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鶴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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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駕的隊伍聲勢浩大地離開了京城,而就在同一時間,兩道不被任何人關注的身影卻在此時與那隊伍前後腳擦肩而過,進入到了京城當中。

  這兩人,風塵僕僕,一個人身穿道袍,半邊臉皮膚白嫩,眉清目秀,半邊臉坑坑窪窪,醜陋無比。

  而另外一人,丰神俊秀,一身黑衣,仿若天上仙人。

  他右手之上戴著手套,雖然模樣神俊,可那雙目神光卻有些過分的黯淡,讓人看起來會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這就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特地跑到京城來的天師府行走二人。

  張懋義扭過頭看著那浩浩蕩蕩的離京隊伍嘖嘖稱奇:「好大的場面啊。」

  這樣的大場面想必即便是在京城也是很少見到的,他們這一來就趕上了,還真是夠幸運的。

  張宇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順著張懋義的視線朝著那邊看去。

  他能夠聽到如同雷震的腳踏聲。

  從這聲音來判斷,這祭祖的隊伍的人數可不在少數。

  而且在那隊伍當中,還有著一道強勁到讓他頭皮發麻的氣息如同暗夜中的燭火一般,極為顯眼的展現著自己的存在。

  這樣強的氣息,他只在自家兄長上次發怒的時候遇到過一次。

  沒想到這才剛入京城,就能夠碰到這樣的一位實力恐怖的大修行者。

  這京城當中能夠有此實力的人不多。

  兄長曾經提過那麼兩位。

  一位是由佛宗入仕的妖僧,「病虎」姚廣孝。

  還有一位就是錦衣衛的掌控者,「煞虎」羅睺。

  這兩隻老虎,就是京城最大的保障。

  也不知道現在身處在這御駕隊伍中的那位是哪一個?

  不過是哪一個都和他沒有關係。

  他要做的事情,和這兩人無關。

  而就在他收回目光即將要繼續趕路的時候,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緊接著,手中雷光閃動,朝著旁邊猛地一拍。

  「哇,察覺到就察覺到了嘛,動什麼手啊,一會兒把城防給引過來,我可不想交罰金。」

  聽到這賤兮兮的聲音,張宇霄動作停滯了那麼一瞬。

  緊接著,他手中雷光及時散去,手掌正好就停在了說話那人的面前兩三毫米處的位置。

  那人看著這近在咫尺的手掌,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這正一天雷吃一發可不好受,幸虧這貨還記得他的聲音。

  「怎麼是你?」

  張宇霄放下手掌,扭過頭朝著來人看去。

  來人動作浮誇地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隨即就和張宇霄對視在了一起:「怎麼就不能是我?」

  他掐了兩下手指,一臉的神秘莫測。

  「我近日算到故人西來,所以特地來這城門前守著,只不過沒想到這個『故人』說的居然會是你這個悶騷。」

  「嘖嘖。」

  他目光在張宇霄的臉上不著痕跡地掃過一眼,隨即嘖嘖稱奇道。

  「你這變化挺大的啊,我剛才都差點沒認出你來。」

  昔日意氣風發的小天師居然淪落到了現在這個頹廢的模樣,還真是挺讓人唏噓的。

  「你的變化同樣不小。」

  張宇霄冷淡道。

  在他的印象里,這人的形象應該更冷,更傲,更目中無人一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油腔滑調,散散漫漫。

  如若不是他覺得這聲音過分的熟悉,甚至都不敢將眼前這人和自己記憶里的那人聯繫在一起。

  「小師叔,這位是……」

  張懋義見到兩人貌似寒暄的對話,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能和自家小師叔如此熟絡的人,大抵也該是什麼了不起的同輩天驕吧?

  「他是君牧。」

  張宇霄嘴中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君,牧……

  聽到這個名字,張懋義微微一愣,隨即第一時間就有一個人的形象從腦海深處蹦了出來,讓他不由得失聲叫道。


  「是那個天衍山的上一位執盤人?!!」

  我靠!

  君牧啊?!!

  那可是幾年前被譽為天衍山近百年來最優秀的天驕,在仙門當中,這位的名聲可絲毫不亞於他身旁的小師叔。

  雖然近兩年不見了人影,天機盤也被交予現任執盤人君陌的手中,可「君牧」這個名字從來都沒有被仙門眾人所遺忘。

  「嗨,低調低調,哥們早就不是什麼君牧了。」

  聽到張懋義的驚叫聲,那人得瑟地擺了擺手,表示過去那點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哥們現在叫百里牧。」

  百里牧。

  白日裡的神棍卦師。

  鬼市戲院裡的情報販子。

  以及,白忘冬最鍾愛的故事書。

  「君牧」對他來說只是一段被捨棄掉的過去。

  屬於百里牧的人生,才是他現在的真實。

  「所以你來尋我,就是為了寒暄兩句?」

  張宇霄可不信君牧,不對,應該是百里牧會有這個閒心。

  這人從小到大就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小的時候是一張冷臉誰都不鳥,比他還狂,現在雖然貌似變了性情,可他卻不覺得百里牧會做什麼無用功的事情。

  天衍山的人,從來不做多餘的事。

  「我是來勸你離開京城的。」

  聽到他這麼問。

  百里牧臉上的不著調瞬間消失不見,他抿著嘴唇輕輕一笑,就這樣淡淡地盯著張宇霄。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前路可不好走。」

  「你給我算了一卦?」

  「哪能啊,你可是小天師,身上的因果擔的忒大,沒有天機盤在手,我可不敢隨便給你算命。」

  百里牧眼皮低垂。

  「只是前些日子做了一個夢,夢到有鶴西來,入山中,可離山之時,這白鶴是又瞎又殘,直直朝著那山上撞去,那模樣看的可不算是好。」

  「你覺得這白鶴是我?」

  「白鶴是故人。」

  「那就是我了。」

  「我可沒說。」

  百里牧攤攤手,嘴角笑容已然隱下,目光平靜。

  「我就是來奉勸你一句,早日離京,休要撞個頭破血流。不過如果你覺得自己頭鐵,那想撞就去撞吧,我也管不了。」

  「那就不要管了。」

  張宇霄留下這句話,直接抬步,同百里牧擦肩而過。

  張懋義連忙朝著百里牧鞠了一躬,然後抬腳跟上自家小師叔的步伐。

  瞧見他這毫不猶豫的表態,百里牧輕笑一聲。

  果然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要不是這夢讓他給夢到了,他才懶得管什麼白鶴撞山的事情。

  察覺到張宇霄剛走兩步,百里牧豁然回身。

  他表情玩味,看著張宇霄的背影,高聲叫道:「嘿,悶騷,你那眼睛現在還能看得清嗎?」

  他的聲音不小,讓張懋義都駐足了一瞬。

  可和張懋義並排走在一起的張宇霄卻是理都沒有去理他,直接頭也不回的沒入到了那京城的人流當中。

  百里牧站在原地,目視著張宇霄的身影消失不見。

  他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連因果瞳這種殘次品仙法都翻出來了,這貨是腦子有了坑了吧。

  唉~

  他今天就多餘來。

  不如去支個攤算命,還能多掙兩個銅板呢。

  話說回來,白金主也有好幾天沒來鬼市聽他講故事了。

  這進帳一下子就癟了很多。

  難不成是他找到了新的說書的,不要他了?

  嘶——

  這可不行。

  他現在大多數的收益可都指著白忘冬呢。

  要不然想辦法製造場偶遇,給這位小爺算個命?

  「可那貨身上擔著那麼大的因果,我不敢啊……」

  於是,一個關鍵的問題就出現了。

  到底是要錢呢,還是要命呢?

  嘖,這可真難讓人選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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