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戰爭沒有詩意,只有焦土與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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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彥、長門、小南三人如三道融於暗影的流光,在被烈火啃噬過的村莊廢墟中高速穿行。

  他們之間沒有半句言語。

  那種默契早已超越了語言,浸潤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個眼神的交匯、每一次腳步落地的節奏里。

  小南的素手微張,輕盈得仿佛托著一捧月光。

  無數潔白的紙蝴蝶自她寬大的袖口中悄然湧出,它們沒有翅膀扇動的聲音,像一群被剝奪了言語的幽靈,沉默地、決絕地湧入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黑暗的縫隙。

  每一隻蝴蝶,都是她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帶回一片片死寂的拼圖。

  長門雙眼輕闔。

  他那屬於漩渦一族的龐大感知力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細密而溫柔地覆蓋了前方數百米的區域。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一切都沉寂得可怕。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氣息,此刻都像是被利刃驟然斬斷的琴弦,失去了所有迴響,只剩下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風聲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斷壁殘垣間低語。

  除此之外,便只有小南的紙蝴蝶傳回的一幀幀冰冷、殘破的黑白畫面。

  忽然。

  長門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絆了一下。

  「怎麼了?」

  彌彥的聲音瞬間壓到最低,身體已條件反射般地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那裡……」

  長門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安靜得如同古井的瞳眸中,此刻卻盪開了一圈微瀾。

  他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一座幾乎被夷為平地的神社。

  「還有活人的氣息。」

  「很微弱。」

  「像……就快要熄滅的燭火。」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他們同時改變方向,化作三道模糊的虛影,向著那縷微弱的生命之火疾馳而去。

  神社的鳥居早已斷裂,刻著古老祈福語的巨大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寸石肌都被熏得漆黑,仿佛流著凝固的眼淚。

  在一根斷裂傾頹的橫樑下,他們找到了那團燭火的來源。

  是一個小女孩。

  只有五六歲的模樣,瘦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污泥和乾涸的血跡糊滿了她小小的身軀,破爛的衣衫下,能看到一道道青紫的擦傷。

  她蜷縮在石柱與地面構成的狹小縫隙里,那個被人遺忘的、充滿恐懼的角落。

  女孩的雙臂死死抱著一個同樣破舊不堪的布偶,布偶的一隻眼睛已經掉了,露出裡面灰色的棉絮。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寒冷,正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小南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

  她立刻上前,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一場夢。

  小南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如同新葉般的綠色光芒,小心翼翼地懸停在女孩最嚴重的幾處傷口上方,讓那股溫暖先一步抵達。

  女孩的身體因為陌生人的靠近而劇烈地一顫。

  但那股沒有半分侵略性的、純粹的溫暖查克拉,終究讓她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懈。

  「別怕。」

  彌彥也蹲了下來,他刻意放緩了呼吸,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雛鳥。

  「我們是木葉的忍者,是來幫你的。」

  女孩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空洞,麻木,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不到任何屬於孩童的光采。

  驚恐像一把鎖,鎖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村子裡……還有其他人嗎?」彌彥耐心地問,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

  女孩只是搖頭。

  然後把懷裡的布偶,抱得更緊了。

  彌彥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睛,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換了一種方式。

  「你餓不餓?我們有水和食物。」

  他從忍具包里拿出一個水壺,和一小塊被油紙仔細包好的兵糧丸。

  食物這個詞,仿佛是一把鑰匙。

  女孩死寂的瞳孔里,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她看著彌和彥手中的東西,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吞咽聲,卻還是不敢伸手。

  彌彥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他看到女孩的眼神,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以前……在雨之國的時候,我也經常這樣餓肚子。」

  彌彥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遙遠的追憶,像是對著女孩說,又像是對著過去的自己說,「那時候啊,只要能找到一塊不發霉的乾麵包,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或許是餓肚子這個詞,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女孩緊繃的防禦。

  她的嘴唇終於開始哆嗦起來。

  「是……是一群忍者……」

  她的聲音像蚊子一樣細小,破碎得不成調子,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他們……衝進了村子……」

  「搶走了……所有的食物和金錢……」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又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衝破了麻木的堤壩,從那雙空洞的眼眶裡湧出,在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濕潤的溝壑。

  「卡桑他們………」

  「他們……他們……」

  小女孩的話再也說不下去,變成了壓抑在喉嚨深處的、令人心碎的抽泣。

  但那未說完的話,那其中蘊含的、最極致的恐懼與悲傷,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更殘忍。

  搶走食物。

  殺光所有反抗的大人。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是彌彥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擠壓摩擦,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冰冷至極的怒火,從他的胸膛里轟然升起,像決堤的岩漿,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將血液都燒得滾燙。

  他來到這裡,是帶著多麼炙熱的理想來的。

  堅信自己是來阻止戰爭,是來把和平這兩個字,清清楚楚地告訴那些還在戰場上廝殺的笨蛋。

  可現實,卻以如此赤裸、如此醜陋、如此卑劣的方式,狠狠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種屬於強者之間的博弈與對抗。

  這是最純粹的、最野蠻的、恃強凌弱的掠奪!

  令人厭惡的戰爭!

  長門默默地走到彌彥身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彌彥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肩膀上。

  他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瞳孔中,同樣燃燒著兩簇壓抑到極致的火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彌彥體內那股即將噴發的狂暴怒意。

  也能感受到身前那個蜷縮著的小女孩,那無邊無際的悲傷與恐懼。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的感知世界裡激烈地碰撞、交織,奏響了一曲……名為戰爭的刺耳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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