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小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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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種無聊到爆的仙法啊。

  創造出這仙法的人到底是有多閒才會這麼浪費自己的時間。

  「有沒有可能我改過姓呢?」

  白忘冬眨眨眼。

  「其實是我娘姓白。」

  「不可能的。」白忘冬前腳剛說完,張宇霄立馬就回答道。「名字是一個人的符號,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會伴隨你的一生。你可以很多個名字,可唯獨第一個名字,才代表著最真實的你。」

  「如果你真的改過姓,那你現在也應該是叫做……嗯?改過姓啊?哦,那沒事了。」

  長篇大論剛說了個開頭,張宇霄立馬反應過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頭,把接下來的話給咽回到了肚子裡。

  這人,貌似是個憨憨。

  白忘冬眯著眼,在心裡給出了這樣的一個判斷。

  真是白瞎了這麼一張天生的冰塊臉了。

  「原來你改過姓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找錯人了呢。」

  張宇霄鬆了口氣。

  怎麼說呢,這麼冰冷的語氣說出這麼逗比的話,這種反差感真的讓人很難繃。

  「你這是什麼仙法?」

  白忘冬好奇地問道。

  「溯源術啊。」

  張宇霄手裡掐了個法訣,如實回答道。

  「我們天師府的一個小秘術,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這一招蠻有名的呢。」

  那沒事了。

  白忘冬眯著的眼睛緩緩張開。

  在剛來到這世界沒多久之後,白忘冬除了研究用什麼方法能把那傻逼系統給乾死以外,最著重研究的就是這世界有什麼辦法能洞察到他的身份。

  溯源術作為天師府極為有名的一道秘術,白忘冬自然是有過深入了解的。

  然後,在研究了大概一段時間以後,這道秘術就被他從名單里剔除出去了。

  無它,實在是這秘術說起來蠻厲害的,但實際上菜的一匹,它能夠溯源只能是一些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東西,就比如,它能夠溯源到白忘冬母親早亡,但卻不能算出他母親是誰,什麼時候死的,死的時候年紀多大。

  這種只有一片一片模糊到根本沒辦法成型的內容,壓根就不能當成是情報使用。

  白忘冬在研究了兩百三十二個具體案例之後,直接就把它給忽略掉了。

  至今為止,他那個名單時不時總會有更新。

  除了排在首位的那個東西以外,很多時候,下面的名字都會有變化。

  當然,這也沒辦法,誰讓排在第一位的是那個玩意呢。

  大明十大禁物之一,能夠和煉魂爐相媲美的國之重器。

  九目鏡。

  傳聞這東西是用從降世神靈九目聖天蛟身上扣下來的眼睛做成的仙器,按照書中的描述,此鏡不光可以照出一個人的真身和本源,即便是前世今生來世都能夠在此鏡當中照出。

  雖然扯上輪迴這噱頭有點誇張,但他聽裴秀文老爺爺說了,這鏡子是真的能夠照出一個人的過去和未來,堪稱是逆著時間而行的仙器。

  要是被這鏡子照一下,白忘冬穿越者的身份說不定還真的瞞不住。

  當然,九目鏡作為大明十大禁物,功能自然不可能只有這麼簡單,白忘冬親自感受過煉魂爐的威力,自然知道一個禁物的表現力到底有多強。

  剩下被隱藏起來的功用,估計會是特別危險的那種。

  不過還好,這鏡子一般藏於司天監當中,很少會現世,每一次動用都要耗費大量的靈晶,雖然在白忘冬的名單上蟬聯數代榜首,但它反而才會是白忘冬最小概率能夠碰到的東西。

  「我當然知道溯源術。」

  白忘冬淡淡回應道。

  「只是,擅自對別人用出這種秘術,是不是有些不太禮貌?」

  「抱歉。」

  張宇霄很乾脆地朝著白忘冬行了個禮,語氣特別誠懇地說道。

  「但事出有因,實在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有因?因為要見小師姑?」

  「沒錯。」


  「我不會讓你見的。」

  白忘冬搖搖頭。

  「為什麼?」

  張宇霄疑惑地問道。

  「還為什麼?」白忘冬眼皮一跳。「你對自己的身份難道就一點逼數都沒有嗎?」

  「可我不會抓她的。」張宇霄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只會問她幾個問題,問完以後,我就離開,絕對不透露你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我如何信你。」

  面對他的信誓旦旦,白忘冬一臉平靜地問道。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約。」

  張宇霄直接開口說道。

  天道誓約?

  呵,我更相信科學。

  白忘冬看著面前這一臉認真的張宇霄,心中思緒涌動。

  說實話,他其實是傾向於讓張宇霄去見見張月英的。

  現在這個階段,以他如今的身份,能從張月英嘴裡撬出來的東西其實已經到極限了,再多的,就算是白忘冬真的騙色也不可能問的出來。

  如果讓張宇霄去問,不知道能不能聽到些新的東西。

  「不用了,我相信天師府的門風。」

  白忘冬搖搖頭,及時制止了張宇霄開口。

  他一臉為難地看著他:「可是,小師姑她不一定願意見你。」

  「那……」

  張宇霄遲疑,似乎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忘冬張開了手:「可我願意見你啊。」

  「額……」

  看著那張開的手掌,張宇霄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

  富得流油。

  這是白忘冬現在對這位小天師最大的印象。

  仙門弟子都是這般有錢的嗎?

  感受著被放在腰間白玉當中的那塊極品靈石,白忘冬腳步都是輕快的。

  和這塊靈石相比,張六羊那塊所謂的「極品」簡直就是邊角料好不好。

  白忘冬是真沒想到,這麼一塊靈石就被張宇霄隨手扔出來當成了「中介費」。

  果然,好人總是會有好報的。

  帶著張宇霄來到了院子門前,白忘冬沒有絲毫準備,就直接推開了院子的木門。

  嘎吱一聲響起,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個略顯清冷的女聲。

  「回來了?」

  「嗯,回來了,還帶了個朋友過來。」

  白忘冬邁過院門,直接走進了院子。

  張宇霄好奇地跟在他的身後,同樣走了進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坐在院子當中,目光極為不善的女子。

  他同她在王福家中有過一面之緣的。

  「這位仙友……」

  張宇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能感覺到張月英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敵意朝著他撲面而來。

  若不是白忘冬及時來到了她的身邊,按住了張月英的肩膀,那麼可能下一秒,太平天雷就直接朝著張宇霄轟過去了。

  「自己的身體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還敢亂用靈力,這是不想好了?」

  白忘冬沒好氣地說道。

  張月英抬起頭來,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你帶他回來,是什麼意思?」

  雖然沒有和張宇霄打過照面,但張月英對他的靈力氣息有點印象。

  之前在王福家圍攻自己的仙門弟子裡,就有這道氣息的存在。

  「沒什麼意思。」白忘冬把挎在肩膀上的菜籃子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這位是天師府的小天師,他說要問你幾個問題,我就把他給帶過來嘍。」

  「沒錯,沒錯,只是問幾個問題。」

  張宇霄連忙開口表示。

  張月英黛眉微皺,她沒有去看張宇霄,只是死死地盯著白忘冬,似乎是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天師府當眾表明,不參與追捕你的行動。」


  白忘冬回答道。

  「他不會將我們藏身的地點給說出去的。」

  說出去也沒關係,反正白忘冬也覺得在這邊住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也是時候該換個地方了。

  聽到白忘冬這句話,張月英眉頭稍稍舒緩了一些。

  這就是白忘冬這些天刷好感度刷出來的成果。

  若是同他初次見面時的張月英,恐怕白忘冬就算是說上一萬個理由她都不見得會相信一個。

  習慣啊,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旦習慣了某個人在身邊,那麼這種下意識的信任真的會沒辦法控制。

  阿彌陀佛。

  白忘冬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罪惡了。

  這個時候,就得趕快想一想那些被自己送去超生的大哥們,只有他們的誇讚,才能讓白忘冬記住,他是個好人。

  嗯,絕對的大善人。

  「坐吧。」

  張月英就像是想明白了,也沒有再牴觸。

  反正事已至此,羅正都把人給領回來了,就算是現在趕走張宇霄,這個作為藏身之地的小院也都暴露了。

  既然這樣,那不如就應了羅正的意思,和這位「小天師」聊聊吧。

  「此乃我天師府的療傷丹藥,若是姑娘不嫌棄,可以試著用一用。」

  張宇霄從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小瓶丹藥,放在了張月英旁邊的石桌上,看著白忘冬站在那麼擇菜的舉動,下意識挑了挑眉毛。

  作為一個面癱,這動作已經是他表露情緒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要問什麼就趕緊問,問完趕快滾,若是這個地方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一定找到你,然後殺了你。」

  好嚇人。

  張宇霄心裡腹誹道。

  這貌似是個暴脾氣的姑娘,和他師娘是一個類型。

  「那好,我們速戰速決。」

  張宇霄點點頭。

  「第一個問題,姑娘是否來自於張家村?」

  「是。」

  張月英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回答道。

  在一旁聽著的白忘冬眼睛微微眯了那麼一下。

  天師府也知道張家村的存在?

  「那第二個問題,你們村子當中,是否全員修行了太平經?」

  「呵,我要說是的話,你會不會被嚇破膽子?」

  出了村子以後張月英才知道,自家的功法仙訣到底有多麼牛掰,都牛掰到數十個仙門聯合起來全城搜捕她的地步了。

  「哦哦,看來是都修行了太平經。」

  張宇霄喃喃道。

  「第三個問題,你們修行太平經鬼道篇的人有多少?」

  「無可奉告。」

  張月英語氣冷酷地說道。

  「看來不少啊。」

  張宇霄完全沒管張月英的答案,而是在一旁整理著自己的想法。

  太平經中有著各種各樣的篇章,鬼道篇就是其中之一。

  說實話,張宇霄這一趟下山,其實有九成以上都就是因為這個太平經鬼道篇。

  「邪祟之物,百萬成眾……」

  張宇霄一直都在喃喃自語。

  他問完第三個問題之後,仿佛就沉寂了。

  就像是在和什麼做鬥爭一樣。

  白忘冬看著這樣的張宇霄,淡淡一笑。

  看來天師府這趟順德府之行的目標也不小啊。

  「要不要先喝口茶?」

  就在張宇霄的思緒漸入佳境的時候,白忘冬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將他拉回到了現實當中。

  白忘冬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泡好了一壺茶水,正在將它端著上桌。

  張月英就像是習慣了這樣的畫面一樣,眼中沒有半點的驚疑,反而是坐在距離她隔了兩個位置的張宇霄目光中閃爍著些許的驚訝。

  他看來要對這對男女之間的關係有個新的判定了。


  這明顯就已經是很熟稔的表現了好吧?

  「你再敢用這種眼神看我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張月英冷聲道。

  這冰冷的聲音就像是冬天裡的一桶涼水澆在了張宇霄的心上,張宇霄訕訕一笑,也沒有還嘴,更沒有還手。

  實打實的表現出了一個憨憨的形象。

  「還有問題嗎?不問就滾。」

  張月英又開始不耐煩地趕人了。

  「還有一個,就一個!」

  張宇霄連忙蹦起來,朝著張月英飛快解釋道。

  「就是說,唔……」

  張宇霄想了想自己這個問題該怎麼問,這個時間過了很久,在白忘冬正打算繼續去擇菜的時候,張宇霄開口了。

  以下,其實才是他來此的目的。

  千般言語化成一句話又會是什麼呢?

  「我其實就是想問哈。」

  張宇霄的手指在那石桌上輕輕滑過,張宇霄和藹地看著他,然後緩緩開口。

  「你們……會對順德府做什麼壞事嗎?」

  張月英回答的很乾脆::「順德府,也是我們的家。」

  聽到這句話,張宇霄嘴角緩緩勾起。

  呵。

  既然這樣。

  「那我就先告辭了。」

  花費了天價的中介費,好不容易讓白忘冬帶他過來,可現在,卻只問出了那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白忘冬一時間居然都有些不知道張宇霄是怎麼想的了。

  真就散財童子唄。

  張宇霄沒有和白忘冬打招呼,得到答案之後,就要直接要離開這裡了。

  白忘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連忙開口問道:「若是張家村做了壞事,你又要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張宇霄腳步一頓。

  他站在原地輕笑了一聲,隨即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瞬間沒有了之前的柔和。

  他冷冷地看著白忘冬,或許,也是在藉此看著張月英。

  兩秒過後,他給出了問題的答案。

  「那樣的話,我會將張家村所有人……全部殺掉。」

  呦~

  白忘冬看著張宇霄那冷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感情除了是個憨憨,還是個有理想的屠夫。

  那這算不算是……

  正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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