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沸騰的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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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4年6月26日。

  東大,首都,早上8點。

  櫻花接受五項條件的消息是8點整傳來的,不是從電視上,是從街頭。

  各街道辦事處接到消息,不約而同的選擇手寫大字報,紅紙黑字,寫著櫻花國政府已接受東大五項條件,無條件投降,自衛隊解散,福島核電站移交東大,甲午之恥,今日雪矣。

  第一個看到這張大字報的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趙,退休工人,不識字。

  他站在大字報前面,看了半天,一個字不認識。

  但他看到旁邊有個年輕人在哭。

  年輕人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站在大字報前面,眼淚從眼鏡片下面流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中山裝的領口上。

  趙老頭問他:「同志,上面寫的啥?」

  年輕人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聲音發顫。

  「寫的……櫻花國投降了。」

  趙老頭的耳朵不聾,但他覺得自己聽錯了。

  「啥?」

  「櫻花國投降了,我們贏了,甲午戰爭以來,快八十年了,我們贏了。」

  趙老頭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在抖。

  他蹲下去,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不出來,是嚎。

  八十年的屈辱,三代人的血淚,在這一刻全部涌了出來,堵在嗓子眼裡,變成一種野獸般的嚎叫。

  路過的人停下來,看著這個蹲在地上嚎哭的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到那張大字報,看到那個正在流淚的年輕人,他們也哭了。

  九點,廣場上。

  人從四面八方湧來。

  不是組織來的,不是號召來的,是自發來的。

  從王府井來的,從西單來的,從前門來的,從長安街東西兩頭來的。

  沒有人帶頭,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舉旗幟。

  人們只是走,朝著廣場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多,像無數條溪流匯入大江,最後變成一股洪流。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幾十萬人。

  站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面,沒有人說話。

  沉默,幾十萬人的沉默。

  風吹過廣場,吹動紀念碑周圍的松柏,松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語。

  一位穿著舊軍裝的老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的軍裝是五五式的,領章已經摘了,袖口磨出了線頭,但洗得很乾淨,熨得很平整。

  胸前掛著幾枚勳章,有一枚是三級獨立自由勳章,有一枚是三級解放勳章。

  他走到紀念碑前面,站定,舉起右手,敬了一個軍禮。

  老人手在抖,但他的腰挺得很直,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樁。

  老人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在說什麼?

  也許是在跟那些長眠在地下的戰友說話,也許是在跟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兄弟說話,也許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唇自己在動。

  老人放下手,轉過身,面對人群,聲音沙啞。

  「我老了,八十二了,一九三一年,九一八,我在北大營,那一夜,我們接到命令,不許抵抗,我們撤了,把東三省拱手讓給了小鬼子,那一夜,我哭了,不是害怕,是羞恥,我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保衛國家,我們連槍都沒放,就把家丟了。」

  他的眼淚從渾濁的眼睛裡流出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滴在舊軍裝上。

  「十四年,十四年啊,三千五百萬同胞,我們贏了,一九三七年,盧溝橋事變,我在北平,那一夜,我們打了,沒有命令,我們打了,我們一個連,一百二十人,打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只剩十三個人,我的連長死了,排長死了,班長死了,戰友死了,他們都死了,我活到了今天。我等到了今天。」

  他說不下去了,臉上全是眼淚,嘴唇在抖,手在抖。

  廣場上幾十萬人,沒有人說話。


  有人哭得泣不成聲,有人低著頭,有人攥著拳頭。

  淚水滴在廣場的石板上,一滴一滴的。

  一個年輕人走出來,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爺爺,我們贏了,鬼子投降了,向我們新東大投降!」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人民英雄紀念碑,站了很久,然後他慢慢的蹲下去,坐在地上,背靠著紀念碑的基座。

  他累了,八十二年了,他終於可以歇歇了。

  九點半,王府井大街。

  鞭炮聲炸響,不是一掛,是幾百掛,幾千掛。

  紅色的鞭炮在街道兩側同時炸響,硝煙瀰漫,碎紙滿地。

  空氣中充滿了硫磺味和火藥味,那是過年的味道,是喜慶的味道,是勝利的味道。

  有人在敲鑼打鼓,鼓是腰鼓,鑼是小鑼,從胡同里出來的,自發組成的,沒有排練過,但敲得很齊,打得很響。

  鼓聲震天,鑼聲震耳,鞭炮聲震碎了窗戶玻璃。

  有人在街上發糖果,奶糖果糖各種糖,一把一把的撒,像下雨。

  孩子們蹲在地上撿,撿起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

  大人們也在撿,撿起來攥在手心裡,沒有吃。

  不是不想吃,是捨不得吃。

  這顆糖,是他們等了幾十年才等到的,太甜了,捨不得咽下去。

  有人在街上發紅旗,小的,巴掌大,插在自行車把上,插在嬰兒車上,插在帽子上。

  滿街都是紅旗,紅的,紅的,紅的,整條王府井大街變成了一條紅色的河。

  一個中年婦女站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軍裝,戴著軍帽,嘴角微微上揚,在笑。

  她抱著相框,站在人群里,不哭不笑,只是站著。

  有人問她:「大姐,這是誰?」

  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我爹,一九三七年,盧溝橋事變,犧牲了,那年我三歲。」

  「今天他看到了,他會看到的。」

  婦女的眼淚滴在相框的玻璃上,一滴,兩滴,三滴,她沒有擦。

  十點,瀋陽,九一八歷史博物館。

  博物館門口人山人海,不是來參觀的,是來告慰的。

  告慰那些在十四年抗戰中犧牲的英靈,告慰那些在白山黑水間長眠的烈士。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在博物館門前的台階上,磕了三個頭。

  額頭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他的身後,所有人同時跪了下去,磕頭!

  不是給活人磕頭,是給死人磕頭。

  給那些死在鬼子手裡的人磕頭,給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將士磕頭,給那些死在集中營里的平民磕頭。

  三百五十萬東北同胞的血,不是白流的。

  幾千萬人的命,不是白丟的。

  今天,還了,血債,血償了。

  一個年輕人站在旁邊,手裡舉著一面大旗,旗上寫著,血債血償。

  他的手臂在抖,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的四個字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十一點,金陵,遇難同胞紀念館。

  紀念館門口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不是遊客,是市民,從四面八方趕來,手捧著鮮花,白菊花,黃菊花,一束一束地放在紀念館門口的台階上。

  花越堆越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人在放蠟燭,白色的蠟燭,在陽光下點不著,不是風大,是手抖。

  點不著,就用打火機燒,燒化了蠟油滴在燭芯上,點燃了。

  燭光很小,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到。

  但沒有人說看不到,每個人都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心看到的。

  一名身穿軍裝,佩戴大校軍銜的中年軍人站在紀念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黃色的,上面寫著,遇難同胞收。


  他把信放在花叢中,對著紀念館鞠了一躬。

  「三七年,我八歲,我爹我娘我姐姐我弟弟,都沒了,就剩我一個,我一個人活到了今天,我今天來了,來告訴你們,鬼子投降了,我們沒有大開殺戒,但鬼子活著比死了還痛苦,欠我們的會十倍百倍償還!你們可以安息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但風把他的聲音吹進了紀念館,吹進了那些遇難者的名字里,吹進了刻著三十萬遇難者的石碑里。

  十二點,重慶,解放碑下聚集了數萬人。

  這座碑是抗戰勝利後建的,碑上刻著抗戰勝利紀功碑幾個大字。

  今天,碑下的人比任何時候都多。

  有人在碑上掛了一條橫幅,紅底白字,寫著告慰抗戰英烈,東大今日勝利。

  有人在碑前獻花圈,花圈很大,兩個人抬著,放在碑座上。

  花圈的輓聯上寫著,英烈千古,永垂不朽!

  有人在碑前演講。

  不是領導,不是專家,是普通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站在碑前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廣場都能聽到。

  「我是重慶人,我爺爺是川軍。一九三七年,他出川抗日,走的時候,我奶奶剛懷上我爸,他再也沒有回來,他死在了台兒莊,我奶奶等了他一輩子,去年我奶奶去年走了,走之前跟我說,你爺爺要是回來了,告訴他,我等他等了一輩子,沒等到,但你肯定能等到,你一定要告訴他……」

  女人的眼淚流下來,擴音器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她沒有去撿,蹲在台階上,抱著膝蓋,哭著。

  幾萬人的廣場上,只有她的哭聲在迴蕩。

  沒有人勸她,沒有人安慰她,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告慰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要等的爺爺,每個人都有自己等了一輩子也等不到的人。

  十三點,魔都,外灘。

  黃浦江兩岸擠滿了人,江岸的建築是殖民時代的遺產,也是屈辱的見證。

  今天,這些建築上掛滿了紅旗,每一扇窗戶都插著紅旗,每一根燈柱都掛著紅旗,每一棵樹上都繫著紅旗。

  紅旗在風中飄,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有人在江邊放鞭炮,不是一掛一掛的放,是一箱一箱的放。

  鞭炮聲從早上響到現在,沒有停過。

  硝煙瀰漫在黃浦江上,把江水染成了灰色。

  有人在江邊敲鑼打鼓,鼓是龍鼓,一人多高,兩個人抬著,一個人敲。

  鼓聲震天,震得江對面的玻璃都在抖。

  有人在江邊舞龍,龍是金色的,幾十米長,幾十個人舉著,在人群中穿行。

  龍的眼睛是紅色的燈泡,一閃一閃的,像活的一樣。

  一個老人在江邊坐著,輪椅,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

  老人看著江面上的船,看著那些掛著紅旗的船,看著那些鳴著汽笛的船。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年輕人彎下腰,把耳朵湊到老人嘴邊。

  「爺爺,你說什麼?」

  老人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我三十六歲那年,在這條江上,看到鬼子的軍艦,軍艦很大,炮管很長,從江面上開過去,把太陽都遮住了,我那時候想,我們什麼時候也有這樣的軍艦?我們什麼時候也能開到東京去?」

  他停了一下,老淚縱橫的說道:「今天,我們的艦隊開到東京灣了,開到東京灣了,我看到了,我活著看到了。」

  年輕人的眼淚滴在老人手背上。

  廣州,中山紀念堂。

  紀念堂前的廣場上,數萬人集會。

  不是官方組織的,是自發的。

  人們在紀念堂的台階上鋪了一面巨大的紅旗,紅旗很大,鋪滿了整個台階。

  旗上寫著,告慰孫先生,一個老人在旗前講話,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不像老人,像壯年。

  「孫先生說過,華夏是一個大國,只要團結起來,任何敵人都不怕,今天,我們團結了,我們贏了,從甲午到今日,八十年,八十年啊,我們等到了,我們可以告慰先生了,我們可以告慰那些為民族獨立,人民解放而犧牲的先烈了。」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像鐘聲,一下一下的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武漢,江漢關。

  江漢關的鐘聲響了,不是整點報時,是勝利的鐘聲。

  鐘聲從江漢關的鐘樓里傳出來,傳遍了漢口,傳遍了漢陽,傳遍了武昌。

  鐘聲傳到了黃鶴樓,傳到了長江大橋,傳到了東湖,在長江兩岸迴蕩,在武漢三鎮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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