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鬼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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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氣息,是陰氣。」

  清宓端坐在佛像面前,扭頭朝著骨佛寺某個方向看去,眉頭緊皺。

  「妙錦,我們……」

  「忙你的就是了。」

  徐妙錦抱著肩膀靠在一邊的門框上。

  「我會護好你的。」

  「我是說,要不要去幫一下白施主他們?」

  「嗯?」

  徐妙錦聞言,微微一愣,像是沒聽懂清宓的話一樣。

  「為什麼?」

  「這股氣息很強,若是沒有佛門秘法鎮壓,恐怕……」

  「別恐怕了。」

  徐妙錦忍不住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些無奈。

  「你以為白忘冬是什麼人?要是連這個都搞不定,他也就不用來順德府了,而且……」

  說到這裡,徐妙錦目光微閃,俏臉之上,帶上了一絲玩味的淺笑。

  「那種人,多管閒事,可在他面前討不得好。」

  甚至於,還會引起他的厭惡也說不定。

  畢竟,用白忘冬在執行他那個所謂的「狩獵鶴留聲計劃書」之前說過的一句話來講。

  那就是……

  「可別打擾到我的興致啊。」

  那個人,把「興致」看得比命重要。

  愉悅犯。

  ……

  地下,禪室。

  圓怒緩緩睜開眼睛,乾癟的眼眶當中,放置著那雙有些混濁的眼球。

  就和外面那些骨佛寺弟子的外表一樣,他也是標準的外星人形貌,乾癟的頭顱,瘦乾瘦乾的身子,銅皮鐵骨,身無血肉。

  只不過,比起外面那些在地上躺著的骨佛寺弟子而言,他這位住持的骨皮看起來緊緻了不少。

  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外衣套在裸著的上半身上,緊接著,這才沉聲開口道:「外面是何人在喧譁?」

  為何他感覺到了雷法的氣息。

  「回主持的話,是錦衣衛的藺楠藺大人和一個自稱『張月麒』的年輕人。」

  「藺大人?這一位怎麼會來骨佛寺?」

  圓怒微微一驚,連忙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還有那個叫「張月麒」的人,莫非是張家村來客?

  是來找後山那個小大人的嗎?

  這樣的兩個大人物會結伴而來,這可真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所以,圓怒一刻都不敢耽擱,連忙穿戴整齊,想要快點離開禪室出去接客。

  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和外面守著禪室的僧人開口道:「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是哪位長老座下的弟子?」

  「弟子悟空,家師圓寂。」

  「悟空……」

  圓怒的手微微一頓。

  先不提他們骨佛寺有沒有一個叫圓寂的僧人,就單說這個「悟空」……

  骨佛寺里,貌似沒有悟字輩的弟子。

  圓怒眉頭緊皺,目光一瞬狠戾,右手直接成爪,一爪朝著禪室的大門抓了過去。

  咚——

  那鐵爪瞬間撕破了禪室的鐵門,朝著外面狠戾抓去。

  緊接著,圓怒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隻溫度灼熱的手掌被抓住,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那鐵門之外就有著一團火焰猛地炸開。

  火焰溫度極高,只是一剎那就轟碎了那扇鐵門,緊接著,圓怒的身體被那隻手用力一拽,飛速前沖。

  咚!

  帶著火焰的膝踢狠狠地撞向了他的腹部,圓怒不閃不避,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瞬間成爪,直接橫掃,朝著浴火而出的人影頭顱抓去。

  膝踢正中圓怒腹部,火焰在一瞬間爆炸,圓怒強忍著火焰的灼烤,沒有後退半步。

  同一時間,那鐵爪也即將落到來人的頭顱之上,可就在這個時候,火焰中的人影猛地一鬆手,用力一推,圓怒身體一個踉蹌,朝著後面撤了幾步。

  那鐵爪正好擦著人影的鼻尖而過,沒有傷到對方分毫。


  下一秒,火焰飛散,那來人的面容逐漸清晰。

  好一張俊美的臉蛋。

  這是圓怒對來人的第一印象,但緊接著,他就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了起來。

  記憶瞬間甦醒。

  「白忘冬!」

  「哎呦呵,看來是有人和你特意提起過我。」

  被叫破名字的一瞬間,白忘冬原本平靜的臉上笑容剎那出現。

  看來這一趟絕對能有所收穫了。

  圓怒沒有說話,他沒有半點遲疑,也沒有和白忘冬聊天的意思,那位大人說過,若是有一天在骨佛寺見到了白忘冬,那麼必須在第一時間將對方給殺死,若是殺不死的話,逃走,才是唯一的選擇。

  剛才那一交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白忘冬之下,所以,他現在,要想想怎麼逃走才行。

  「紋出。」

  圓怒第一時間開口,緊接著,他的皮膚之上就出現了白忘冬之前看到過的血紋,比起那位大師兄的血紋,圓怒身上的紋路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張嗜血般的鬼畫。

  血紋出現的一瞬間,白忘冬能夠明顯察覺到圓怒的氣息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攀升,只是眨眼之間,圓怒的氣息就已然到達了頂峰。

  這股血氣,很龐大。

  但是……

  不對。

  「你的陰氣去了哪裡?」

  白忘冬雙頰之上火雲紋瞬間浮現,整個人周身火焰頓時熊熊燃起。

  「剛才那股一閃而逝的陰氣去了哪裡?」

  白忘冬前踏一步,身後一根根火焰長戟凝聚:「你在故意隱藏它,你到底在害怕讓我知道什麼?」

  火焰長戟猛地射出,就如同是萬箭齊發,攜帶著滔天的火焰朝著圓怒射去。

  面對白忘冬的質問,圓怒一言不發,他只是雙拳攥緊,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大踏步朝著那齊射過來的火焰長戟迎面而上。

  火焰長戟銳利,圓怒一拳轟出。

  咚——

  那一刻,就像是有著鐘聲重重響起。

  緊接著,拳風擴散,一股極為強勁的力量朝著四方炸開。

  那火焰長戟被直接轟碎。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柄火焰長戟被人握住,直接一戟朝著圓怒的胸口而來。

  白忘冬破火而出。

  圓怒雙臂交叉,那身上血紋仿佛綻放出了一股極為妖異的光芒。

  緊接著,一道血色屏障就攔在了圓怒的身前。

  火焰戰戟刺在那血色屏幕上的一瞬間,直接潰散。

  白忘冬目光微閃。

  他沒有半點猶豫,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拳頭之上鬼炁裹住。

  轟——

  這一拳,從上到下,狠狠砸下。

  兇猛的火焰就像是噬人的炎魔,攜帶著能夠摧毀一切的爆炸力直接在那血色屏障之上炸開。

  咔嚓——

  這聲音就像是一個預兆,還沒等圓怒眨個眼,那血色屏障便在一剎之間直接碎裂,化為無數碎片在空氣中飄散。

  「怎麼可能?」

  圓怒大驚。

  這一招怎麼可能會這麼容易就被破開。

  「怎麼不可能?」

  白忘冬踩影步運轉,瞬間閃現到了他的面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肩頭,右手握拳,火焰涌動匯集。

  「你這屏障,比起某人的龜殼可差了太多了。」

  一拳轟出。

  這一拳直接轟擊在了圓怒的腹部,原本一身鐵骨的圓怒雙目瞪圓,一股極為灼熱的鬼炁順著他的腹部直接朝著他的四肢百骸衝去。

  圓怒身體繃緊,整張臉驟然漲紅。

  「滾開!」

  「就不。」

  圓怒身後無數骨架刺出皮膚,鋒利的骨刺沒有半點停滯,朝著白忘冬刺去。

  這一幕,莫名的眼熟。

  白忘冬目光微凝,手中繡春刀出現,反手拿住。


  沒有半點遲疑,直接揮刀。

  斬!

  繡春刀在他半空當中斬出了一個半圓。

  那鋒利的刀光沒有半點阻礙地落在了那沖向他的骨刺之上。

  咔嚓。

  只是堅持到不到兩秒的時間,那骨刺之上就傳來了裂開的聲音。

  咔吧。

  那骨刺頃刻間化為漫天的骨頭雨從天落下。

  骨頭的碎片砸在圓怒的頭上,讓他眼底閃過了濃濃的驚慌。

  差的太多了!

  「死——」

  這一個字當中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的聲色厲荏,一根粗壯的骨刺破開他的胸口猛地衝出,這骨刺就如同是一根粗長的蜈蚣,活動著向白忘冬心口直直扎了過去。

  「你要和我玩遊戲嗎?」

  白忘冬的聲音輕快響起。

  他在電光火石之際,飛快側開身體,那骨刺與他擦身而過,但白忘冬嘴角咧起,整個人目光灼灼發亮,就像是見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

  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欺身而上,一把將那根骨刺攔腰抱住。

  火焰翻騰。

  白忘冬雙腳死死踩在地上,手臂猛地發力。

  「飛高高嘍~」

  白忘冬語氣輕快,直接一扭腰。

  唰——

  圓怒雙腳騰空,被白忘冬直接甩了出去。

  咚——

  圓怒被狠狠砸在了牆上,灰塵四起。

  但那根猶如蜈蚣一般的骨刺並沒有就此停下,它就像是活了一般,朝著白忘冬猛地沖了過來。

  白忘冬手持繡春刀,直接迎面而上。

  骨刺極為堅硬,就像是匯集了圓怒身上所有的硬度一樣,白忘冬的繡春刀砍在這上面,只能夠濺起一串串火星。

  既然繡春刀沒用,那就把它給收起來。

  白忘冬臉上火雲紋散去,下一秒,眼角就出現了一朵幽蘭花紋,原本圍繞在他周身的火焰熄滅,緊接著,那洶湧磅礴的寒潮猛地襲來。

  一秒火海,一秒寒獄。

  這樣的溫度變化讓圓怒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倒在地上,整個人身體癱軟,任憑那根粗長的蜈蚣骨拖拽著他的身體,朝著白忘冬再次衝鋒。

  白忘冬先是雙手結印,緊接著右手一招,雀寒翎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下一秒,寒冰鎖鏈拔地而起,直直朝著那蜈蚣骨沖了過去。

  兩者在半空當中相撞,就像是兩頭巨蟒一般。

  緊接著,雙方都像是活了一樣,在半空當中開始了不停的廝殺。

  那碰撞聲清脆得有如刀槍劍戟。

  白忘冬手指輕點雀寒翎扇柄,那寒冰鎖鏈找準時機直接纏繞在了蜈蚣骨的身上。

  咔嚓。

  就像是上鎖的聲音,鎖鏈在眨眼之間就將整個蜈蚣骨徹底鎖死。

  「啊啊啊——」

  圓怒的口中就像是響起了猛獸的叫聲,那蜈蚣骨瘋狂地掙扎,可這都是無用之功,白忘冬手指再次輕點雀寒翎,鎖鏈在一瞬收縮。

  吱呀——

  摩擦聲響起。

  那鋒利的翎羽鎖鏈開始瘋狂轉動。

  一道道劃痕出現在了蜈蚣骨的上面。

  圓怒口中的聲音越發狂暴。

  一秒,兩秒,三秒。

  「嘩啦!!!」

  森森白骨猛地被撕開,一塊塊骨頭從半空當中落下,砸在了地上。

  而就在蜈蚣骨炸開的同一時間,圓怒身體一顫,整個人氣息飛快萎靡。

  他站穩身體,一把抓住那蜈蚣骨的尾端。

  呲啦——

  鮮血飛濺,那蜈蚣骨被他生生扯斷,直接剝離了他的身體。

  圓怒撕開蜈蚣骨的一瞬間,洶湧的寒氣猛地從蜈蚣骨尾部衝出。

  只差一秒,就能夠連帶著將圓怒的身體凍結。


  「你想要玩遊戲嗎?」

  可就在這個時候,白忘冬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在他的耳邊響起。

  「是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還是玩石頭剪子布?」

  「要不然跳皮筋我也是很擅長的哦。」

  「扔沙包,碰碰車,蹦床,跳格子,你總是要選一個的嘛。」

  他的身影連續閃現,很快就來到了圓怒的身前,圓怒瞳孔微縮,他完全看不清白忘冬的每一步蹤跡。

  這就是神鬼莫測的踩影步?

  錦衣衛三絕之一的身法仙術?

  可還沒等圓怒多想,白忘冬一拳就轟在了他的腹部之上。

  此時此刻,白忘冬的臉上再度恢復了火雲紋的樣式。

  一拳轟出,看得出來,圓怒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硬朗,這一拳讓他直直倒退三步。

  圓怒還想要反擊,可只是剛一抬手,白忘冬第二拳就接踵而來。

  圓怒再次後退。

  下一拳,砸臉。

  後退。

  砸胸。

  後退。

  砸肚子。

  再後退。

  一拳接著一拳,甚至於裡面還夾雜著膝踢和肘擊。

  在白忘冬那飛快的出手速度之下,圓怒被壓製得根本沒辦法反擊

  很快,他得就沒辦法再後撤,後背靠在了牆上,沒有了退路。

  他仍舊沒有放棄要反擊,雙手之上,血氣涌動,但緊接著,白忘冬右腿高高抬起,一腳踹出,直接蹬在了圓怒的胸口之上。

  然後……

  轟——

  火焰爆開,灼熱的猛焰直接將衝擊圓怒的胸口。

  圓怒痛嚎一聲,整個人在火焰的灼燒之下,不停的掙扎。

  「吶吶吶吶,想好了要玩什麼遊戲了嗎?」

  白忘冬雙眸明亮混亂,嘴角高高咧起,亢奮得要緊。

  圓怒死死咬著牙,一句話都不開口。

  「回答我的問題啊。」

  白忘冬腳掌一碾,腿部發力,死死踩著圓怒的胸口。

  圓怒霎時就感覺到了窒息的體驗。

  他手掌不停拍打著白忘冬的腿,可卻沒有半點辦法。

  白忘冬一臉動容地看著圓怒拼命求生的掙扎表情,在心裡不斷地感嘆生命的可敬。

  啊,即便是像他這樣卑微如蟲豸的生命都在掙扎。

  這世間命運啊,當真是苦澀如歌。

  「你簡直,太讓人感動了。」

  白忘冬都快要潸然淚下了。

  要不是還在踩著圓怒的胸口,白忘冬真想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所以啊……」

  白忘冬死死盯著他,目光冷冽。

  「都這樣了,你還不打算把剛才那股聲勢不小的陰氣給展露出來嗎?」

  白忘冬再次碾轉著腳掌,圓怒臉色漲紅,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即將窒息的狀態。

  「快用吧。」

  白忘冬身子前傾,在身體柔韌性不錯的前提下,臉頰緩緩靠近圓怒的臉。

  「只要用了,你就不會死了,只要用了,你就能反抗我了,只要用了,你甚至能和我現在一樣,把我按在牆上狠狠摩擦。」

  白忘冬語氣輕柔,就像是在安慰什麼耍性子的小孩一樣。

  「快用吧……」

  圓怒大腦當中一片恍惚,在極度缺氧之下,他只能聽到一句「快用吧」不斷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閉嘴。」

  圓怒沉聲道。

  「快用吧。」

  「閉嘴。」

  「不用你就要死了。」

  「閉嘴。」

  「用了的話,你就能弄死我啊。」

  「閉嘴!!!」


  圓怒放聲怒吼,同一時間,一股極為駭人的氣息猛地在他的身上爆發。

  轟隆隆——

  爆鳴聲驟然響起,白忘冬的腳被猛地彈開,他身子扭轉,瞬間後撤三四米。

  「對了,對了,對了,就是這樣。」

  白忘冬捂著心口,死死盯著那不斷從圓怒身上冒出來的黑氣。

  這是多麼嚇人的一股氣息啊。

  光是站在這裡,白忘冬就能感覺到這黑氣當中壓縮著一股簡直能夠捅穿蒼穹的怨氣。

  這得是壓縮了多少怨靈才能夠凝結成這樣的陰氣呢?

  「想要吃了你。」

  白忘冬目光越發混亂,他歪著頭,看著那不斷冒著黑氣的圓怒。

  這是多麼美味的一道佳肴。

  大量的鬼炁在翻騰,在起舞,就像是在朝著他揮手,對著他說。

  「寶貝,來吃我啊。」

  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一句話。

  它真的,我哭死。

  犧牲小我,奉獻他人。

  白忘冬永遠都會為這樣的事物而感動,無論它是不是個活物。

  有的時候,活物死物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的是……

  「我從來不會辜負這樣的請求。」

  白忘冬雙眸瞬間被染成鎏金色,整個全身上下火焰噴發。

  緊接著,鬼面從他的身上鑽出,在他的周身圍繞。

  此刻的圓怒就像是失去了神志一樣,雙目無神,但卻又好像有著最純粹的本能。

  他看著白忘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從這個人的身上聞到了那很香很香的氣味。

  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只要能吃了白忘冬,他體內的陰氣還能再度攀升。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沒什麼好抉擇的了,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此刻,他的眼中盡顯食慾和垂涎。

  白忘冬就像是感受到了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腳下,一個個怨靈不斷爬出,匍匐在了他的腳邊。

  白忘冬雙手當中燃著鬼炁,臉上的火雲紋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散去。

  他半彎身體,全身上下只剩下了鬼炁在燃燒。

  氣氛凝重了起來,禪室當中靜默無聲,只能聽到急迫的喘息聲。

  轟——

  下一秒,兩人眨眼消失在了原地,沒有半點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沒有用任何一種仙法鬼術。

  最原始,最單純的搏殺開始了。

  黑色vs黑色。

  鬼炁vs陰氣。

  到底誰又能吃了誰呢?

  ……

  另一邊,走在骨佛寺後山當中的張宇霄在圓怒陰氣爆發的那一刻飛快抬起頭,眉頭緊皺,直直朝著那陰氣爆發的方向看去。

  「之前的那股陰氣,並不是錯覺。」

  張宇霄喃喃自語道。

  之前就在白忘冬剛進入那禪室沒多久之後,那個方向就爆發出了一股聲勢不小的陰氣。

  但那股陰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就讓張宇霄忍不住懷疑自己,之前感應到的莫非是一種錯覺?

  但就現在來看,這應該是真的。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

  這種程度的陰氣,絕對不可能是一般人能夠煉製出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具體的法門究竟在什麼地方。

  「誰!」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宇霄目光驟冷,他瞬間回身,朝著身後看去。

  目光如刀,鋒利得掃過那空無一人的所有區域。

  最終,他的目光定在了一個地方。

  「呀~被發現了啊。」

  一道身影緩緩憑空而出,他站在原地,笑容可掬地看著張宇霄。

  「總算是有個活人來這邊了,真是的,這些天可把我給無聊死了。」


  「你是誰?」

  張宇霄冷聲問道。

  「我?」男子指了指自己,然後得意地叉腰。「聽過張家村嗎?老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張家村三大王張月山,未來的村長,不過看你長的這麼愣頭愣腦的模樣,應該是沒聽過老子的名聲。」

  「張家村……」

  張宇霄默念著這個名字。

  原本以為查到骨佛寺就能夠稍微減輕一些對張家村的懷疑的,但沒想到,這居然是實錘的開始。

  「張月山。」

  張宇霄手臂垂落在身體兩旁,默默抬起了眼眸。

  「喂,能告訴我,你現在身上纏著的那些怨靈,是從何而來的嗎?」

  聲音冰冷刺骨,目光鋒利血腥。

  一念善生花,一念凶見血。

  天師府,除惡,需動屠刀。

  ……

  佛堂,徐妙錦靠在門框上,垂頭閉眼,聽著清宓那輕輕吟起的誦經聲。

  清宓的聲音很好聽,聽著讓人有種置身於空谷當中的感覺,特別的寧靜。

  轟隆隆——

  雷聲響起。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那看不到半點星月的夜空。

  「要下雨了。」

  啪嗒,啪嗒。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徐妙錦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朝著那道一點一點清晰起來的身影看去。

  「清宓……」

  痴纏的聲音響起,那張熟悉的臉龐緩緩顯現。

  看到他,徐妙錦眼波微動。

  「原來如此。」

  「徐小姐,阿宓在裡面嗎?」

  這聲音中的柔膩已經到了讓人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程度。

  能這麼叫清宓的,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一個。

  「她不在,你走吧。」

  徐妙錦眨眨眼,語氣輕靈地說道。

  「你撒謊,你撒謊,她一定就在裡面,我感覺到她的存在了,阿宓,阿宓,是我啊,阿伏,我來找你了。」

  路伏撕扯著自己的心口,喘著氣,大聲說道。

  那眼中的愛意,像是能把眼前的一切都給毀掉。

  徐妙錦從門框上直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台階下面的路伏,目光一點一點的幽冷。

  「現在滾,我可以少殺你一次。」

  「徐小姐,我只要阿宓,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就給我一次機會。」

  「呵。」

  看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徐妙錦淡笑一聲,在心底嘲笑著自己的無聊。

  和這種人說這種話,簡直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算了,直接來吧。」

  「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袖中的刀緩緩落下,徐妙錦站在原地,美眸徹底冷下。

  趕緊解決掉吧。

  要下雨了。

  她可不想濕了自己的衣裳。

  刀芒,劃破夜幕,綻放泠泠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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