錯,你讓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吧。」

  雖然他從步難落網這件事當中獲得了足夠的利益。

  但投效太子這件事也讓他從某種意義上有了巨大的損失。

  說實話,至少在他看來,這場交易是絕對公平的。

  他的付出和收穫都是一樣的多。

  所以……

  「我沒有義務再給你多餘的報酬,替你做更多的事。」

  南堰淡淡道。

  「你可以出去了。」

  「我說過了,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白忘冬放下手,腳下輕輕一蹬,從假山上緩緩跳下來,穩穩落地,來到了南堰的面前,和他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他微微歪頭。

  「我今日來僅僅就是為了給按時付清報酬的客人做一個回訪罷了。」

  「歡迎您下次繼續光臨如意店……不。」

  白忘冬話語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把頭重新扶正。

  「是你一定會再次光顧小店生意的。」

  說完這句話,他微微邁步,和南堰擦肩而過。

  南堰眼眸一動,迅速回身。

  可只是這一剎那的時間,白忘冬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不見了身影。

  他微微皺眉。

  最後的這句話……

  「是什麼意思?」

  ……

  既然有按時按點把尾款打過來的好客戶。

  那自然也有想要賴皮不認帳的壞客戶。

  離開了南府的白忘冬第一時間就摘下了面具,走進了南府旁邊的幽深小巷當中,隨意拐進了一家店裡。

  店內昏暗無光,空無一人。

  白忘冬隨便坐到了一把椅子上,手指輕輕點擊著桌面。

  緊接著。

  一道道身影就從四周浮現,出現在了這店內的各個地方。

  「如果寒枕真的想要對我們動手,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動用城衛司的力量。」

  蒼老的聲音響起,這時秋玉城開了口。

  白忘冬坐在原地閉著眼睛,閉目養神。

  「可要避其鋒芒?」

  這是岳年的話。

  和他的性格一樣,他的行事作風向來是偏向於穩重的。

  「若是和城衛司動手,會不會暴露我們的身份?」

  這是趙袖子的話。

  他的行事風格較為激進,但他能有這樣的考慮也在意料當中。

  此時此刻,他們這十個人就是大明在海靈族的全部勢力,若是一旦暴露,不說孤立無援,完成不了任務。

  只怕是想脫身都難,只會被人盡全力圍殺。

  其他的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盯著白忘冬一動不動。

  從離開京城的那一刻,白忘冬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聖旨,是絕對的命令。

  雖然即便是直到現在,白忘冬也沒和他們說這些天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但對於白忘冬的每一個指令,他們都已經做到的最好。

  店內逐漸安靜下來。

  而白忘冬則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給了他們兩個字。

  「鬧吧。」

  「什麼?」

  「鬧得越大越好。」

  白忘冬抬起眼眸,眼中沒有任何的波動。

  當了這麼多天藏在陰暗中的鬼怪,也是時候好好鬧一鬧,讓這尊海城看到他們了。

  「記住,戴好面具。」

  白忘冬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面具,淡笑著開口道。

  「我們叫做如意店。」

  只要度過了今晚。

  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會贏了變局。

  第三幕的「黃雀在後」已經落下了帷幕。

  接下來要展開的,應該是第四幕的「贗品」。

  即將迎來來的畫面,才是這場戲最高潮的部分。

  所有命運的轉折都會在這一場戲當中出現。

  白忘冬嘴角微微上揚,平靜猶如死水般的眼眸當中似乎泛起了些許的波瀾,好像再有著混沌一點一點的冒出。

  今夜的尊海城……

  一定能夠擁有一幅動人心扉的畫面。

  ……

  既然決定了要做,就不要留餘地。

  這是打拼了這麼多年,寒枕深刻明白的一個道理。

  若是打不死兔子,那兔子也會反過來咬你一口。

  更何況,他要打的不是兔子,而是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咬死你的毒蛇。


  「路滿,你相信我嗎?」

  這是從回到城衛司開始,寒枕說出來的第一句話。

  路滿坐在他的旁邊,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是伸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肩。

  意思不言而喻。

  寒枕側過頭看向他,咧嘴一笑。

  「我來到尊海城,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了你。」

  人生在世,能夠有這麼一個摯友便已經足夠了。

  剩下的……

  他將路滿的手拿開,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我去見司使大人,你就不用跟著了。」

  他必須要創造一個最好的機會,來將如意店逼到絕路。

  既然這麼喜歡當民間傳說,那就讓他們徹底成為傳說好了。

  眾所周知,所有的傳說,都是世上沒有的東西。

  「別怪我不講信用。」

  寒枕低著眼眸,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誰讓……你們太厲害了呢。」

  太厲害的人想要的東西一般都很了不得。

  而他……

  什麼都給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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