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周黎是最優秀的戰略家
「真要逼我們死扛，那亡國了，北極熊在南亞的所有利益，也一併清零，孰輕孰重，讓莫斯科自己算。」
話雖如此，但真要徹底撕破臉，巴拉特也不敢。
北極熊要是真的斷了援助，撤了專家，巴拉特的工業，軍隊，經濟，都會遭受重創。
本來就脆弱的家底，根本扛不住雙重打擊。
一邊不能得罪東大，一邊不能徹底惹怒北極熊，巴拉特要走的，是一條窄得不能再窄的鋼絲。
第二天上午，北極熊大使如約而至。
大使名叫奧列格，是個老牌外交官，面色陰沉，一坐下就直奔主題。
「總理閣下，我代表北極熊政府，向您提出嚴正交涉，我們聽說，巴拉特政府打算單方面調整對外政策，打算和東方進行所謂的緩和接觸？我必須提醒您，這是對北巴友好同盟的背叛，是對雙超共同戰略的破壞，莫斯科方面，對此表示強烈反對。」
英蒂拉·甘迪端著茶杯，神色平靜，不慌不忙。
「大使先生，言重了，巴拉特沒有背叛同盟，也沒有破壞戰略，我們只是根據自身的國家安全需求，做一點必要的政策微調，邊境降溫，減少摩擦，發展雙邊貿易，這怎麼能叫背叛呢？」
「微調？」奧列格冷笑：「撤除前沿部署，終止圍堵配合，主動接觸求和，這叫微調？總理閣下，我們都很清楚，東大是什麼樣的對手。」
「你們現在低頭，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今天你們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會進一步，到最後，南亞的格局徹底變天，北極熊的利益受損，巴拉特的主權也保不住。」
「那北極熊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英蒂拉反問：「莫斯科能保證，一旦東大開戰，北極熊會出兵支援？能保證，會動用核武保護巴拉特？能保證，我們不會像櫻花一樣被滅國吞併？」
「如果能，我立刻收回所有決議，繼續緊跟同盟，如果不能，大使先生，憑什麼要求巴拉特，拿五億人的命運，給北極熊當前沿緩衝？」
一連串問題，問得奧列格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能保證。
莫斯科自己都在避戰，怎麼可能為了巴拉特和東大全面開戰？
說穿了，北極熊就是想讓巴拉特頂在前面，替自己分擔壓力，又不想付出任何代價。
奧列格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放緩了語氣。
「總理閣下，莫斯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兩國的友誼是牢固的，軍事援助，經濟貸款，都會繼續，但我們希望，巴拉特的任何政策調整，都提前和莫斯科溝通，
不能單方面行動，更不能損害北極熊的戰略利益。」
這就是鬆口了。
北極熊不敢逼太緊，怕真把巴拉特逼得徹底倒向東方，自己損失更大。
也不敢承諾出兵，怕引火燒身。
只能口頭警告，保住面子，再強調一下同盟情誼，儘量留住巴拉特這個南亞支點。
英蒂拉心裡瞭然，也給了對方台階。
「大使先生放心，北巴友好，是巴拉特的國策基礎，不會變，我們只是緩和邊境關係，不是改換門庭，北極熊在巴拉特的所有合法權益，都會得到保障，後續有任何進展，我們都會第一時間和莫斯科溝通。」
一場外交交鋒，就此落幕。
沒有撕破臉，也沒有一團和氣，雙方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各退一步，各留餘地。
北極熊默許了巴拉特的緩和動作，巴拉特也承諾不會徹底倒向東方。
一場鋼絲上的平衡，暫時穩住了。
送走大使後，英蒂拉站在窗邊，長長的舒了口氣。
一關又一關，總算是又闖過了一關。
可她心裡很清楚，這只是開始，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兩頭討好，兩頭都不能得罪，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小國的生存，從來都是這麼如履薄冰。
頂層的博弈在秘密進行，風聲卻不可能完全捂住。
尤其是軍隊後撤，核項目暫停，邊境降溫這些動作，規模太大，根本藏不住。
很快，各種小道消息就在新德里，孟買，加爾各答等大城市傳開了。
最開始只是零星的傳言。
「聽說邊境部隊撤下來了？」
「核項目好像停了，以後不搞了？」
「東亞那邊好像出大事了，咱們政府惹不起人家。」
「不會要打仗了吧？」
傳言越傳越邪乎，恐慌情緒慢慢發酵，最先亂的是糧油市場，民眾經歷過糧荒，對糧食的敏感度刻在骨子裡，一聽說局勢不穩，航道可能封，立刻開始搶糧。
新德里的國營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隊，麵粉，大米，食用油，銷量翻了三倍。
黑市糧價一天漲了兩成，緊接著是石油，加油站前也排起了長隊，計程車，貨車，私家車，都想著多囤點油。
有些加油站開始限購，甚至鬧起了小規模衝突。
內政部長阿布爾·卡拉姆急得團團轉，一天往總理府跑三趟。
「總理，不能再捂了！」
卡拉姆滿頭大汗：「越捂謠言越凶，民眾越慌，再這樣下去，不用別人打，我們自己先亂了，搶糧，搶油，物價飛漲，接下來就是更大規模的罷工，遊行，暴亂。」
「納拉揚那邊也在催，說答應了公開真相，就要儘快落地，不然他也壓不住民間情緒。」
英蒂拉看著電視上街道上密集的人流，眉頭緊鎖。
她知道，是時候了，再瞞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當天晚上，全巴拉特的廣播電台，新聞頻道，官方報紙，同時發布了政府聲明。
聲明寫得很委婉，沒有說危機，沒有說求饒，只說：當前國際格局發生深刻變化，為了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保障國家發展環境，巴拉特政府決定，調整邊境政策，推動雙邊緩和，開展互利合作，過往部分對外政策存在局限與不足，政府將認真反思，穩步優化，希望民眾保持冷靜，共同維護社會穩定。
沒有認錯的直白，也沒有霸主的狂妄。
字裡行間，全是克制與退讓。
民眾不是傻子。
一聽就懂了，政府慫了，對面太強，我們惹不起，要和談了。
輿論瞬間炸了鍋。
有人憤怒，覺得政府軟弱，丟了大國臉面。
來自軍方現役軍人，退伍軍人，軍校學員，是最激烈，最激進，最接近譁變風險的群體。
全國四百萬退役軍人分布在各邦鄉鎮，東巴戰爭老兵，常年駐守東段邊境的邊防老兵是核心骨幹。
消息通過軍營家書、退伍老兵同鄉會傳遍村鎮後，大批老兵聚集在各區軍區辦事處門口靜坐抗議。
北方邦勒克瑙軍區大門外，上千名退伍老兵身著褪色舊式軍裝，舉著當年作戰的傷殘鑑定，邊境哨所合影，人群里不斷傳出嘶吼。
一名參加過東巴戰役的陸軍老上尉，滿頭花白，手持擴音喇叭，渾身發抖。
「我們當年冒著槍林彈雨往前沖，流血，凍傷，缺糧死守邊境，用命擋住東大軍隊入侵，現在居然要後撤，我們幾十年日夜值守的前沿工事，說放棄就放棄？國家現在主動低頭求和，我們拋頭顱灑熱血守住的國土，要拱手示弱？那我們當年打仗犧牲的人，死得有什麼意義？」
人群隨之沸騰，此起彼伏的吶喊震得整條街道震顫。
「軍方尊嚴不容踐踏！核武研發不能終止！絕不向東方低頭！」
邊防軍內部牴觸情緒更重，邊境多個前沿哨所基層士兵私下串聯，消極值守，雷達開機頻次主動減半，部分年輕軍官私下遞交聯名請願書，要求國防部推翻後撤命令，直言政府丟掉了軍人的脊樑，往後邊境士兵再無底氣站崗。
陸軍總長辛格一早收到數十份軍營密報，他慌了。
再不給出安撫方案，邊境至少三個邊防團軍心徹底失控，基層官兵拒絕執行後撤調令。
一旦士兵集體抗命，邊境無兵值守，等於門戶大開，內亂會同步爆發。
軍人的憤怒不是一時意氣，是半輩子信仰被全盤打碎的絕望。
沒有猶豫，辛格立刻和英蒂拉商量，用漲工資的策略來穩住軍心。
也有人恐慌，覺得天都要塌了，連政府都認輸了，以後日子肯定不好過。
也有人清醒，覺得早該這樣，真打起來倒霉的還是平民百姓。
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爭論，吵架，嘆息，恐慌，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除了軍隊義憤填膺，民間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抗議和暴亂。
搶糧搶油的風潮，反而慢慢平息了。
比起政府軟弱，大多數民眾更怕打仗亡國。
知道政府在求和，在避戰，心裡反而踏實了一點。
比起虛無的大國面子，活下去才是最實在的。
納拉揚的反對黨也兌現了承諾，沒有趁機煽動鬧事，反而呼籲民眾理性看待，共渡時艱。
巴拉特國內難得的形成了默契，一場可能引爆全國的動亂，就這麼輕輕落了地。
英蒂拉得知民間反應後，沉默了很久，她原本做好了聲望暴跌，罵聲一片的準備。
沒想到，民眾接受得比她預想的快。
或許，普通人從來都不關心什麼南亞霸主，什麼核大國。
他們只關心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安穩過日子。
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
七月一號，凌晨三點。
新德里國際機場，夜色深沉。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民用客機，靜靜停在跑道盡頭，沒有警車開道，沒有儀仗隊，沒有歡送人群，甚至連機場地勤都沒幾個人。
副總理賈格吉萬·拉姆，外交部長斯瓦蘭，帶著五名隨行人員，悄無聲息的登上了飛機。
他們穿著普通的商務西裝，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箱，看上去和普通的商人代表團沒什麼兩樣。
沒人知道，這七個人，承載著整個巴拉特的國運。
臨行前，英蒂拉親自到機場送行，同樣是便裝出行，只帶了一名秘書。
停機坪上，夜風溫熱，帶著塵土的氣息。
英蒂拉和拉姆幾人握手，沒有太多客套話。
「東西都帶好了？」
「帶好了。」
拉姆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這是我們選的國禮，十二世紀的梵文佛經手抄本，還有三尊犍陀羅佛像，都是文物珍品，也算是文化同源的心意，比送錢有誠意，也不顯得那麼刻意。」
英蒂拉打開木盒看了一眼，又輕輕合上。
這些文物全是巴拉特的傳世珍品，現在拿出來當示好的信物，說不上屈辱，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路上注意安全。」
英蒂拉抬起頭，看著幾人。
「到了之後，不用急著談條件，先聽，先看，先摸清楚對方的底線，我們的底線之前說過了，主權完整，除此之外，都可以談，關稅，航道，投資，邊境，都可以讓，受點委屈沒關係，把安全帶回來就行。」
拉姆重重點頭：「總理放心，我們知道輕重，一定盡最大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就算談不成，也會把周黎的真實態度帶回來，絕不會意氣用事，壞了大局。」
「去吧。」
英蒂拉揮了揮手：「我在新德里，等你們回來。」
兩人躬身致意，轉身登上了飛機，艙門緩緩關閉，引擎開始轟鳴。
飛機慢慢滑入跑道，加速，抬頭，鑽入雲層，飛向東方大國。
英蒂拉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飛機徹底消失在夜空里，才轉身離開。
秘書跟在她身後，低聲問道：「總理，您覺得，他們能談成嗎？」
英蒂拉坐進車裡，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不知道，我們沒有籌碼，沒有底氣，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能不能成，不取決於我們，取決於周黎，取決於他想不想給我們一條活路。」
她嘆了口氣，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但無論結果如何，這條路，我們都走對了，低頭求生，總比硬撐亡國強，哪怕代價再大，只要國家還在，人還在，就總有翻盤的那天。」
「該死的周黎，他就是惡魔！」
秘書憤恨的咒罵一句，卻被英蒂拉呵斥。
「不，他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政治家，軍事家，戰略家，科學家，不要詆毀抹黑他，因為他是光明正大的戰勝歐美列強！」
話雖如此，但真要徹底撕破臉，巴拉特也不敢。
北極熊要是真的斷了援助，撤了專家，巴拉特的工業，軍隊，經濟，都會遭受重創。
本來就脆弱的家底，根本扛不住雙重打擊。
一邊不能得罪東大，一邊不能徹底惹怒北極熊，巴拉特要走的，是一條窄得不能再窄的鋼絲。
第二天上午，北極熊大使如約而至。
大使名叫奧列格，是個老牌外交官，面色陰沉，一坐下就直奔主題。
「總理閣下，我代表北極熊政府，向您提出嚴正交涉，我們聽說，巴拉特政府打算單方面調整對外政策，打算和東方進行所謂的緩和接觸？我必須提醒您，這是對北巴友好同盟的背叛，是對雙超共同戰略的破壞，莫斯科方面，對此表示強烈反對。」
英蒂拉·甘迪端著茶杯，神色平靜，不慌不忙。
「大使先生，言重了，巴拉特沒有背叛同盟，也沒有破壞戰略，我們只是根據自身的國家安全需求，做一點必要的政策微調，邊境降溫，減少摩擦，發展雙邊貿易，這怎麼能叫背叛呢？」
「微調？」奧列格冷笑：「撤除前沿部署，終止圍堵配合，主動接觸求和，這叫微調？總理閣下，我們都很清楚，東大是什麼樣的對手。」
「你們現在低頭，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今天你們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會進一步，到最後，南亞的格局徹底變天，北極熊的利益受損，巴拉特的主權也保不住。」
「那北極熊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英蒂拉反問：「莫斯科能保證，一旦東大開戰，北極熊會出兵支援？能保證，會動用核武保護巴拉特？能保證，我們不會像櫻花一樣被滅國吞併？」
「如果能，我立刻收回所有決議，繼續緊跟同盟，如果不能，大使先生，憑什麼要求巴拉特，拿五億人的命運，給北極熊當前沿緩衝？」
一連串問題，問得奧列格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能保證。
莫斯科自己都在避戰，怎麼可能為了巴拉特和東大全面開戰？
說穿了，北極熊就是想讓巴拉特頂在前面，替自己分擔壓力，又不想付出任何代價。
奧列格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放緩了語氣。
「總理閣下，莫斯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兩國的友誼是牢固的，軍事援助，經濟貸款，都會繼續，但我們希望，巴拉特的任何政策調整，都提前和莫斯科溝通，
不能單方面行動，更不能損害北極熊的戰略利益。」
這就是鬆口了。
北極熊不敢逼太緊，怕真把巴拉特逼得徹底倒向東方，自己損失更大。
也不敢承諾出兵，怕引火燒身。
只能口頭警告，保住面子，再強調一下同盟情誼，儘量留住巴拉特這個南亞支點。
英蒂拉心裡瞭然，也給了對方台階。
「大使先生放心，北巴友好，是巴拉特的國策基礎，不會變，我們只是緩和邊境關係，不是改換門庭，北極熊在巴拉特的所有合法權益，都會得到保障，後續有任何進展，我們都會第一時間和莫斯科溝通。」
一場外交交鋒，就此落幕。
沒有撕破臉，也沒有一團和氣，雙方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各退一步，各留餘地。
北極熊默許了巴拉特的緩和動作，巴拉特也承諾不會徹底倒向東方。
一場鋼絲上的平衡，暫時穩住了。
送走大使後，英蒂拉站在窗邊，長長的舒了口氣。
一關又一關，總算是又闖過了一關。
可她心裡很清楚，這只是開始，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兩頭討好，兩頭都不能得罪，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小國的生存，從來都是這麼如履薄冰。
頂層的博弈在秘密進行，風聲卻不可能完全捂住。
尤其是軍隊後撤，核項目暫停，邊境降溫這些動作，規模太大，根本藏不住。
很快，各種小道消息就在新德里，孟買，加爾各答等大城市傳開了。
最開始只是零星的傳言。
「聽說邊境部隊撤下來了？」
「核項目好像停了，以後不搞了？」
「東亞那邊好像出大事了，咱們政府惹不起人家。」
「不會要打仗了吧？」
傳言越傳越邪乎，恐慌情緒慢慢發酵，最先亂的是糧油市場，民眾經歷過糧荒，對糧食的敏感度刻在骨子裡，一聽說局勢不穩，航道可能封，立刻開始搶糧。
新德里的國營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隊，麵粉，大米，食用油，銷量翻了三倍。
黑市糧價一天漲了兩成，緊接著是石油，加油站前也排起了長隊，計程車，貨車，私家車，都想著多囤點油。
有些加油站開始限購，甚至鬧起了小規模衝突。
內政部長阿布爾·卡拉姆急得團團轉，一天往總理府跑三趟。
「總理，不能再捂了！」
卡拉姆滿頭大汗：「越捂謠言越凶，民眾越慌，再這樣下去，不用別人打，我們自己先亂了，搶糧，搶油，物價飛漲，接下來就是更大規模的罷工，遊行，暴亂。」
「納拉揚那邊也在催，說答應了公開真相，就要儘快落地，不然他也壓不住民間情緒。」
英蒂拉看著電視上街道上密集的人流，眉頭緊鎖。
她知道，是時候了，再瞞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當天晚上，全巴拉特的廣播電台，新聞頻道，官方報紙，同時發布了政府聲明。
聲明寫得很委婉，沒有說危機，沒有說求饒，只說：當前國際格局發生深刻變化，為了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保障國家發展環境，巴拉特政府決定，調整邊境政策，推動雙邊緩和，開展互利合作，過往部分對外政策存在局限與不足，政府將認真反思，穩步優化，希望民眾保持冷靜，共同維護社會穩定。
沒有認錯的直白，也沒有霸主的狂妄。
字裡行間，全是克制與退讓。
民眾不是傻子。
一聽就懂了，政府慫了，對面太強，我們惹不起，要和談了。
輿論瞬間炸了鍋。
有人憤怒，覺得政府軟弱，丟了大國臉面。
來自軍方現役軍人，退伍軍人，軍校學員，是最激烈，最激進，最接近譁變風險的群體。
全國四百萬退役軍人分布在各邦鄉鎮，東巴戰爭老兵，常年駐守東段邊境的邊防老兵是核心骨幹。
消息通過軍營家書、退伍老兵同鄉會傳遍村鎮後，大批老兵聚集在各區軍區辦事處門口靜坐抗議。
北方邦勒克瑙軍區大門外，上千名退伍老兵身著褪色舊式軍裝，舉著當年作戰的傷殘鑑定，邊境哨所合影，人群里不斷傳出嘶吼。
一名參加過東巴戰役的陸軍老上尉，滿頭花白，手持擴音喇叭，渾身發抖。
「我們當年冒著槍林彈雨往前沖，流血，凍傷，缺糧死守邊境，用命擋住東大軍隊入侵，現在居然要後撤，我們幾十年日夜值守的前沿工事，說放棄就放棄？國家現在主動低頭求和，我們拋頭顱灑熱血守住的國土，要拱手示弱？那我們當年打仗犧牲的人，死得有什麼意義？」
人群隨之沸騰，此起彼伏的吶喊震得整條街道震顫。
「軍方尊嚴不容踐踏！核武研發不能終止！絕不向東方低頭！」
邊防軍內部牴觸情緒更重，邊境多個前沿哨所基層士兵私下串聯，消極值守，雷達開機頻次主動減半，部分年輕軍官私下遞交聯名請願書，要求國防部推翻後撤命令，直言政府丟掉了軍人的脊樑，往後邊境士兵再無底氣站崗。
陸軍總長辛格一早收到數十份軍營密報，他慌了。
再不給出安撫方案，邊境至少三個邊防團軍心徹底失控，基層官兵拒絕執行後撤調令。
一旦士兵集體抗命，邊境無兵值守，等於門戶大開，內亂會同步爆發。
軍人的憤怒不是一時意氣，是半輩子信仰被全盤打碎的絕望。
沒有猶豫，辛格立刻和英蒂拉商量，用漲工資的策略來穩住軍心。
也有人恐慌，覺得天都要塌了，連政府都認輸了，以後日子肯定不好過。
也有人清醒，覺得早該這樣，真打起來倒霉的還是平民百姓。
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爭論，吵架，嘆息，恐慌，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除了軍隊義憤填膺，民間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抗議和暴亂。
搶糧搶油的風潮，反而慢慢平息了。
比起政府軟弱，大多數民眾更怕打仗亡國。
知道政府在求和，在避戰，心裡反而踏實了一點。
比起虛無的大國面子，活下去才是最實在的。
納拉揚的反對黨也兌現了承諾，沒有趁機煽動鬧事，反而呼籲民眾理性看待，共渡時艱。
巴拉特國內難得的形成了默契，一場可能引爆全國的動亂，就這麼輕輕落了地。
英蒂拉得知民間反應後，沉默了很久，她原本做好了聲望暴跌，罵聲一片的準備。
沒想到，民眾接受得比她預想的快。
或許，普通人從來都不關心什麼南亞霸主，什麼核大國。
他們只關心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安穩過日子。
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
七月一號，凌晨三點。
新德里國際機場，夜色深沉。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民用客機，靜靜停在跑道盡頭，沒有警車開道，沒有儀仗隊，沒有歡送人群，甚至連機場地勤都沒幾個人。
副總理賈格吉萬·拉姆，外交部長斯瓦蘭，帶著五名隨行人員，悄無聲息的登上了飛機。
他們穿著普通的商務西裝，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箱，看上去和普通的商人代表團沒什麼兩樣。
沒人知道，這七個人，承載著整個巴拉特的國運。
臨行前，英蒂拉親自到機場送行，同樣是便裝出行，只帶了一名秘書。
停機坪上，夜風溫熱，帶著塵土的氣息。
英蒂拉和拉姆幾人握手，沒有太多客套話。
「東西都帶好了？」
「帶好了。」
拉姆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這是我們選的國禮，十二世紀的梵文佛經手抄本，還有三尊犍陀羅佛像，都是文物珍品，也算是文化同源的心意，比送錢有誠意，也不顯得那麼刻意。」
英蒂拉打開木盒看了一眼，又輕輕合上。
這些文物全是巴拉特的傳世珍品，現在拿出來當示好的信物，說不上屈辱，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路上注意安全。」
英蒂拉抬起頭，看著幾人。
「到了之後，不用急著談條件，先聽，先看，先摸清楚對方的底線，我們的底線之前說過了，主權完整，除此之外，都可以談，關稅，航道，投資，邊境，都可以讓，受點委屈沒關係，把安全帶回來就行。」
拉姆重重點頭：「總理放心，我們知道輕重，一定盡最大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就算談不成，也會把周黎的真實態度帶回來，絕不會意氣用事，壞了大局。」
「去吧。」
英蒂拉揮了揮手：「我在新德里，等你們回來。」
兩人躬身致意，轉身登上了飛機，艙門緩緩關閉，引擎開始轟鳴。
飛機慢慢滑入跑道，加速，抬頭，鑽入雲層，飛向東方大國。
英蒂拉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飛機徹底消失在夜空里，才轉身離開。
秘書跟在她身後，低聲問道：「總理，您覺得，他們能談成嗎？」
英蒂拉坐進車裡，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不知道，我們沒有籌碼，沒有底氣，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能不能成，不取決於我們，取決於周黎，取決於他想不想給我們一條活路。」
她嘆了口氣，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但無論結果如何，這條路，我們都走對了，低頭求生，總比硬撐亡國強，哪怕代價再大，只要國家還在，人還在，就總有翻盤的那天。」
「該死的周黎，他就是惡魔！」
秘書憤恨的咒罵一句，卻被英蒂拉呵斥。
「不，他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政治家，軍事家，戰略家，科學家，不要詆毀抹黑他，因為他是光明正大的戰勝歐美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