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江榭打是愉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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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當場黑下,牙齒咬得嘎吱作響。他身為京城有權有勢的祁家的獨孫,二十來年誰敢當著面說這種話。

  要不是給江榭家人留個好印象,祁霍的拳頭就直擊到謝隨臉上了。

  謝隨似乎嫌不夠,故意又摘了顆紫葡萄,悠哉悠哉地剝皮去籽,留出完整漂亮的果肉。

  朝祁霍挑起眼尾,真就做到之前說的話那邊搖尾到江榭面前,單膝跪下舉起果肉遞到嘴邊,歪頭笑道:

  「哥哥,你吃。」

  江父江母這段時間已經習慣謝隨對江榭的黏糊勁,倒是旁邊的江雪不甘示弱地學著他開始剝皮去籽。

  嘴裡小聲嘀咕道:「哼,又在搶我的哥哥。」

  坐在對面的戚靳風的笑意僵在嘴角,眼底毫無溫度地琢磨一坐一跪的二人。

  曾經自視甚高、連家族長輩都懶得敷衍的小少爺,如今竟能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熟練地折腰屈膝,做出這般——

  堪稱奴顏媚骨的姿態。

  戚靳風嗤之以鼻,感覺連帶著杯中的溫水都變得難以下咽。

  若是到時候恢復記憶,謝隨這海城少爺想必到時候恨不得洗清這般作賤的樣子。

  就在謝隨舉著葡萄,眼巴巴等著江榭張口時,祁霍猛地出手,「啪」地一下狠狠打掉謝隨指尖的葡萄。

  果肉滾落,在地毯上留下一點深色濕痕。

  「髒了啊。」

  祁霍冷嗤,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個意外。

  隨即迅速地從果盤裡挑出最大最飽滿的一顆,三兩下剝開,完全無視謝隨瞬間陰沉得要快要滴出水的臉色,捏著那晶瑩的果肉,直接湊到江榭唇邊。

  「江榭,來,吃這個。」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了江榭微涼的下唇。一瞬間的柔軟觸感,讓祁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緊緊盯著那近在咫尺的淡色唇瓣,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媽的,真想用嘴餵。

  「我自己有手。」江榭微微蹙眉,偏頭避開。微微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在祁霍的手腕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祁霍手腕一麻,心頭卻像被羽毛搔過,一股奇異的酥麻感順著脊椎竄上來。

  他被打了?

  可他非但沒覺得被冒犯,反而眼神更亮了些,甚至下意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還挺夠勁的。

  謝隨將祁霍的反應盡收眼底,眼底的陰鬱幾乎要化為實質。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聲音壓得極低,嘲諷道:

  「祁少爺這伺候人的本事,看來是無師自通。」

  「總比謝少爺跪著當狗搖尾乞憐強。」祁霍反唇相譏,目光挑釁。

  「夠了。」

  江榭淡淡的目光掃過二人,打斷了兩人之間愈發濃重的火藥味。

  戚靳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只覺得額角的青筋跳得越發厲害。

  祁霍餵江榭吃葡萄的畫面猶在眼前。殷勤地遞上葡萄,靠近江榭的唇邊,那淡色的唇瓣……

  戚靳風飲下一口水穩住心神,企圖消化剛剛所見的混亂場景,隨後優雅起身。

  「時間不早,不打擾各位休息了。」

  戚靳風說完這句後,似乎想起什麼回過頭,目光隱晦地落到江榭身上,才看向謝隨:

  「謝隨,這幾天抽空回去看看你母親吧,她很記掛你。」

  送走戚靳風,江嵐開始安排住宿。

  家裡空餘房間有限。

  最終,江榭那間不算太大的臥室,被迫塞進了祁霍和謝隨這兩個不太對付的人。

  江家的樓梯剛好可以並排容下兩個人。江榭剛踏上一個台階,後面殷勤爭寵的某兩隻,迫不及待地想擠到旁邊。

  祁霍自小就被丟到軍營,之後也保持常年鍛鍊的習慣。身上的有肌肉,力氣也大。他睥睨旁邊的謝隨,剛準備抬起腳踹死這個死裝的玩意。

  等等——

  祁霍腦子不蠢。

  踹了這傻逼估計又要到江榭面前賣慘,吃虧的不還是他?!


  謝隨輕飄飄地低頭瞥去,眼睛流出譏誚,惋惜地勾起嘴角無聲道:「可惜了。」

  祁霍沒有想像中的氣急敗壞,桀驁不馴地挑動眉梢,氣定神閒地後退:「江榭,樓梯不大你慢點走,別被什麼人擠到。」

  江榭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垂在後頸的髮絲位置偏亂。

  「平時不都是你貼著我走?」

  「……是。」

  祁霍輕咳一聲。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謝隨迅速冷下臉,一時不知道該高興江榭不搭理祁霍,還是鬱悶江榭話里和祁霍熟稔的舉動。

  房間門發出輕輕的聲響,打開,關上,隔絕了客廳的燈光。

  暖黃的燈光溫馨地散滿臥室,落在三人寬闊的肩頭。

  江榭的房間整潔到近乎寡淡,一如他本人。一張單人床,對於三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來說,顯得尤為逼仄。

  祁霍和謝隨兩人目光對視,氛圍瞬間變得緊繃。

  「今晚我們怎麼睡?」

  祁霍率先打破沉默,抱著手臂,眼神挑剔地掃過床鋪,最後落在謝隨身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總不能三個人擠一張床吧?」

  謝隨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床邊,手指輕撫過江榭睡過的枕頭,帶著不留痕跡的眷念。

  他抬眼,看向正在脫外套的江榭,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哥哥今天累了,當然是哥哥睡床上。」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光禿禿的地板,朝祁霍輕笑:「你打地鋪就好。」

  「呵,」祁霍嗤笑。

  「裝什麼清純小白花?要打地鋪你自己滾去打。」

  他轉頭看向江榭,眼神熾熱:「江榭,我睡覺老實,不占地方。」

  謝隨:「你也配?」

  祁霍逼近一步。二人視線在空中激烈碰撞,幾乎要濺出火花:「我不配,難道你這個來路不明、只會搖尾巴的傻逼配?」

  謝隨不接話,隨後睜大了眼睛望向江榭:「難道現在有人尋回我,你就不要我了嗎?」

  被注視著的江榭從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唇槍舌戰的兩人。慢條斯理地將外套放在床頭柜上,發出輕微聲響。

  他只穿著貼身的短袖,布料勾勒出胸膛隱約的肌肉輪廓和精瘦的腰身,簡簡單單的衣服被穿出模特走秀的感覺。

  隨即江榭從柜子拖出一套備用的被褥,毫不客氣地扔在兩人腳邊的地上。

  「規矩點,都睡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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