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鳳主的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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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綺雲是個什麼樣的人?」

  慕玲重複著白忘冬的問題,好奇地看向他。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啊?你認識大表姐嗎?」

  「那倒不是。」

  白忘冬一邊揣著袖子走在路上,一邊對著順路的慕玲開口道。

  「我只是被歸寧堂的夏大夫拜託給她送過一次藥,但就是那一次,還是正趕上了她失蹤的時候,也沒機會見到這位在鳳翔城裡神神秘秘的蘭家大小姐。」

  「所以多少有些好奇罷了。」

  「只是好奇?」

  「不然呢?」

  白忘冬聳聳肩,瞥了說出這話的慕玲一眼。

  「難道她還有什麼值得我關注的特別之處不成?」

  慕玲聞言連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白大人這樣的錦衣衛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就關注一個人才是。」

  「而且,還是在蘭家這種時候……」

  說起後半句話的時候,慕玲的情緒很明顯低落了那麼一下。

  蘭家是她的母家,雖然她娘親很早就不在了,她和蘭老太爺也沒那麼熟悉。

  但是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看著外公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樣子,她還是會為此而傷感。

  這段時間她去拜佛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為外公祈願,祈禱他能夠早日康復。

  現在她失蹤了,也不知道外公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那你想多了。」

  白忘冬無視了她話語中的低落,嗤笑著說道。

  「也不看看你們蘭家幾斤幾兩,有什麼值得我關注的。」

  「……」

  慕玲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但也沒有反駁。

  畢竟鳳翔城裡一流的世家都被這位給處理了個七七八八了。

  蘭家這種二流世家,或許還真的是入不了這位大人的眼睛。

  不過不是在聊大姐姐嗎?

  怎麼突然就扯到蘭家這邊了。

  慕玲想到這裡,連忙搖搖頭把話題給扯了回來:「你問我大表姐的事情其實是問錯了人,我來了鳳翔城這麼多天,也只見過一次大表姐。」

  「她那性格……應該算是孤僻的吧。」

  「院子裡面也不要僕人,就只有她一個,家裡想讓她種一些花花草草來緩解煩悶,她也都拒絕了,聽蘭家的人說,她當日直接就把滾燙的熱水澆在了花上。」

  孤僻之外,性格還乖戾。

  「不過她倒是從來沒有苛責過下人,聽纖雲……哦,就是那夜你見到的我身邊的那個丫鬟,她說過,只要不惹到大表姐,她的還是很溫和的。」

  哦。

  日常生活中還是個溫和的人。

  被毒藥給從小折磨到大,在全家人眼中就是實打實的病秧子。

  又有一個無論在各方面都天賦異稟的親妹妹在。

  蘭綺雲這個人的人物形象勾畫起來說實話是有些矛盾的。

  這個看似屬於她的故事,她自己又會是主角嗎?

  趙承業那廝隱姓埋名進了蘭家,十成十就是為了這位可能身懷鳳命的蘭大小姐吧?

  「還有嗎?」

  白忘冬繼續問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倒是想聽你多講一些你大表姐的事情。」

  「沒有了,我說了,我對她了解也很淺……誒,不對。」

  本來想要終結這個話題的慕玲頓時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微微沉吟了幾秒讓,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好像還有一件事可以和你說。」

  白忘冬豎起耳朵,聽著慕玲接下來的講述。

  「大表姐和二表姐的關係很好,整個蘭家,就屬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最好了。」

  哦。

  還有個貼心的小姐妹在。

  蘭綺雲這個人,身上匯聚了太多的因素。

  將這些因素一個接著一個都給排列出來,然後講其中最違和的地方給刨除掉,最後組合出來的,恐怕才是一個能看的下去的蘭綺雲。


  倒不是說她刻意的在偽裝自己。

  只是說覺得,蘭綺雲這個人大概是有些想法的人。

  在得知蘭綺雲失蹤的時候,白忘冬第一時間就找人調出了蘭綺雲的卷宗,大致掃了一眼。

  上面的內容不多,白忘冬記得清清楚楚。

  大致的東西都和慕玲說的差不了多少。

  可就是這樣,這才讓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個人身上匯聚著的矛盾。

  也就是他如今遠在岐山,不然的話,還真就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找到蘭綺雲,然後看看這個女人身上的矛盾到底來自於哪裡。

  不過,無論蘭綺雲在他看來再怎麼惹眼,其實這個人女人的一生是能夠看得到的。

  作為鳳主手中死保下來的鳳命,這個女人一定會被鳳主完完全全掌控在手裡,除了發生意外,她絕對是逃不出鳳主的手掌心的。

  鳳命。

  大妖。

  黃家行船。

  這些東西都已經匯聚在了一起。

  但也就是在這種時候,局面才會更加的僵持。

  白忘冬眼睛微眯,眼中不著痕跡地閃過幾道幽光。

  其實直到現在,白忘冬一直有一個感覺,他現在所看到的也許還不是鳳主的全部。

  無論是那龐大的基業,無鋒和藏羊這對左膀右臂。

  還是鳳命在手,大妖襲城,黃家行船在旁。

  這些絕對不是鳳主的全部。

  「稻草人……」

  白忘冬微微呢喃著這三個字。

  眼睛眯得更緊了一分。

  一個連自己相處了多年的老友都不會信任的人,真的會信任這些外來的「盟友」嗎?

  這樣僵持的局面之下,是不是又有什麼東西被藏在了水中。

  嘖嘖。

  白忘冬咂咂嘴。

  說實話,這老太太的水平的確是不怎麼樣的。

  甚至比起藏羊來說差了不知道多少。

  單憑藏羊給無鋒安排的那個「軟肋」來看,老太太在這方面絕對不會是藏羊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老太太還是瞞著藏羊,將一切的布置都給藏的天衣無縫。

  嘖嘖。

  這份水準不像是這小老太太該有的水平。

  她的背後,一定是有人指導的。

  白忘冬袖子中的手指輕輕點擊著另一隻手的手背,思緒在不斷地發散。

  其實直到現在,很多人好像下意識忽略了一個問題。

  「人獸融合之法,到底是誰教給她的?」

  那些四不像的畸形怪可不是誰都能做的出來的。

  當然,也不排除這小老太太趁著自己壽命長,在自己萌生出某個想法之後,就一直在研究著這樣的秘法。

  就算是天賦不夠,但時間足夠。

  勤能補拙之下,還真的讓她找到了一些門道。

  可如果這真的是這樣的話,藏羊就絕對不可能不發覺了。

  這份融合之法,一定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人教給她的。

  這麼多年了,她這才能夠有足夠的時間來進行完美的融合實驗。

  而教給她這門秘法的人……

  「我到了。」

  停在小金兒家的門口,慕玲的聲音打斷了白忘冬的思考,白忘冬回過神來,朝著她看去。

  慕玲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徑直走向了那院子當中。

  看著慕玲離開的背影,白忘冬眼睛微微眯了那麼一下。

  說實話,他也是昨天才從綠鱗的口中得知,其實慕玲這段時間不止是待著小金兒這裡的。

  村子裡其他的村民也有不少人得到了慕玲的幫助。

  可以說慕玲這段時間除了照顧他之外,一直都在古道熱腸地到處幫助別人。

  原諒他這原本純潔無瑕的心臟仿佛已經被錦衣衛的黑暗所污染。

  明明是面對這麼心善的姑娘,他卻還是要以最壞的惡意去揣度她的想法。


  心善是真的。

  幫人也是真的。

  但也許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在這真心裏面好像摻雜了一些比較違和的東西。

  這種感覺特別的平淡,甚至平淡到像是沒有的一樣。

  但是……

  白忘冬相信自己的感覺。

  還是之前的那句話。

  這個小姑娘的身上,一定是背著一個不小的秘密的。

  「哎呀,暫時恢復過來就是好啊。」

  白忘冬大大地伸著懶腰,朝著綠鱗的小院邁步走去。

  狀態一好,這連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趁著這麼清晰的思路還在,他得先考慮考慮,要如何除去自己體內的詛咒了。

  而且……

  小金兒的治病方法,他也得趕上日程。

  唉~

  明明偷的了這幾日之閒,卻還是要這麼忙啊。

  真的是生命不息,忙碌不止啊。

  白忘冬放下伸展的手臂,然後就又一次揣起袖子走在了小路之上,朝著綠鱗的住處緩步走去。

  ……

  漢中府,神禍小鎮。

  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

  那被司天監所預測到的神禍降臨是一點影子都沒有。

  如果不是夜靜笙能夠感覺到在這天空之上似乎有著一股力量在逐漸的顯現,恐怕天劍山的人還真會有人覺得這一次是司天監算錯了。

  其實這種想法很多次鎮壓神禍的情況中都有出現。

  司天監那些官方神棍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能預測到準確的位置和大概的時間,這就已經是很多卦師終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夜掌教,這是令宗的劍。」

  當錦衣衛千里迢迢將手中的劍匣送到夜靜笙手中的時候,是大大地鬆了口氣的。

  實在是這盒子中的劍有些太過於珍貴。

  即便是放眼整個天下,看過歷史的前後,這把劍也是其中數一數二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這把劍叫什麼。

  甚至於上面都沒有留下任何的銘文。

  它的來頭很久遠,所以被叫做「古劍」。

  而它出自天劍山。

  所以又叫做「天古劍」。

  這是天劍山的鎮宗之寶。

  要是丟在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手中,恐怕就算是自刎謝罪,天劍山上下也都得瘋了。

  這一路上,他們可謂是小心又小心,低調又低調。

  生怕被人發覺他們身上懷揣著這樣的一件重寶。

  「辛苦。」

  夜靜笙對著面前的錦衣衛笑著說道。

  「幸不辱命。」

  錦衣衛抱拳。

  「多謝夜掌教借劍之恩。」

  「無需多謝,鳳翔城之圍可解,在下也只是盡了一份綿薄之力罷了,不足掛齒。」

  畢竟天古劍只斬掉了那畜生的一重妖體。

  若是能夠給天古劍多幾次機會,也許……

  那錦衣衛感謝完之後,就二話不說離開了這裡。

  和大修行者對話,即便對方的態度多麼友善,但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就會感覺到壓力山大。

  這種不自覺間流露出來的威勢,真的是能夠讓修行者心甘情願的低下頭。

  眼看著錦衣衛離開,夜靜笙緩緩打開這手中的劍匣,用手指輕輕觸碰著那躺在盒子當中的天古劍。

  這把劍上如今已經沒有了他蓄上的恐怖劍意。

  重新再來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原先制定好的弒神計劃恐怕是要有所改變了。

  但……

  「師父。」

  將門推開,走進來的夜流霜第一眼看到夜靜笙手中的天古劍的時候還微微愣了一下。


  「劍送回來了?」

  「剛剛送回來。」

  夜靜笙將盒子給合上微微一笑。

  「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尋為師嗎?」

  「有劍譜,心中不明,前來請教。」

  夜流霜第一時間就將目光從天古劍劍匣上給移開,然後從儲物仙器當中取出了一份劍譜,朝著夜靜笙遞了過去。

  「少見,還有你看不明白的劍譜。」

  夜流霜在劍道之上的天賦足以稱得上是恐怖。

  賭上他這劍道大家的名頭,他可以拍著胸脯講,他這小弟子的天賦往前數一千年,往後數一千年,絕對不會有人能夠比她更強。

  能讓她看不懂的劍譜……

  夜靜笙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劍譜。

  那眉眼之間的神態微微一變。

  倒不是他看不懂手中的劍譜,就是因為看懂了,所以才……

  夜靜笙抬起頭看向夜流霜,那目光當中微微閃過一絲精光:「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這一步。」

  想當初,他到了這一步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何種年歲。

  他能預料到夜流霜進步之快,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請師父指點。」

  夜流霜對他的話不明所以,疑惑開口問道。

  夜靜笙放下手中的劍譜,摸摸下巴,緊緊盯著夜流霜,盯得夜流霜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突然,夜靜笙抬起了手中的劍匣,朝著前面輕輕一遞。

  他突然有了個不錯的想法。

  「要不然……」

  「這把劍你來用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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