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審問(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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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正在救火或者圍觀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寒凍得渾身一激靈,駭然望向場中那道玄衣身影。

  只見冷若雪雙手虛抬,掌心對著那熊熊燃燒的靜心庵主殿。

  「冰封。」

  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剎那間,漫天寒氣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如同冰龍般撲向那滔天烈焰!

  冰與火的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和大量白色的水蒸氣!

  那足以將金石熔化的烈焰,在這至精至純的玄冰寒氣衝擊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火焰的邊緣開始凝結出厚厚的冰殼,並迅速向內蔓延!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肆虐的主殿大火,竟然被硬生生凍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苗在冰殼下苟延殘喘,再也無法形成威脅!

  東側廂房的火勢也被蔓延過去的寒氣壓制住,雖然未完全熄滅,但已無蔓延之虞。

  所有人,無論是救火的太監宮女,還是聞訊趕來的侍衛,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

  揮手間,冰封火海!

  這……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這簡直是仙法!是神通!

  眾人看向冷若雪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恐懼,仿佛在仰望一尊降臨凡塵的冰雪女神!

  魏無塵也被冷若雪這手筆震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知道現在不是驚嘆的時候。

  「快!進去救人!搜查!」他對那些還在發愣的侍衛喝道。

  侍衛們如夢初醒,連忙組織人手,冒著餘燼和寒氣,衝進已被冰火肆虐得一片狼藉的靜心庵。

  魏無塵與冷若雪也緊隨其後。

  主殿內,樑柱焦黑,佛像傾倒,到處是燒毀的痕跡和融化的冰水。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味和焦糊氣。

  「殿下!這裡有發現!」一名侍衛在主殿後方的禪房裡喊道。

  魏無塵快步走去。只見禪房一角的地面,被燒塌的房梁砸出了一個不規則的窟窿,窟窿下面,隱約可見向下的石階!

  是密道!

  「可有人在?」魏無塵對著洞口喊道。

  無人回應,只有隱隱的回聲。

  「我下去看看。」冷若雪當先一步,就要躍下。

  「小心!」魏無塵拉住她,「下面情況不明,可能有機關,也可能有人埋伏。」

  「無妨。」冷若雪冰眸沉靜,「區區機關,傷不到我。夫君在上面接應即可。」

  她藝高人膽大,不等魏無塵再勸,身形一閃,已如一片輕盈的雪花,飄然落入那黑黢黢的洞口。

  魏無塵心中關切,但也知以冷若雪的修為,只要不遇上同級別的宗師圍攻,應當無虞。

  他立刻吩咐侍衛:「守住洞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再分一隊人,仔細搜查庵內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或者線索!」

  「是!」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

  魏無塵站在洞口邊緣,凝神傾聽著下方的動靜。下面一片死寂,仿佛冷若雪一進去就被黑暗吞噬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洞口下方終於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魏無塵精神一振:「若雪?」

  「夫君。」冷若雪清冷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她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輕輕一躍,回到了地面。

  她的玄衣上沾了些許灰塵,但神色如常,手中還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尼姑袍、昏迷不醒的中年尼姑。這尼姑面容普通,約莫四十許人,此刻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慧明師太?」魏無塵問道。

  「應該是。」

  冷若雪將人放在地上,「密道不長,通向宮牆附近一處廢棄的枯井。我在枯井旁發現了她,她試圖從井口爬出,被我截住。

  密道內還有三具屍體,都是年輕女子,穿著宮女服飾,被利器所殺,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看情形是滅口。」

  魏無塵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昏迷的慧明師太。她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脖頸側有一個細小的紅點,像是被針扎過。


  「她中了迷藥,或者……被點了特殊的穴道。」冷若雪道,「我檢查過,手法詭異,不似中原常見路數,強行解穴恐傷其神智。」

  滅口同夥,自己則服毒或自閉穴道?這是死士的做法!

  「先帶回去,讓雲姑娘看看,或許能解。」

  魏無塵道。

  慧明師太是眼下最重要的活口,絕不能讓她死了。

  「另外,」冷若雪從袖中取出幾樣東西,遞給魏無塵,「這是在密道和枯井附近發現的。」

  魏無塵接過來一看。是幾封燒了一半的信箋,一個空的黑色瓷瓶,還有一小塊質地特殊、似乎浸過油的布料。

  信箋上的字跡大部分已被燒毀,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詞:「祭罈子時…東南接應…影月令……」

  這分明是行動指令!而且時間就在今晚子時!地點是祭壇東南!這是要提前發動嗎?因為連續受挫,所以狗急跳牆,將計劃提前?!

  那個空的黑瓷瓶,湊近聞了聞,裡面殘留著與引魂草類似、但更加霸道濃烈的甜膩氣味!這很可能就是引魂草原液,或者更高濃度的提取物!

  而那小塊浸油的布料……魏無塵用手指捻了捻,又聞了聞,臉色一變:「這是火油布!點燃後不易撲滅,燃燒時間長!他們是想用這個,配合幻夢散和引魂草,在祭壇製造無法控制的大火和混亂!」

  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月神教的最終計劃:在祭天大典當晚利用祭壇密道,將攜帶火油布和武器的刺客提前送入祭壇下方隱藏。

  大典開始後,由潛伏在宮中的內應在特定位置點燃摻雜了引魂草的幻夢散。

  參會者吸入迷香後陷入幻境,再被引魂草控制。

  同時,刺客從密道殺出,四處放火,製造極致混亂,趁亂行刺皇帝!

  而現在,因為他們的步步緊逼,對方可能被迫將行動提前到了今夜子時!

  雖然祭天大典未至,皇帝不在,但祭壇區域守衛相對鬆懈,更容易得手,而且破壞祭壇本身,也是對大軒皇權的重大打擊和挑釁!

  好毒辣!好周密的計劃!

  若非他們機緣巧合,順藤摸瓜,查到靜心庵,恐怕真要被打個措手不及!

  「必須立刻稟報長公主和陛下!」魏無塵霍然起身,「今夜子時,祭壇東南,月神教餘孽將提前發動!我們必須立刻布置,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看向昏迷的慧明師太:「把她帶上!還有秦月兒!她們都是重要人證!立刻回明月宮!」

  眾人不敢怠慢,抬起慧明師太,押上秦月兒,跟隨魏無塵和冷若雪,火速趕往明月宮。

  明月宮中,長公主軒明月顯然也已收到了靜心庵失火的消息,正蹙眉沉思。見到魏無塵去而復返,還帶著昏迷的尼姑和被縛的女官,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魏無塵來不及多禮,快速將靜心庵發現密道、截獲慧明、搜出信箋瓷瓶火油布,以及推斷出月神教將於今夜子時在祭壇東南提前發動襲擊的事情,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

  軒明月聽完,俏臉寒霜,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好膽!真是好膽!竟敢將毒手伸向祭壇!還想提前發動!」她胸口起伏,顯然怒極,「今夜子時……看來他們是知道行跡敗露,不得不提前鋌而走險了!」

  她看向魏無塵,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世子,此事已非尋常邪教作亂,而是動搖國本的謀逆大案!必須立刻稟報父皇,調動禁軍,封鎖祭壇區域,布下天羅地網,將這些逆賊一網打盡!」

  「殿下所言極是,只是,禁軍調動,目標太大,恐打草驚蛇。不若以暗中布防為主,外松內緊。待其全部進入埋伏圈,再行收網,方能人贓並獲,不留後患。」

  「世子有何良策?」軒明月問道。

  魏無塵:「首先,立刻秘密控制所有與靜心庵、王太監、秦月兒、慧明師太有過接觸的可疑人員,切斷他們與外界的聯繫。

  其次,以檢修或演習為名,派絕對可靠的高手,暗中接管祭壇東南區域的防務,並徹底檢查密道入口,設下埋伏。

  再次,需調集足夠的力量,埋伏於祭壇四周,待信號一起,同時發動,務求全殲!」

  「至於陛下那邊是否需即刻稟明,由殿下定奪。只是陛下若知,恐憂心過甚,且難免走漏風聲。」


  軒明月眸光閃動,她明白魏無塵的意思。

  父皇年事已高,近來身體又有些不適,

  而且宮中人多眼雜,皇帝身邊的近侍也未必全都可靠。

  她思索片刻,咬牙道:「此事,暫不稟報父皇!由本宮全權負責!待擒獲逆賊,拿到鐵證,再行稟明,以免父皇受驚,也防消息走漏!」

  她這是要扛下所有的責任和風險!但同時也將最大的功勞和主動權,握在了自己手中。

  魏無塵深深看了她一眼,這位長公主的魄力和野心,果然非同一般。

  「臣,謹遵殿下之命。」魏無塵拱手。

  「暗衛司所有人手,由世子與本宮共同調遣!禁軍那邊,本宮會以巡查宮防為名,調派一隊絕對可靠的心腹,暗中配合!今夜子時之前,務必布置妥當!」

  「至於這兩個女人……」她看向昏迷的慧明和瑟瑟發抖的秦月兒,「先押下去,嚴加看管,待事後再行審訊!」

  「殿下,」魏無塵道,「慧明師太所中之毒或禁制詭異,尋常手段恐難解除。不若將她送至臣府中,由雲姑娘診治,或有一線希望,能撬開她的嘴。」

  軒明月看了他一眼,點頭:「可。那便麻煩世子了。務必看管好,不能再出紕漏。」

  「臣明白。」

  計議已定,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軒明月去調動暗衛司和安排禁軍心腹。

  魏無塵則帶著昏迷的慧明師太和被嚇破膽的秦月兒,與冷若雪一同,迅速出宮,返回鎮北王世子府。

  鎮北王世子府,藥庫密室。

  雲婉清穿著一身素淨的裙衫,外罩一件防沾染藥汁的深色罩衣,坐在一張寬大的配藥桌前,正凝神檢查著平躺在臨時搬來的軟榻上的慧明師太。

  她纖細的手指搭在慧明師太的手腕上,閉目細診,時而蹙眉,時而微微頷首。

  魏無塵與冷若雪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秦月兒被捆得結實,由兩名王府護衛看守在密室角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已經認命。

  片刻後,雲婉清收回手,睜開眼,輕輕舒了一口氣。

  「雲姑娘,如何?可能解開她身上的禁制?」魏無塵問道。

  雲婉清轉身,對魏無塵福了福身,柔聲道:「回公子,這位師太所中之術,並非尋常迷藥或點穴,而是一種極為陰損的封魂針。」

  「封魂針?」魏無塵與冷若雪都是第一次聽聞此名。

  「嗯。」

  雲婉清解釋道,「此術以特製毒針,刺入腦後風府、風池等要穴,封鎮神魂,令人陷入假死般的深度昏迷,生機近乎斷絕。

  若非施術者獨門手法解開,外力強行拔針或刺激,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痴傻,重則當場斃命。」

  「且此術歹毒,且需極高手法,非精通醫理與毒術者不能為。這位師太對自己施以此術,顯然是為了防止被擒後吐露秘密,是抱著必死決心的。」

  魏無塵眉頭緊鎖:「可有解法?」

  雲婉清沉吟道:「解法……有。但需行針者修為精深,且對針法穴位把握妙到毫巔,容不得半分差錯。民女……可以一試,只是沒有十成把握。」

  「公子,此人性命關乎重大,民女不敢妄動。若有一針偏差,恐……」

  魏無塵明白她的顧慮。

  慧明師太是眼下最直接的線索,若死在她手中,不僅線索斷了,她也難免愧疚。

  他看向冷若雪。

  若雪修為高深,真氣掌控入微,或許……

  冷若雪卻微微搖頭:「夫君,我對醫道針術一竅不通。真氣雖可護持其心脈,但解這封魂針,非真氣雄渾便可。」

  術業有專攻,此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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