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起火(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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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乾脆地點頭,「此事本宮會安排。不過,動作要快,要狠,不能給月神教反應的時間。」

  「自然。」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商討了半晌,直到日落西山,魏無塵才告辭離開。

  離開明月宮,魏無塵並未直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一趟位於城南的塵香閣。

  這是錢不多按照他的指示,新近盤下的一處鋪面,明面上經營香料胭脂,暗地裡則是他們商業網絡的一個情報中轉站。

  錢不多早已在閣內等候,見到魏無塵,連忙恭敬行禮:「公子。」

  「不必多禮。」魏無塵擺擺手,「交代你辦的兩件事,如何了?」

  「回公子,收購藥材一事,屬下已安排妥當,分作五批,從不同州府調貨,三日內應能陸續抵京,不會引人注意。所需銀兩,也從不同錢莊支取,帳目乾淨。」

  「很好。」魏無塵滿意地點點頭,錢不多辦事確實穩妥老道。

  「至於李長老那邊……」錢不多壓低聲音,

  「沈幫主已暗中聯絡了幫中幾位對李長老早有不滿的實權長老,並收集了一些李長老與鹽幫勾結、侵吞幫產、甚至可能涉及人命官司的證據。最遲明晚,便會發難!」

  「告訴沈萬,務求一擊必中,不要給他反撲的機會。」魏無塵叮囑道,「必要時,可以動用我們的人,或者……請暗衛司路過幫個場子。」

  「屬下明白!」錢不多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公子這是要下死手了。

  離開塵香閣,

  魏無塵坐在回府的馬車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他知道,接下來幾天,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夫君,可是累了?」冷若雪見他閉目不語,輕聲問道。

  魏無塵睜開眼,看著她那雙盛滿自己身影的冰藍色眼眸,心中的些許煩躁忽然平息了許多。

  他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

  「有你在,便不累。」

  簡單一句話,卻讓冷若雪整顆心都仿佛泡在了溫熱的蜜水裡,冰封般的容顏瞬間融化,漾開一抹足以令月色失輝的清淺笑意。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

  「若雪會一直陪著夫君,無論刀山火海。」

  夜色漸濃,馬車駛入鎮北王世子府。

  剛一下車,魏無塵便察覺到府中的氣氛有些異樣。

  管事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惶急:「殿下,您可回來了!府里……府里出事了!」

  「何事?」魏無塵眉頭一皺。

  「是……是西廂靜心苑,雲姑娘那邊!」管事急道,「半個時辰前,雲姑娘配藥的房間突然走水!雖然火勢不大,很快便被撲滅,但……但云姑娘配好的部分藥材和剛寫成的一份藥方手稿,被燒毀了!」

  什麼?!

  魏無塵臉色驟變!

  雲婉清配藥的房間失火?藥材和藥方被毀?

  這絕不是意外!

  是月神教!他們竟然將手伸到了他的府里!而且目標明確,直指雲婉清和對付幻夢散的解藥!

  「雲姑娘人呢?可曾受傷?」魏無塵一邊疾步往西廂走去,一邊沉聲問道。

  「雲姑娘無恙,只是受了些驚嚇,此刻正在房中。」管事連忙回道,「冷姑娘已經先一步過去查看了。」

  魏無塵心中稍安,但怒火卻熊熊燃起。

  動他的人,毀他的藥,這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看來,月神教是真的急了,也開始不擇手段了。

  很好。

  既然你們想玩,那本世子就陪你們玩到底!

  看看到底是誰,先被逼到絕路!

  西廂靜心苑,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煙燻火燎之氣,與庭院中草木的清新味道混雜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原本用作配藥的那間廂房,此刻門窗洞開,裡面一片狼藉。

  牆壁被燻黑了一大片,靠近窗邊的桌案焦糊了一半,上面擺放的藥材罐子東倒西歪,一些珍貴的草藥化作了灰燼,混合著潑灑出來的藥汁,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幾個下人手忙腳亂地清理著現場,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雲婉清站在庭院中,臉色有些蒼白,纖瘦的身子裹在一件素白披風裡,微微顫抖著。

  她顯然是倉促間從房內跑出來的,髮髻有些鬆散,幾縷青絲垂落在額前,

  一雙秋水明眸里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眼眶微紅,看著被毀的配藥房,貝齒緊咬著下唇。

  冷若雪已經先一步趕到,她並未靠近雲婉清,只是靜靜地立在院門處的陰影里,一寸寸掃視著火災現場,不放過任何可疑的痕跡。

  當魏無塵快步走進院落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公子!」

  雲婉清見到魏無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撲簌簌滾落下來,她緊走幾步,卻又在離魏無塵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福身行禮,聲音哽咽:「民女無能,未能看顧好藥房,致使藥材被毀,耽誤公子大事,請公子責罰!」

  那些被燒毀的藥材,有些是公子費心尋來的,那份手稿更是她多日心血……更重要的是,這火起得蹊蹺,分明是衝著破壞解藥來的,是自己大意,連累了公子計劃。

  魏無塵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雲姑娘不必自責,此事與你無關。你人沒事就好。」

  「藥材沒了可以再尋,手稿毀了可以再寫,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這話如同暖流,瞬間衝垮了雲婉清心中強撐的堤壩,淚水流得更凶,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感動。

  公子沒有責怪她,反而如此關心她……

  一旁陰影里的冷若雪,冰藍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夫君總是這般溫柔,對誰都好。

  看到雲婉清那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她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澀又悄悄冒了頭。

  但她立刻壓了下去,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有人竟敢在夫君府中縱火,危及夫君在乎的人,這已然觸犯了她的逆鱗!

  「若雪,可有什麼發現?」魏無塵轉向冷若雪問道。

  冷若雪收斂心神,走上前來,聲音清冷如冰:「夫君,火是從窗下桌案處燃起的,引火之物是浸了油的棉線,點燃後延燒至堆放藥材的簸籮。起火時,雲姑娘正在隔壁房間整理今日新送來的藥材,幸得一位婢女聞到焦味驚呼,才及時逃離,未曾受傷。」

  「窗欞處有極其細微的撬動痕跡,並非暴力破壞,是高手用薄刃從外挑開插銷。來人輕功極佳,行動無聲,府中巡邏護衛在起火前後半盞茶時間內,皆未察覺異常。」

  是縱火!而且是高手所為!

  魏無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目標明確,手法專業,時機精準,這絕不是府中下人失手或者意外!

  「雲姑娘,」魏無塵再次看向雲婉清,「起火前,你可曾察覺任何異樣?或者,今日府中可有生面孔靠近西廂?」

  雲婉清用帕子拭了拭眼淚,努力回想,搖了搖頭:「民女……民女一直專心配藥,未曾留意窗外動靜。至於生面孔……今日除了送藥材的夥計,並無其他人來過西廂。那夥計是錢先生手下的人,往日也常來送藥,應當……應當無礙。」

  錢不多手下的人?魏無塵記下這一點,需讓錢不多嚴查。

  「夫君,此事絕非偶然。」冷若雪語氣森然,「對方顯然知曉雲姑娘在配製對付幻夢散的解藥,故而冒險潛入府中縱火破壞。其目的可能是為拖延我們製備解藥的進度,又或是震懾,想試探府中防衛虛實。」

  「試探?」魏無塵眉梢一挑。

  冷若雪分析道,「對方選擇在夫君回府前動手,時間拿捏精準。縱火後迅速撤離,未留下明顯痕跡,也未傷人,更像是一次警告和試探。或許,他們想看看夫君的反應,或者……府中是否有他們想要找的東西?」

  魏無塵若有所思。想要找的東西?難道除了破壞解藥,他們還想在府中搜尋什麼?月影令?還是其他證據?

  「看來,月神教在京城的殘餘勢力,比我們想像的更活躍,膽子也更大。」魏無塵冷笑一聲,「敢把手伸到本世子府里,真是不知死活!」

  他看向冷若雪:「若雪,從今日起,府中警戒提升至最高。尤其是西廂和書房重地,加派可靠人手,明暗哨結合,晝夜不停。任何可疑之人,寧可錯抓,不可放過!」

  「是!」冷若雪凜然應命。護衛夫君府邸,是她的職責所在,任何膽敢侵犯者,殺無赦!


  「雲姑娘,」魏無塵又對雲婉清道,「配藥之事,暫且移至府中藥庫旁的密室進行,那裡更安全。所需藥材,我會讓錢不多以最快速度補足。手稿被毀,可還能回憶起來?」

  雲婉清連忙點頭:「能!方子都在民女心裡記著,重新謄寫一份便是,只是需要些時間。」

  「無妨,你慢慢來,安全第一。」魏無塵溫聲道,「這幾日你也受驚了,好生休息,配藥之事不必過於趕工。」

  「民女不累!」雲婉清急忙道,「公子的大事要緊,民女這就去密室,將方子重新寫出來!」

  看著她那急切又堅定的模樣,魏無塵心中微動,點了點頭:「也好,注意身體。」

  雲婉清這才破涕為笑,再次福身,轉身匆匆朝著藥庫方向走去。能為公子分憂解難,是她最大的心愿。

  待雲婉清離開,魏無塵才對冷若雪低聲道:「縱火之人,能潛入府中而不被護衛察覺,必是對府中布局和巡邏規律有一定了解。要麼是潛伏已久的暗子,要麼……是有人提供了情報。」

  冷若雪冰眸中寒光一閃:「夫君是懷疑……府中有內鬼?」

  「不排除這個可能。」魏無塵眼神深邃,「此事交由你去查。從今日起,所有下人,無論職位高低,重新排查背景,尤其是近期行為異常、與外界接觸頻繁者。另外,錢不多手下那個送藥的夥計,也要秘密調查。」

  「若雪明白!」冷若雪眼中殺機隱現。若真查出內鬼,她定要讓其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處理完火災現場,魏無塵回到了書房。

  他的心情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月神教的反撲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精準,說明他們雖然接連受挫,但組織並未癱瘓,核心力量猶在,而且情報網絡依然有效。

  「看來,必須加快節奏了。」魏無塵喃喃自語。被動防禦不是他的風格,主動出擊,打亂對方陣腳,才是取勝之道。

  他提筆,快速寫了兩封密信。

  一封給沈萬,只有八個字:「事急,速決,勿留後患。」

  另一封給長公主軒明月,簡要說明了府中縱火事件及對方可能的目的,並再次強調儘快清理漕幫內患、逼出墨塵的緊迫性。

  信件剛剛送出不到半個時辰,沈萬那邊的回信便以特殊渠道火速傳回。

  信很簡短:「今夜子時,漕幫總堂,清理門戶,恭請殿下觀禮。」

  沈萬要動手了!而且就在今夜!還邀請他觀禮?

  魏無塵看著信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萬這是要借他的勢,徹底鎮住漕幫內外,同時也是一種表態和投名狀。

  「子時……漕幫總堂……」

  去,還是不去?

  去,有風險。漕幫總堂是龍潭虎穴,即便沈萬控制了局面,難保沒有李長老的死忠鋌而走險。而且,墨塵或其黨羽,很可能就隱藏在附近,伺機而動。

  不去,沈萬未必能完全壓住場面,可能會留下隱患。而且,也顯得他這位世子殿下,缺乏膽魄和掌控力。

  「夫君要去?」冷若雪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不知何時已悄然走了進來。

  「沈萬既然請了,不去,反倒顯得我們心虛。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這位李長老,到底知道多少。」

  「若雪隨夫君同去。」冷若雪沒有任何猶豫。

  「自然。」魏無塵笑了笑,有她在身邊,安全便多了幾分保障,「不過,不能大張旗鼓。你挑選幾名最得力、最機靈的護衛,換上便服,我們暗中前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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