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雨夜聞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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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雨絲並未停歇,反而愈發細密,將整個草之國籠罩在一片濕滑黏膩的昏暗之中。

  空氣里瀰漫著腐爛樹葉與潮濕泥土混合的獨特腥氣,不同於火之國森林的清新,這裡的氣息更具侵略性,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外來者,此地並不歡迎他們。

  「颼颼——」

  三道身影在林間高速穿行,動作幾乎沒有帶起任何聲響,如同融入了夜雨的鬼魅。

  旗木朔茂跑在最前方,構成這個穩定等腰三角形陣型的鋒銳尖端。

  他的腳步落在濕滑的苔蘚和盤結的樹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

  這片對於尋常忍者而言如同噩夢的沼澤密林,在他腳下卻仿佛是自家的後院。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尋找路徑,身體的本能就已經為他選擇了最安全、最快捷的路線。

  每一次落腳,每一次借力,都精準得宛如教科書。

  他是一名忍者,現在是,也永遠是。

  農場是火影大人給予的歸宿,而任務,則是他銘刻於骨血的本能。

  志村團藏和宇智波鏡緊隨其後,與他保持著一個不多不少、恰好能讓瞬身術在零點五秒內抵達彼此身邊的精準距離。

  團藏沉默地奔跑著,他的存在感極低,仿佛一塊移動的岩石。

  但只有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才知道,這塊岩石之下,蘊藏著何等精密的計算與隨時可能爆發的力量。

  宇智波鏡則顯得最為從容。

  雨水只是打濕了衣角,他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但那副特製的平光眼鏡之下,三勾玉的寫輪眼正無聲地旋轉,將周圍百米內的一切動態,包括雨滴的軌跡、昆蟲的振翅,都盡數捕捉,構建出一幅絕對安全的動態地圖。

  隊伍在一片寬闊的沼澤地前停了下來。

  渾濁的泥水之下,不知隱藏著多少致命的陷阱和掠食者。空氣中瀰漫的瘴氣,即便是對忍者,也具有一定的干擾作用。

  團藏剛想開口,提議從西側的岩壁繞行,卻見朔茂已經向前踏出一步。

  白髮的男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踩上了沼澤邊緣一截看似隨時會沉沒的腐木。

  腐木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只是輕微地一個起落,便如蜻蜓點水般,在幾個常人絕不可能察覺的堅實落腳點上連續跳躍,幾個呼吸間便抵達了沼澤對岸。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帶起一丁點泥水。

  他在對岸站定,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團藏閉上了嘴。

  他不得不承認,在野外生存和潛行這一領域,旗木朔茂是當之無愧的傳奇。這種事情,與其用他那套嚴謹的邏輯去計算風險,不如直接相信這個男人的判斷。

  宇智波鏡微笑著,與團藏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隨即跟上了朔茂的腳步。

  又向前行進了約莫一刻鐘,林間的雨勢似乎小了一些,只剩下淅淅瀝瀝的聲響。

  突然。

  一直保持著完美韻律前進的旗木朔茂,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那是一種從極致的動到極致的靜的切換,流暢得沒有一絲煙火氣,仿佛他本就該靜立於此。前一秒還是穿梭的殘影,後一秒已化作融入黑暗的雕塑。

  他的右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搭在了背後那柄短刀的刀柄上。

  「唰!」

  「唰——!」

  幾乎是在朔茂停下的同一個瞬間,志村團藏和宇智波鏡也停了下來。

  沒有一句問詢,沒有半點遲疑,仿佛三人共享著同一個神經網絡。

  團藏的身形微微下沉,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黑豹,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苦無包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無比心安。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被黑暗與雨幕籠罩的叢林,腦中瞬間開始計算可能的威脅來源與最優應對方案。

  宇智波鏡則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落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

  他抬手,用食指與中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無度數的平光眼鏡,鏡片在晦暗的光線下沒有絲毫反光。

  眼鏡之下,他那雙溫潤的眸子裡,猩紅色的三枚勾玉正在緩緩轉動,仿佛三輪微縮的血月。


  周遭的世界在寫輪眼的視野中被瞬間解構。

  雨滴的軌跡、樹葉的搖擺、百米內每一隻昆蟲的振翅,都化作清晰無比的數據流,湧入他的腦海。

  林間的靜謐,在此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雨聲、風聲、蟲鳴……這些構成森林背景音的元素之下,似乎多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怎麼了?」

  團藏壓低了嗓子,聲音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短促而有力,打破了這份凝滯的戒備。

  旗木朔茂沒有回頭。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正在聆聽風中訊息的孤狼,雨水順著他銀白色的髮絲滑落。

  過了足足兩秒,他才用一種幾乎要消融在雨聲中的氣音說道:

  「前面……有打鬥聲。」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一切喧囂的篤定。那是銘刻在頂尖刺客骨子裡的、對殺戮氣息的本能感知。

  團藏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打鬥?

  他沒有再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樹幹上的宇智波鏡。

  在情報偵察方面,沒人比鏡更可靠。

  宇智波鏡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在鼻樑的鏡架上輕輕一點。

  這個微小的動作,是他們三人小隊間無需言語的暗號——確認,並且交給我。

  他眼中的三勾玉旋轉速度悄然加快,視野穿透了重重雨幕和交錯的枝葉,聚焦在數百米之外的一片沼澤空地上。

  一副混亂而血腥的畫面,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兵器碰撞的銳響,壓抑的嘶吼,瀕死的哀嚎,夾雜在雨聲里,構成了一曲殘酷的交響。

  大約七八名戴著草隱村護額的忍者,正被兩倍於他們的敵人圍攻。

  那些圍攻者沒有統一的服飾,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行動間卻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狠辣。他們的攻勢毫無章法可言,卻招招致命,完全是奔著以傷換命、以命換命的路數去的。

  相比之下,草隱村的忍者們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顯然受過正規訓練。

  他們試圖維持陣型,彼此配合,但技術上的稚嫩和心態上的慌亂,讓他們在敵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節節敗退。

  陣型早已散亂不堪。

  一名草忍被一把鏽跡斑斑的太刀貫穿了胸膛,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草忍剛剛用一記水遁擊退了正面的敵人,側後方就有一把淬毒的苦無無聲地扎進了他的後心。

  鮮血混著泥水,在沼澤地上迅速染開一片又一片的暗紅。

  「叛忍,或者……單純為了劫掠的流浪忍者。」

  宇智波鏡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析了戰場的局勢。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實。

  「草隱村的忍者,實力不濟,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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