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途中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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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小鎮的輪廓在三人腳下緩緩清晰。

  確實不大。

  主街只有一條,由夯實的泥土鋪成,路面乾燥而堅硬,踩上去能感覺到細碎的沙礫感。街道兩側是低矮的木屋,大多數窗戶都已漆黑一片,只有少數幾家還透出昏黃的油燈光暈。

  鎮口那棟兩層的木樓,比周圍的民居高出一截。

  二樓僅有一扇窗亮著燈,其餘都沉浸在黑暗裡。

  一塊飽經風霜的木牌掛在門楣上方,夜風一吹,便帶著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搖晃起來。

  牌匾上的字跡已經褪色斑駁,但借著門口那盞在風中搖曳的燈籠,依舊能辨認出那三個字——

  「風聲酒家」。

  朔茂在距離門口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從那塊吱呀作響的招牌上移開,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迅速掃過整個門面。

  門是虛掩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隱約能看到角落裡有幾個喝得東倒西歪的酒客。

  很普通的邊境酒館,很普通的深夜。

  門框左側的木柱上釘著一張告示,紙張泛黃卷邊,字跡模糊。

  檻上有三道新鮮的刮痕,不深,看痕跡是最近有人搬運沉重的貨物時留下的。

  空氣中,除了炊煙散盡的餘味,還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發酵酸氣的酒糟味。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宇智波鏡從兩人身後探出頭,隔著平光眼鏡,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那塊在風中搖晃的招牌。

  「風聲酒家。」

  他輕聲念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思索。

  「這個名字倒是有趣。地處田之國與風之國的交界,往來的旅客和商人,帶來的可不僅僅是錢幣,還有各地的『風聲』。打探消息的話,確實是個好地方。」

  朔茂不置可否地點了一下頭。

  團藏沒有說話,徑直上前,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呻吟,屋內的燈火隨之晃了晃。

  昏黃的光線從門縫裡爭先恐後地漫出來,在三人腳尖前鋪開一道窄窄的、溫暖的光帶。

  櫃檯後面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響,緊接著,一個蒼老、帶著濃重田之國口音的嗓音慢悠悠地響起。

  「歡迎光臨。」

  一個佝僂著背脊的老頭,從高高的櫃檯後面探出半張臉,眯縫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門口這三位夜中到訪的客人。

  旗木朔茂率先跨過了門檻。

  當他的腳掌踏上木質地板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那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殺意被徹底收斂,步態從精準高效變得略顯沉重,挺直的肩線也微微鬆弛下來。

  他不再是木葉白牙,只是一個趕了一天路的、滿身風塵的疲憊旅人。

  「三位,住店還是……?」

  老頭已經從櫃檯後面完全繞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盤子,燈光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如同刀刻。

  朔茂不著痕跡地微微側身,恰到好處地擋住了身後團藏那張即便是在放鬆狀態下,也依舊顯得過分嚴肅的臉。

  「有吃的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旅途的沙啞。

  「有,有有。」

  老頭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眼睛裡閃著生意上門的光,他抬手指向一旁,「幾位客官請坐,廚房的火還熱著呢。」

  朔茂回頭,用眼神徵詢身後兩人的意見。

  團藏面無表情,但沒有搖頭。宇智波鏡則微笑著,輕輕頷首。

  「三碗面。」

  朔茂對老頭說,「加蛋,加肉。」

  「好嘞!」

  老頭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後廚,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幾位客人,酒要不要?自家釀的濁酒,不烈,暖身子,不貴。」

  旗木朔茂正要開口拒絕。

  他身後的團藏已經自顧自地走到了靠牆的一張方桌旁坐下。


  他將一隻手肘撐在粗糙的桌面上,用那種只有在木葉高層會議上討論工程預算時才會出現的、不容置喙的口吻,平靜地發問:

  「有熱的嗎?」

  老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客人會突然開口。

  「有、有的!一直溫在爐子上。」

  「來一壺。」

  朔茂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已經安然坐下的團藏。

  後者迎著他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解釋道:

  「身體肌肉處於緊張狀態。攝入適量溫熱的酒精,有助於擴張血管,促進血液循環,加速乳酸分解,是教科書級別的——」

  「行了。」

  旗木朔茂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你想喝就喝,別給我找科學依據。」

  宇智鏡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下,取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後,才微笑著望向窗外,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讓他們甚至不需要言語,就能消化彼此的稜角。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帶著一絲邊境夜晚特有的、乾燥的冷意。

  朔茂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廚房的方向,傳來了鍋鏟與鐵鍋碰撞的清脆聲響,老頭的腳步聲,碗碟的叮噹聲,混雜在一起。更遠處,是夜蟲不知疲倦的鳴叫。

  志村團藏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在油燈下小心翼翼地展開。

  朔茂瞥了一眼。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從田之國到風之國的路線,沿途的水源點、居民聚落、地形等高線,全都被用一種近乎偏執的精準度標註得密密麻麻。

  「你什麼時候畫的?」朔茂有些意外。

  「路上。」團藏的回答言簡意賅,目光依舊專注在圖紙上。

  朔茂的眉梢微微挑起。

  「你一邊跑,一邊畫的?」

  那可是穿行在密林中的高速移動,對平衡和注意力的要求高到極致。

  團藏終於從地圖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分段測繪,心算整合。基礎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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