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年輕的男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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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攜帶少量的物件,輕裝簡從,離開了庫房。

  沿著災變前的公路,向鎮上行去。

  腳步顯得很輕快,人顯得很精神。

  因為早間剃了鬍鬚,理了頭髮。

  電動剃鬚刀自然是沒有的,只好將利刃磨的銳了,慢慢刮。

  刮的快了容易將臉劃傷,須得細心些。

  理髮就簡單了,老蔣拿來剪刀,咔咔幾下就變短了。不整齊的地方,徐真又接過剪刀給修了修。

  整理儀容這事,還是張文書自己提的。

  以前是懶的動彈,現如今倒有了興致。

  其他人都是常常處理,女性自不必說,如趙世清和陸永強,也是隔三差五刮一刮。只有張文書和陸沉沉,自始至終須髯茂盛,仿佛野人。

  這也是仲黎黎初見陸沉沉,被嚇的不敢動彈的原因之一。

  若是給兩位圍個獸裙,或者貼一圈樹葉,再合適不過。

  當然,他們只是毛髮茂盛,並非完全不打理,衛生工作是每日都做的。所以還算是兩個乾淨的野人,並不惹人生厭,相反,倒有種說不出的陽剛之氣。

  如今鬍鬚剃的乾乾淨淨,頭髮也剪短了。

  形象頓時大變。

  眾人這才驚覺,這兩人真夠年輕的。

  聽聲音便曉得不會很大,卻也沒想到這么小。

  張文書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面容清秀,看著頗為溫和,有書生氣。大家想起他常常講爛笑話,或者對別人冷嘲熱諷以作打趣,總覺難以聯繫不到一起。

  溫柔的面容,卻有張賤嘴,可惜。

  不過仲黎黎還是看著愣了愣神,便是薛甜甜也有些愕然。

  至於陸沉沉,那便更小了。

  似乎只二十三四歲的模樣,面上尚有稚氣。

  面容端正,是個高大帥氣的大男孩,笑起來給人很陽光的感覺。

  這就是那個孤身逆行,獨擋群屍的猙獰殺神?

  分明是個大孩子。

  而且還是個傻孩子,沒少被張文書使喚著,干犁地這種活。

  鬚髮是沒多少重量的,不過清潔之後,人由內而外感到輕鬆。

  「老張,怎麼不讓狗跟著?」

  兩人並肩而行,陸沉沉問了一句。

  張文書搖頭說道:「外間雖然危險,不過以咱倆的身手,若非陷入重圍,應該問題不大。反倒是營地那邊,老的老,小的小,有世清兄在,才能讓人稍稍放心些。萬一遭逢變故,多隻狗,也算一份戰力。」

  聽起來挺像說大話的。

  若讓別的倖存者聽見,多半要笑掉大牙的。

  陸沉沉卻一無所動,沒感覺有什麼不妥。

  他倒是另有疑惑,說道:「趙世清?不是應該說有薛甜甜在麼?」

  張文書說道:「他倆是一起的,說誰無所謂……對了,小陸,你感覺仲黎黎怎麼樣?」

  話鋒一轉,聊起了家長里短。

  陸沉沉不明其意,說道:「很好呀。」

  「哈哈,給你當女朋友如何?」

  「那算了……」

  「呦,兄弟,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你都看不上,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還真有點出乎意料。

  末日裡並非沒有愛情,相反,由於世道的極度動盪,異性之間,反倒容易生出情愫。因為人類不再是這個世界的大多數,想碰見就能碰見。即便遇見了,性別年齡也未必對得上。

  末日要求大家珍惜遇見的人。

  因為,這一刻失去了,便可能永遠失去了。

  如今的女孩子,也不太可能關注於繁瑣的過程。想著別人要追自己多少天才能答應,對方要有什麼樣的房子,開什麼樣的車,拿多少月薪……談婚論嫁的時候,要多少彩禮合適,去哪拍婚紗照……

  動盪的歲月里,人的情感反而更容易直抵本心。

  就像胡靈犀逐漸屍變時,恐懼與悲傷令她情緒極端,而悄然接近的死亡,更讓其無暇他顧,只留下最簡單樸素的執著。便是讓最信任的人抱著自己,然後死在他的懷裡。那個最信任的人,她卻只在片刻之前才認識。


  陸沉沉哼了一聲,說道:「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張文書是不信的,衝著他呵呵一笑,說道:「你連女喪屍都動過心,現在跟我說女人影響拔刀,糊弄鬼呢。你是劈柴練出的破爛刀法,又不是練的辟邪劍法。」

  陸沉沉被噎了一下,忙說道:「別血口噴人,什么女喪屍……咱可是正經人。」

  張文書哈哈大笑,說道:「說的好像別人不是正經喪屍似的……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薛甜甜那樣的?我見你老去尋她。」

  陸沉沉搖頭,說道:「我喜歡會唱歌,會跳舞,說話好聽,還溫柔的……不喜歡只會扔石頭,或者舞刀弄劍的。」

  張文書一拍腦門。

  自己把這事給忘了,這貨喜歡的是女主播,說話發嗲,喊哥哥的那種。

  團隊的第一戰力,鋼鐵猛男,就喜歡這樣的,沒辦法。

  張文書「呸」了一聲,不免感覺好笑,說道:「下賤。」

  陸沉沉卻不贊同,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懂。」

  「我不懂?」

  這貨竟看不起自己,直播誰沒看過?

  「我當然不懂,深入了解的,只有榜一大哥。我一窮小子,女主播看都不願意看我。對了,你是榜一大哥麼?」

  張文書怎麼會放棄這種扎他心的機會,笑嘻嘻地與他溝通。

  陸沉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那也比花那麼多彩禮錢,相親對象仍然對自己不理不睬強。」

  「……」

  之前閒聊,自己好像跟他提過這事。

  張文書果斷選擇換了個話題。

  「哈哈,咳,你感覺今天天氣怎麼樣?」

  「……」

  陽光尚算不錯,斜斜地照在大地上。

  一路行來,溫度逐漸上升。

  馬路已為荒草所覆蓋,看不出原來面目。植物的生存力驚人,在這種堅硬的表面,依然可以茂密地生長。

  荒草及膝。

  行走其中,頗為不易。

  只有通過途中廢棄的車輛,才能判斷出馬路大致的走向。

  路旁是條河流,延伸的極遠。內中不時有身影躍起,譁然水響,可見魚蝦繁殖之盛。路旁樹上則立著不少水鳥,聚精會神盯著水面。會忽然掠過,自河中抓走食物。

  沿著公路前行,未必是捷徑。

  不過如今草木繁盛,許多道路被遮蔽,小徑已不可識。兩人只知鎮子的大概方位,具體途徑則不熟。目下又沒什麼智能導航,隨便走,很容易迷路。

  兩人路過一輛車,卻聽「砰」「砰」響動。

  內中有個喪屍,感受到活人的動靜,激動起來。

  卻因為沒有智商,不知如何將車門打開,只砰砰亂撞。

  陸沉沉看了一眼,是個女人,瘦骨嶙峋,恍若骷髏,看著十分恐怖。臉趴在窗戶上,齜牙咧嘴,雙手亂拍。

  「走麼,還是?」

  他問了一句。

  張文書嘆息:「把窗戶敲碎,或者將門打開吧。」

  陸沉沉聞言,未再說什麼。

  沒有選擇砸窗戶,而是默默將門拉開。一股腐臭之氣,撲面而來。兩人卻都只靜靜立著,沒有動作,甚至都不曾掩一下鼻子。

  車裡的喪屍甫一獲得自由,立刻張牙舞爪,沖了出來。

  內外高低有落差,不禁摔撲在地上。

  陸沉沉方才已退出幾步,輕輕取下長刀,握在手裡。見喪屍摔倒在地,並不上前砍殺。靜待其爬起來,這才雙手握刀,做出迎戰的姿態。

  事情很快便結束了。

  兩人站在屍體前,默然片刻。

  然後轉身離開,繼續前行。

  長刀是薛甜甜所贈,或者說是趙世清所贈,即為那日阻擊戰時,借與他的那把。說吹毛斷髮是在誇張,非常鋒利是真的,比陸沉沉之前所持要好很多。

  薛甜甜災變前便愛收集這些東西。

  個個精挑細選,確實比隨手取來的物件強很多。


  未將屍體掩埋。

  兩人尚要趕路,精力有限,也只能將其橫放此處。

  「願安息……」

  小插曲很快被遺忘。

  兩人仍不時討論一下,關於主播和相親的事情。

  腳下沒有絲毫停歇,邊聊邊走,行進極快。

  天氣漸熱,所攜的水,已慢慢見底。

  這倒也並非什麼大事,邊上就是河流,渴極了可以考慮飲用。若實在不放心,生個火,燒開便是。

  再有,張文書既然在,途中的吃喝就不必太過擔心。

  一路採摘,青青綠綠的野果,數不勝數。此時是不必害怕農藥的,擦擦就吃了。但特別鮮美的野果不多,或是太酸,或是太苦。

  倒是無意間發現了一棵桃樹,令人倍感驚喜。

  無人照看,桃子長的並不很大,並且其中大半已被蟲咬了。

  張文書毫不在意,摘了一顆,擦了擦,削去蟲蛀的部分。一口咬下去,汁水充足,非常甜美。不禁露出笑容,又摘下一顆,拋給陸沉沉。

  兩個男人吃著水果,開心的像孩子一般。

  在野外生存的久了,便會知道,平日裡習以為常的東西,是多麼值得珍惜。小麥,玉米,水稻,西瓜,大白菜,西紅柿……它們被人類選擇留下來,一代一代改造培育,自然是有道理的。

  「這麼多桃子,可惜被鳥啄蟲咬,沒剩幾個好的。」

  陸沉沉吃的嘴裡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

  張文書說道:「有的吃就不錯了。」

  「要給老蔣他們帶麼?」

  「帶,自然要帶的。」

  「咱們現在摘了背著,還是回來的時候摘?」

  「唔……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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