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依舊存在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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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波動的方向走了過去。

  微風流動,穿過了一道道磚牆。

  白忘冬徑直走向前方,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那也是一堵牆。

  手掌撫摸到這堵牆上,白忘冬用力一按。

  這牆體頓時就出現了微微的晃蕩。

  轟隆隆。

  下一秒。

  牆體坍塌。

  面前的阻礙徹底消失在了白忘冬的眼前。

  跨過這滿地的石塊,白忘冬邁步走進了這黑漆漆的洞口當中。

  一道道火苗在牆上點燃,這裡的場景頓時變得清晰明亮,一切的畫面被他盡收眼底。

  「這是……」

  何代宸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眸瞬間緊縮。

  素來冷酷的表情一下子破防,滿臉全都是驚駭。

  白忘冬眼皮半合,對於眼前的這一幕,他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這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有過的明確推論……

  一座座「稻草人」被擺在這房間當中,每一個人的面容都已經模糊到了極致。

  感受不到明確的生命跡象,這些「稻草人」的生機都已經盡數消散,只剩下了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還在從它們的身上流出,在這房間當中流淌,似乎組成了一個奇妙的磁場。

  這種能量說好聽點,叫做「思念」。

  而說難聽點。

  這就是鳳主用來組成空間大陣的喚親咒。

  「稻草是從這些人肉身裡面直接長出來的。」

  何代宸走到這些稻草人的身旁,開口說道。

  他用手指輕輕拔下來一根稻草,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一種邪異的法子,似乎是將稻草直接種在了這些人的體內, 讓稻草從人體當中瞬間爆發,將人的皮肉頃刻間穿透。

  如果現在割開這些稻草人的皮膚,恐怕甚至還會有血能夠流的出來。

  白忘冬聞言眼睛微眯,走到了這稻草人的身旁,手指輕輕在這稻草人的額頭點擊了一下。

  嗡嗡嗡。

  靈力緩緩覆蓋在這稻草人的身上。

  然後再緩緩收縮。

  下一秒,靈力轉化為鬼炁,又同樣進行了一次覆蓋收縮。

  雙目化為鎏金,在這些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沒有任何的靈魂殘留,甚至都沒有半點靈魂流過的痕跡。

  但卻能夠將那一份喚親咒所需要的條件給保留下來。

  和何代宸一樣,白忘冬從這些稻草人的身上拔下來一根稻草,然後用靈目掃視著這根稻草上的每一個細節。

  這上面殘留著的正是那股白忘冬覺得奇異的波動。

  看來並不是什麼惡趣味,也不是什麼獨特的個人愛好。

  之所以會選擇稻草娃娃來作為承載核心,是因為只能是稻草娃娃。

  喚親咒所需要的「思念」能夠保留,能夠成功觸發融入到大陣當中,所需要的條件,就是這一身獨特的稻草。

  這東西……

  才是一切的前提。

  噗嗤。

  將手中的稻草給捏碎。

  白忘冬看著這裡擺放著的新新舊舊的數百個稻草人,眼中閃過一絲的陰冷。

  就和剛才送去超生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一樣,這些稻草人,別說已經死了,就算是活著,也已經完全不能稱作是人了。

  「把這裡給封存,裡面的稻草人全都給燒了吧。」

  白忘冬雙手籠袖,眯著眼睛看著這些稻草人,淡淡開口道。

  「送他們一場解脫。」

  那份殘留下來的思念,如果不能支持他們活著,就已經是沒必要留在這世上的東西了。

  「是。」

  何代宸應聲。

  下一秒,白忘冬轉身,順手拔下來一根稻草,就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說實話,明明好像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可偏偏,白忘冬此刻卻並沒有完全的輕鬆。

  那份心裡躁動的預感,還在蠢蠢欲動。

  是威脅?

  不安?

  還是別的什麼?

  白忘冬說不上來,但他那份不好的預感反而隨著鳳主的死亡愈發的濃烈。

  他從來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和預感的。

  眼睛越發緊眯,白忘冬目光平淡,朝著外面走去。

  不多時便已經離開了鳳宮,站在冰面之上回過頭,看著那已經平息下來的鳳翔城,他的眸子冷靜冰寒。

  說實話,截止到目前為止,就算是整個鳳主勢力加起來也不會讓他有這樣強烈的感覺。

  它到底是來自於哪裡?

  未知……

  永遠比已知的恐怖更加撩人心弦。

  收起視線,白忘冬目光回歸平靜,扭回頭,雙手籠袖,踩著冰面朝著城中緩步走去。

  沒事。

  「任爾東西南北風……」

  ……

  「沒,沒了……」

  楊柏華跪倒在那廢墟當中,看著自己那因為發掘而血淋淋的雙手,滿目全然都是呆愣。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再與他無關。

  「被淬天火那麼近距離炸掉,恐怕已經是屍骨無存了吧。」

  荀九站在一旁,冷不丁地開口道。

  這話多少也已經算是在冷嘲熱諷了。

  唰——

  楊柏華扭過頭來,對著他怒目而視,那眼中的血絲像是要把眼睛給撐開一樣。

  他緊緊咬著牙,那磨牙的聲音就算是離了好幾步,荀九仍舊是能聽得到。

  感受著他那直勾勾的目光,荀九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今天砍腦袋砍了個痛快,懶得和任何人計較。

  所以他就只是抱著肩膀,淡淡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沒事了,是留在鳳翔府,還是和你旁邊那娘們浪跡天涯,都隨你的便。」

  說著,他瞥了一眼站在楊柏華身旁,戴著面罩,黑髮遮目的白衣女孩。

  「當然,大人說了,你要是還想要留在錦衣衛也不是不行,親手把這隻剩下來的鬼給斬了,一切往事,前塵盡消。」

  楊柏華攥緊拳頭,緊緊閉上了眼睛,臉上青筋暴起。

  站在一旁的黑毛鬼聽到荀九的話,沒有任何的動作,她就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根本毫不在意楊柏華會怎麼選一樣。

  楊柏華不是在猶豫要怎麼做,他只是接受不了,到了最後,還會是如今的一個結果。

  聽著荀九的話,楊柏華從地上站起來,將腰間的繡春刀放到了地上,冷冷看著荀九:「替我和大人說一聲,多謝。」

  這話雖然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但畢竟是聲感謝。

  楊柏華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直接抓起一旁黑毛鬼的手,大步離開了這裡。

  他還要去操辦喪事,送老頭子最後一程。

  送完人之後,不用說他也會離開這裡。

  這座伴著他從小長大的城池,早已經成了他最厭惡的地方,他不想再待在這裡哪怕一刻。

  「唉~」

  感受著楊柏華的離開。

  荀九默默嘆了口氣,彎腰撿起那把放在地上的繡春刀。

  「你的確是該說一聲謝。」

  當錦衣衛的,最後能有幾個可以全須全尾的離開。

  能有得一個善終的機會……便已經是足夠的幸運了吧。

  「好好珍惜吧……」

  看前路。

  莫自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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