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赴宴與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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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簡單的認知里,幫夫君解決麻煩,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清除掉製造麻煩的人。

  這丫頭,思維方式還是這麼直接。

  「傻瓜,朝堂之事,不是光靠殺人就能解決的。不過有你在身邊,我心裡確實踏實很多。」

  兩人靜靜相擁,

  魏無塵的眼皮漸漸沉重。

  這一覺,直睡到暮色四合。

  當魏無塵醒來時,室內已點起了燈。冷若雪已不在身邊,想來是先去梳洗或處理事情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感覺精神恢復了大半。

  昨日損耗的真氣,在睡眠中已自行恢復了不少,先天境的恢復能力確實遠超常人。

  想起那個從疤臉劉密室帶回來的紫檀木盒,以及長公主關於「九宮璇璣鎖」的推斷,魏無塵心中一動。

  此盒關係重大,必須儘快設法打開。

  他換了一身常服,來到書房,從暗格中取出木盒,再次仔細研究。

  正在他對著那複雜的鎖孔和機括一籌莫展之際,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進來的是錢不多。

  他精神看起來好了許多,

  「公子,您醒了。」

  「嗯,坐。賭坊那邊處理得如何?」魏無塵示意他坐下。

  「回公子,沈萬幫主和巡防營的人配合,已將永利賭坊徹底控制。財物正在清點,初步估算,現銀和珠寶折合就有近八萬兩!

  這還不算地契、借據和其他固定資產。賭坊的核心人員也抓了十幾個,正在分開審訊。」

  錢不多匯報導,「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屬下已開始暗中接手賭坊的部分帳目和產業,沈幫主那邊也很配合。」

  八萬兩現銀!

  這疤臉劉還真是富得流油!

  「做得好。審訊結果出來,第一時間報我。賭坊的產業,你先熟悉著,將來或許由你來打理。」

  「多謝公子信任!屬下必不負所托!」

  他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又道:「公子,還有一事……屬下在清點疤臉劉書房物品時,發現了一本暗帳,裡面記錄了一些不同尋常的銀錢往來,其中幾筆……似乎與城中幾家當鋪和古玩店有關,

  數額不小,備註卻很模糊。屬下覺得有些蹊蹺,便抄錄了一份,請公子過目。」

  說著,他呈上一張紙。

  魏無塵接過一看,上面是幾筆數額巨大的交易記錄,時間跨度有近兩年,交易對象是「古韻齋」、「寶昌當」等幾家在京城頗有名氣的古玩當鋪。

  備註只有簡略的「收老物」、「兌舊金」等字樣。

  古董買賣?當鋪兌金?以疤臉劉江湖草莽的出身和賭坊的營生,會涉足古玩行當?而且數額如此巨大?

  魏無塵心中疑竇頓生。

  他忽然想起,長公主說過,疤臉劉的據點負責斂財和傳遞消息。這些古玩交易,會不會是月神教洗錢或者傳遞某種特殊物品的渠道?

  「此事你繼續暗中調查,不要打草驚蛇。重點查查這幾家鋪子的背景,尤其是他們近兩年收過哪些特別的老物件。」

  「是!」錢不多領命。

  ……

  一夜過去,

  再加上自身那奇特的自動恢復能力,魏無塵再次醒來時,已是神清氣爽,昨日耗損的真氣與精力盡復。

  身邊的床榻已空,只餘一縷清冷幽香。

  冷若雪向來起得早,此刻想必已在院中練劍調息。

  魏無塵起身,自有侍女入內伺候洗漱更衣。

  今日需去三皇子府上赴那「賞菊宴」,雖知是鴻門宴,但也不能失了禮數。

  他選了一身月白色繡銀絲雲紋的錦袍,玉帶束腰,更襯得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侍女為他梳理髮髻,戴上玉冠時,都不由得看呆了眼。

  用過早膳,魏無塵剛來到書房,便見冷若雪已等在門外。

  「夫君今日要去三皇子府上?」

  「嗯,賞菊宴,推脫不得。」魏無塵道,「你留在府中好好休養,我去去便回。」


  冷若雪卻搖了搖頭,

  「妾身陪夫君一起去。」

  「不必。」魏無塵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安慰道,「三皇子府上,眾目睽睽,他不敢明著對我如何。你傷勢初愈,不宜奔波。」

  「正因眾目睽睽,才更需防備暗箭。」冷若雪抬眸,

  「三皇子若真想對夫君不利,未必會親自動手。府中侍女、酒水、甚至……其他赴宴之人,都可能成為他的棋子。妾身跟在夫君身邊,至少能防範這些。」

  「夫君若不讓妾身去,妾身便在府外等著。總之,不能離夫君太遠。」

  「好吧。」魏無塵無奈妥協,「那你便隨我一起去。但記住,若無我的示意,不要輕易出手。那裡畢竟是皇子府邸,高手如雲,我們需以禮為先。」

  「妾身明白。」冷若雪見他答應,冰眸中掠過一絲淺淺的滿足,

  魏無塵讓她也去換一身更正式的裝束。

  冷若雪很快便換了一身月白色繡淡藍水紋的廣袖長裙,外罩同色紗衣,長發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

  「備車吧。」魏無塵吩咐道。

  馬車駛出鎮北王世子府,朝著位於城東的三皇子府邸而去。

  三皇子軒焱的府邸,占據了城東最好的位置,占地廣闊,朱門高牆,氣派非凡。

  今日府門前更是車馬如龍,賓客盈門。

  各色華麗的馬車停滿了門前的空地,身著錦袍的官員、華服的世家子弟、珠光寶氣的貴婦人小姐們,在僕役的引導下,談笑著步入府門。

  魏無塵的馬車並不算最奢華,但當他和冷若雪下車時,瞬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原因無他,兩人的容貌氣質,實在太過出眾。

  魏無塵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目疏朗,即便在滿堂朱紫之中,也如同鶴立雞群,

  而他身邊那位白衣女子,容顏清絕,氣質冰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讓人望之生畏,卻又忍不住心生嚮往。

  「那是……鎮北王世子魏無塵?」

  「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風姿絕世!」

  「他身邊那女子,莫非就是那位冷若雪?真是冰肌玉骨,傾國傾城啊!」

  「沒想到他也來了。三殿下請他,怕是……」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誰都知道,這位新晉的京城巡察使,是長公主眼前的紅人,與三皇子之間的關係,恐怕微妙得很。

  魏無塵對周遭目光視若無睹,神色平靜,攜著冷若雪,遞上請柬,在門房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引導下,步入府中。

  三皇子府內,是另一番天地。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

  時值深秋,府中各處卻擺滿了盛放的菊花,品種繁多,爭奇鬥豔,黃的金燦,白的如雪,紫的似霞,將偌大的府邸裝點得如同花海。

  絲竹管弦之聲可聞,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宴席設在府中最大的擷芳園內。

  園中早已布置妥當,數十張案幾呈環形擺放,中間空出場地,以供歌舞表演。

  此時已有大半賓客入座,彼此寒暄,氣氛熱烈。

  魏無塵的位置被安排在比較靠前,卻並非最核心的區域,三皇子並未將他視為最尊貴的客人,但又不得不給予一定的禮遇。

  他與冷若雪入座,立刻又引來了附近不少人的側目。

  冷若雪的存在,實在太顯眼了。

  「魏世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響起。

  魏無塵抬頭,只見一個穿著絳紫色錦袍、年約三旬、麵皮白淨、眼帶精光的男子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此人魏無塵認得,是三皇子府上的長史,姓周,最是善於鑽營逢迎,是三皇子的心腹狗腿子之一。

  「周長史。」

  周長史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隨即笑道:「這位便是冷姑娘吧?久聞冷姑娘不僅劍術通神,更有傾國之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世子真是好福氣啊!」

  冷若雪冰藍色的眼眸連瞥都未瞥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魏無塵眉頭微蹙,淡淡道:「周長史過獎了。」

  周長史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尷尬,嘿嘿一笑,又道:「世子此番回京,可是大展身手啊!先平宮亂,再除邪教,

  如今更是執掌巡察使之職,深得長公主殿下器重,真是年輕有為,令人羨慕!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執掌北境,威震天下了吧?」

  周圍一些耳朵尖的賓客,都停下了交談,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這邊。

  魏無塵神色不變,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道:「周長史言重了。無塵身為臣子,為君分憂,為國除害,乃是本分。

  至於器重與否,職權如何,皆是陛下與朝廷的恩典,無塵唯有恪盡職守,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妄言其他。

  北境有父王鎮守,自有父王威震,無塵年輕識淺,尚需在京城多聆聽陛下與諸位大人教誨,學習歷練。」

  周長史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沒想到這魏無塵年紀輕輕,應對竟如此老辣。

  他乾笑兩聲:「世子謙虛了!來,下官敬世子一杯,祝世子前程似錦!」

  魏無塵舉杯示意,卻並未飲盡。

  周長史自討沒趣,悻悻然退下。

  這只是個小插曲,但魏無塵知道,真正的刁難,恐怕還在後面。

  沒過多久,主角登場了。

  在一陣喧譁與恭維聲中,三皇子軒焱在一眾屬官和貴胄子弟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入擷芳園。

  他年約二十五六,身穿杏黃色四爪蟒袍,頭戴金冠,面容與皇帝有五六分相似,

  顧盼之間,自帶一股逼人的威勢。

  他的修為也不弱,已然達到了先天境中期,在一眾皇子中算是佼佼者。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在魏無塵和冷若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諸位今日能來賞光,本王甚是欣喜。」

  「值此秋日佳期,菊花盛放,正宜飲酒賞花,暢敘幽情。大家不必拘禮,盡興即可!」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軒焱似乎興致很高,指著園中一株花瓣如絲、顏色赤紅如血的奇菊道:

  「諸位請看,此乃本王從南疆重金購得的『赤龍吐珠』,乃是菊花中的異品,十年難得一遇。據說此花性烈,非心胸開闊、志存高遠之人不能賞其神韻。」

  「魏世子,你剛從北境歸來,又屢立奇功,見識廣博。依你看,本王這『赤龍吐珠』,品相如何?可當得起『奇花』二字?」

  這是要考校自己?還是借花喻人?

  他放下酒杯,從容起身,走到那株「赤龍吐珠」前,仔細端詳片刻,才緩緩道:「三殿下此花,確實罕見。花瓣如絲,赤紅如火,形似龍騰,神韻非凡。」

  「但花終究是花,再奇再艷,也離不開土壤滋養、園丁呵護。若離了這片精心打理的花圃,置於北境苦寒風沙之中,恐怕不出三日,便會凋零枯萎,神韻全無。

  可見,奇花雖好,也需得其所哉。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水土環境,反是取禍之道。」

  園中頓時一靜。

  不少人都聽出了魏無塵話中的機鋒,看向他的目光變得驚訝而玩味。

  這位世子,膽子不小啊!竟敢當著三皇子的面,說出如此暗藏機鋒的話!

  三皇子軒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甚至還哈哈笑了起來:

  「好!說得好!魏世子果然見識不凡,不僅懂花,更懂其中道理!看來父皇和皇姐看重你,不是沒有原因的。來,本王敬你一杯!」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魏無塵也舉杯飲盡,

  然而,三皇子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冷若雪身上轉了轉,忽然道:「聽聞冷姑娘不僅容貌絕世,劍法更是超凡脫俗,已臻宗師之境,堪稱我大軒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本王府上恰好也有一位劍道好手,近日新悟了一套劍法,正苦於無人指點。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請冷姑娘下場,指點一二,也讓我等開開眼界?」

  他話音一落,他身後一名一直沉默站立、懷抱長劍的黑衣中年男子,便緩步走出,來到場中,對著冷若雪抱拳一禮,聲音沙啞:「在下斷水劍封不平,久聞冷姑娘玄冰劍之名,今日冒昧,請姑娘賜教!」


  這封不平氣息沉凝,赫然也是一位先天境巔峰的高手!而且是三皇子蓄意安排的!

  這是要逼冷若雪動手!在皇子府邸,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動手,贏了可能得罪三皇子,輸了則折了顏面,甚至可能受傷!

  若是不應,更是示弱,落了魏無塵和長公主一方的面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冷若雪和魏無塵身上。

  冷若雪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驟盛,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她緩緩站起身,並未看那封不平,而是將目光投向魏無塵。

  她在等夫君的示意。

  「殿下,今日乃是賞菊雅宴,飲酒賦詩方為正理。舞刀弄劍,怕是有些煞風景吧?況且,若雪前日為救治陛下耗損真氣,傷勢未愈,實在不宜動武。

  若殿下府上這位高手真想切磋,不如改日,待若雪傷勢痊癒,再尋一僻靜之地,點到為止,如何?」

  三皇子眉頭一挑,正要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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