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屍戲蓮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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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書和趙世清撐著木筏,行向遠處。

  岸邊的人們,則各尋了自己的事做。

  水草豐茂之地,魚蝦甚多,既然來了,不可不抓。由蔣德金領著,尋合適的地方,下籠的下籠,撒網的撒網。

  相處的久了,配合十分默契,並且對於此事,也都漸漸熟練起來。

  災變前,大家來自五湖四海,從事各種不同的職業。對漁獵農事,野外生存的了解,極其稀少。如今為了生存,學習的十分迅速。

  一切布置好之後,可稍微休息會兒。

  眾人躲在樹蔭下,消消暑氣。

  陸永強用結實的藤蔓,在大樹之間穿梭勾連,編幾個吊袋。最好的位置,被薛甜甜和仲黎黎搶了。

  老蔣對此沒什麼興趣,只簡單地坐在樹下,研究著他的手工。

  具體做什麼,尚不知曉,只隱約說要做個簾床。

  徐真忙忙碌碌的,便請她去躺著,大概也不願的。在周圍四處尋摸著,采采野菜,摘摘蘑菇,或是收集些野果。

  陸沉沉則對著大樹拳打腳踢。

  似乎在練功,跟個傻子一樣。

  唯有陸永強,悻悻然,明明自己編制的東西,卻只能尋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躺著。不過也沒什麼辦法,薛大佬這人,搶你的東西也便搶了,說理是沒用的,她也不在乎。

  仲黎黎則是跟著沾光。

  陽光透過樹葉,映下斑駁的光影。

  微風吹動,帶來綠葉與青草的氣息。

  蟲聲悠揚。

  令人聽著心生慵懶。

  姑娘們躺在吊床上,感覺愜意極了。

  「我想睡會兒……」

  仲黎黎發出舒服的聲音,懶洋洋的。

  「沒人攔著你。」

  薛甜甜用草帽遮住自己的眼睛,大長腿斜伸,光腳踩著樹幹。

  「唉,真希望睡醒之後,發現一切都只是個夢。」

  「這才是白日做夢。」

  「……」

  陸永強沒有憋屈太久。

  因為他很快就去吊床失去了興趣。

  帶著小胖墩,脫的只剩個褲衩,「噗通」一聲,跳河裡了。並不是想不開,而是野河裡洗澡,趣味十足。

  一大一小兩人,只露個腦袋在外面,在河裡來回撲騰。

  不敢離岸太遠,尤其小胖墩,萬一被河水沖走了,會有性命之虞。好在岸邊這點地方,已經夠他們折騰的了。

  待水裡會有癮的。

  在陸永強體驗過的運動里,再沒有比游泳更舒服的了。渾身清涼涼的,被水包圍,身邊被托著,稍稍划動,便能浮起來。

  至於小胖墩,就更是歡喜無限了。

  本來對於未能隨著張文書和趙世清,撐著木筏去玩耿耿於懷,如今入了水,便自然地拋到九霄雲外了。他尤其喜愛潛水,憋一口氣,猛地沉下去,貼著河王前劃。鑽出水面一瞧,嚯,跑了這麼遠,好玩。

  大黑狗本來趴在樹蔭底下睡覺。

  不知是否被嬉鬧聲吵著,也來到水邊。

  盯著水面,腦袋移動,似在觀察著什麼。

  過了會兒,「嘩啦」一聲,也躍進了水裡。

  狗天生會游泳,倒是沒什麼膽怯的,在水裡撲騰起來。陸永強和小胖墩一愣,以為這狗也是來玩鬧的。卻見大黑狗已經涉水至岸邊,一躍而上,口裡卻咬著一條魚。

  這魚活蹦亂跳,尾巴甩動著,希冀能逃脫狗嘴。

  「呦,狗爺威武。」

  陸永強不禁贊了一句。

  這才叫牛叉,狗拿耗子就算了,如今連魚也拿了。

  這應該怎麼算?

  其他幾人也聲響吸引,不約而同看了過來。

  大黑狗將魚叼至樹邊,扔在了地上。這魚不小,力氣也大,在地上蹦躂起來。可惜離了水,蹦躂的再高,也無濟於事了。

  大黑狗只靜靜看著,並不阻止。

  轉頭看了看遠方。


  這魚大概也是孝敬給它大哥張大佬的。

  可惜,張大佬忙著划船,暫時沒空搭理。

  張文書與趙世清此時已撐著木筏,進了水流平緩的小湖。水深有限,不然這長竿用起來就費勁了。兩人撐了這許久,漸漸掌握了規律,不再如之前磕磕絆絆。對於調轉方向,左右偏移,時速快慢這些,有了少許經驗。

  周遭隱有蛙鳴,荷葉甚多。

  只荷花已凋零,荷葉也多枯黃敗落。

  以景色而言,已過了觀賞的時令。

  張文書卻不覺可惜,與他而言,下面的東西,可比上面的東西重要的多。

  「文書兄,可要挖藕?」

  「不急,且再逛逛,這藕也不會跑,回頭再來取就是。」

  這話聽著耳熟。

  前次外出,在途中遇著桃樹,似乎也是這般想的。

  後來……被張強他們摘走了。

  兩人撐著木筏,繼續前行。

  至水草繁雜處,悚然一驚。

  「喪屍!」

  兩人心裡均不禁咯噔一下。

  仔細望去,又都鬆了口氣。

  有一中年喪屍,為水草纏裹,掙扎不起,斜臥在水中。面目倒也猙獰,感知木筏靠近,也極力掙扎,但幅度有限。

  喪屍不擅游泳,在水中行動完全不受控制。

  只這玩意也淹不死。

  不過此處水草茂密,魚蝦甚多,水中生物極繁。便是此際,也有許多小魚,圍在喪屍周邊,吞食其身體。

  喪屍身體損壞處極多,不比活人。

  這小魚小蝦,便由這些損壞處漸漸吞食其血肉。

  喪屍無痛感,又為水草所纏,只任其蠶食。腹腰之下,幾乎已無血肉,只剩森森白骨。便是臉頰,也被吞食小半,露了個洞。

  所以一眼望去,倒比普通喪屍更可怖些。

  仔細觀察,又覺實在虛弱的很。

  「大概是跌落河流,被一路裹挾至此」,趙世清看了幾眼,說道:「吞食血肉的怪物,最終被魚蝦吞食,不知該怎麼算。」

  張文書提著竹竿,戳了戳那喪屍。

  喪屍掙扎嘶吼,卻又無力起身。

  「要處理掉麼?」

  趙世清問了一句。

  張文書搖搖頭,說道:「不必了,再過數日,大概便只剩一副骨架了。手邊也沒趁手的傢伙,用竹竿戳著實在費勁。」

  趙世清聞言,不再言語。

  兩人越過喪屍,繼續前行。

  只行動比之前,更加小心謹慎了些。河裡有「水鬼」,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在末日待的久了,或多或少能遇見。

  人在措手不及之時,容易被其撲咬。

  若提早有了防備,倒沒多大傷害,因為喪屍在水裡,行動能力受阻,殺傷力十分有限。

  兩人繼續巡視,便是要將周圍仔細查看一圈。

  既然有一個喪屍被裹挾至此,那麼,會否有其它喪屍?

  巡視下來,沒什麼收穫。

  或許,只是巧合而已。

  餘興已盡,兩人撐筏而返。

  卻見岸邊的人,大呼小叫,不知在搞什麼鬼。兩人對視,不禁皺眉。待行的近了,慌亂已定,只幾人尚圍在一起。

  「什麼情況?」

  木筏離的近了,張文書一躍而下,趨近問道。

  陸沉沉笑嘻嘻地提著一物,在他眼前晃了晃。

  卻原來是條蛇。

  「大驚小怪的……」

  他不禁嘀咕了一聲。

  荒野里居住的久了,遇著蛇是平常事。別說這河邊草地,樹林陰影里,便是營地中,也是不缺的。前幾日,他們還在牆壁拐角處,發現了蛇退的皮。

  張文書本想搜尋一番,將其找出來。

  再怎麼說也是肉。

  被蔣德金給阻住了。


  便與前次大黑狗叼回黃鼠狼相似,老蔣對這些東西有些忌諱。

  說是家蛇,不可輕殺。

  再說,有蛇在,還能幫忙捕食蚊蠅老鼠呢。

  其實有大黑狗在,老鼠是不必擔心的。不過後來想想,也不缺那點食物,暫時既然沒什麼危險,就隨它去吧。

  至於此時的情況。

  卻是小胖墩和陸永強在游泳時,恰有蛇從河面掠過,彎曲前行,在水面行進迅速。大概中途轉變方向不易,這蛇可能也不願如此,卻只能直衝著兩人的方向而來。

  嚇的兩人屁滾尿流。

  連滾帶爬,慌忙上岸。

  蛇也到了岸上,想溜走,卻被大黑狗也阻住了。往前走,狗便會咬它尾巴,停下來,狗便會圍著它繞圈。

  薛甜甜領著利刃過來。

  見著細長的滑溜溜玩意,心裡有點膈應,怎麼都下不去手。

  還是陸沉沉手起刀落,砍了它的腦袋。

  此時他拎著給張文書看。

  這蛇沒了腦袋,神經卻未死透,身體依然在捲曲扭動。沒了頭的玩意,還這副模樣,看著確實讓人心裡有點異樣。薛甜甜和仲黎黎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張文書接過,掂了掂,面露笑容。

  這蛇不小,也挺肥的。

  眾人將木筏拉過來,定了個木樁,栓在那裡,以免隨著水流飄走了。晚上人回去了,木筏也會留在這裡,誰也沒興致也著玩意運回去。

  不打算再返回營地做飯。

  眾人便在河岸邊,燃了火,支起架,準備隨便吃點。

  將網收上來,倒出魚蝦。

  簡單處理之後,穿著細棍,放在或邊烤。

  方才的蛇,也被切了段,烤了起來。

  眾人便吃著野果,飲著水,翻轉著木棍。香味漸漸散發,飄過樹林河流,四散在荒野里。張文書則給大家講其方才的經歷,眾人聽聞河裡有喪屍,倒有些驚詫。

  尤其陸永強,不免有些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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