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歐陽明日調節武林宿怨
司馬長風被李長安隔空一道柔勁托起，雖然渾身劇痛，意識模糊，但在被帶離會場前，他最後模糊的視線，還是捕捉到了歐陽盈盈低頭扶住臭豆腐的那一幕。
不知為何，心中那剛剛因李長安話語而生出的一絲希望與暖意，瞬間又涼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與刺痛。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李長安可不管這些小兒女的心思，一手虛托著司馬長風，招呼著上官燕，身形一晃，便如同清風般飄然而起。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仿佛踏著無形的階梯，幾步之間，便已消失在四方城巍峨的城牆之外，只留下他那番「拳腳即法」的「大道至理」，以及兩個癱在地上、形象全無的梟雄，還有一個決心留下承擔責任的身影，在這片經歷了巨大混亂的演武場上空，久久迴蕩。
隨著李長安的離開，無顏待在原地的歐陽飛鷹和半天月對視一眼，兩人也以閉關養傷之名逃離了會場，離開之前，歐陽飛鷹讓城主府護衛軍聽命於公子歐陽明日。
武林大會會場之內，喧囂已散，唯余滿地狼藉。
歐陽明日立於高台之上，一襲白衣在風中輕揚。他望著台下那些仍處驚惶中的武林人士，眼神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他的聲音清朗平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之事，已然告一段落。家師已去，歐陽城主與半掌門也已退場。諸位之間的恩怨，可否看在明日的薄面上，暫且擱置？」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這些來自西域各門各派的武者，哪知接連見識到混元境強者間的驚天對決，更親眼目睹了那位仙風道骨的李長安前輩以一敵二的駭人場面。
此刻，他們早已無心爭鬥。
「歐陽公子說得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率先開口，正是西域「鐵掌幫」的幫主，「今日見識了真正的絕世高手，老夫只覺從前那些恩怨，實在可笑。」
「正是！」另一人附和道，「歐陽公子在大會前夕為我等療傷解毒，恩情未報，豈能再在此添亂？」
歐陽明日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緩步走下高台，來到人群之中。
「諸位能如此想，明日感激不盡。」他拱手道，「只是這西域武林積怨已久，非一日可解。若諸位信得過明日，不妨將各自恩怨說與我聽，或許能有化解之道。」
人群中一陣騷動。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漢子猶豫片刻，終於上前一步：「歐陽公子，在下『斷魂刀』周猛，與『飛鷹寨』寨主王飛鷹有殺父之仇，二十年來不死不休。此事……也能化解？」
眾人頓時屏息。周猛與王飛鷹的仇怨西域皆知，二人交手七次，各有死傷，乃是西域武林最難解的仇怨之一。
王飛鷹也從人群中走出，是個身材魁梧、鷹鼻深目的漢子。他冷哼一聲：「周猛，你父當年偷襲我寨商隊，殺我兄弟十二人，這筆帳豈是你一句『殺父之仇』就能顛倒黑白的？」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歐陽明日身形一動，已擋在二人之間。
「且慢。」他聲音平和，卻帶著奇異的力量，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了握刀的手，「周大俠，王大當家，可否聽我一言？」
周猛咬牙道：「歐陽公子有恩於我，我願聽公子一言。只是此仇不共戴天——」
「仇恨如同雙刃劍，傷人亦傷己。」
歐陽明日輕聲道，眼中浮現出李長安平日裡說那些奇怪卻深刻的「毒雞湯」時的神情，「家師常說，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兩位為仇恨所困二十載，可曾有一日真正快活？」
兩人俱是一愣。
歐陽明日繼續道：「周大俠，令尊當年為何襲擊飛鷹寨商隊？可有隱情？」
周猛沉默良久，才低聲道：「當年飛鷹寨劫走我家傳寶刀『斷魂』，家父上門討要，卻被王寨主之父所傷……」
「胡說！」王飛鷹怒道，「那『斷魂刀』本就是我王家之物，是你周家趁我父外出奪走！」
歐陽明日若有所思：「可有憑證？」
二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圖紙。
歐陽明日接過一看，兩張圖紙竟能拼合在一起，顯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圖樣，圖上還有一行小字：「斷魂之刀，傳於有緣，得之者需以德配之，否則刀魂反噬，禍及三代。」
「這是……」周猛與王飛鷹都愣住了。
歐陽明日輕嘆：「看來兩位祖上本是一脈，此刀或許原為共有之物。兩位祖輩因刀生隙，代代相傳，竟忘了最初的淵源。」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兩位可願聽我一策？」
周猛與王飛鷹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沉默許久，二人終於齊聲道：「願聞其詳。」
「此刀既為兩家共有，何不共同保管？」
歐陽明日道，「每月上半月歸周家，下半月歸王家。兩家每年聚首一次，切磋刀法，交流心得。如此既可化解仇怨，又能延續祖上刀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提議出乎所有人意料，卻又合情合理。
周猛與王飛鷹沉默良久，最終周猛長嘆一聲：「歐陽公子……周某願放下仇恨。」
王飛鷹也抱拳道：「王某也非不識好歹之人。二十年來，報仇早已成了習慣，卻忘了為何要報仇。今日得公子點醒，願與周兄和解。」
兩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相互躬身行禮。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無不震動。西域武林積怨多年，能如此化解深仇大恨的，前所未有。
接下來，歐陽明日又接連調解了十餘樁恩怨。他心思縝密，總能找出雙方矛盾根源，提出令雙方都難以拒絕的和解之法。
有人佩服他的智慧，有人感激他的公正，更有人敬畏他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師父。
當最後一對仇家握手言和時，天色已近黃昏。
不知為何，心中那剛剛因李長安話語而生出的一絲希望與暖意，瞬間又涼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與刺痛。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李長安可不管這些小兒女的心思，一手虛托著司馬長風，招呼著上官燕，身形一晃，便如同清風般飄然而起。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仿佛踏著無形的階梯，幾步之間，便已消失在四方城巍峨的城牆之外，只留下他那番「拳腳即法」的「大道至理」，以及兩個癱在地上、形象全無的梟雄，還有一個決心留下承擔責任的身影，在這片經歷了巨大混亂的演武場上空，久久迴蕩。
隨著李長安的離開，無顏待在原地的歐陽飛鷹和半天月對視一眼，兩人也以閉關養傷之名逃離了會場，離開之前，歐陽飛鷹讓城主府護衛軍聽命於公子歐陽明日。
武林大會會場之內，喧囂已散，唯余滿地狼藉。
歐陽明日立於高台之上，一襲白衣在風中輕揚。他望著台下那些仍處驚惶中的武林人士，眼神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他的聲音清朗平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之事，已然告一段落。家師已去，歐陽城主與半掌門也已退場。諸位之間的恩怨，可否看在明日的薄面上，暫且擱置？」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這些來自西域各門各派的武者，哪知接連見識到混元境強者間的驚天對決，更親眼目睹了那位仙風道骨的李長安前輩以一敵二的駭人場面。
此刻，他們早已無心爭鬥。
「歐陽公子說得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率先開口，正是西域「鐵掌幫」的幫主，「今日見識了真正的絕世高手，老夫只覺從前那些恩怨，實在可笑。」
「正是！」另一人附和道，「歐陽公子在大會前夕為我等療傷解毒，恩情未報，豈能再在此添亂？」
歐陽明日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緩步走下高台，來到人群之中。
「諸位能如此想，明日感激不盡。」他拱手道，「只是這西域武林積怨已久，非一日可解。若諸位信得過明日，不妨將各自恩怨說與我聽，或許能有化解之道。」
人群中一陣騷動。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漢子猶豫片刻，終於上前一步：「歐陽公子，在下『斷魂刀』周猛，與『飛鷹寨』寨主王飛鷹有殺父之仇，二十年來不死不休。此事……也能化解？」
眾人頓時屏息。周猛與王飛鷹的仇怨西域皆知，二人交手七次，各有死傷，乃是西域武林最難解的仇怨之一。
王飛鷹也從人群中走出，是個身材魁梧、鷹鼻深目的漢子。他冷哼一聲：「周猛，你父當年偷襲我寨商隊，殺我兄弟十二人，這筆帳豈是你一句『殺父之仇』就能顛倒黑白的？」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歐陽明日身形一動，已擋在二人之間。
「且慢。」他聲音平和，卻帶著奇異的力量，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了握刀的手，「周大俠，王大當家，可否聽我一言？」
周猛咬牙道：「歐陽公子有恩於我，我願聽公子一言。只是此仇不共戴天——」
「仇恨如同雙刃劍，傷人亦傷己。」
歐陽明日輕聲道，眼中浮現出李長安平日裡說那些奇怪卻深刻的「毒雞湯」時的神情，「家師常說，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兩位為仇恨所困二十載，可曾有一日真正快活？」
兩人俱是一愣。
歐陽明日繼續道：「周大俠，令尊當年為何襲擊飛鷹寨商隊？可有隱情？」
周猛沉默良久，才低聲道：「當年飛鷹寨劫走我家傳寶刀『斷魂』，家父上門討要，卻被王寨主之父所傷……」
「胡說！」王飛鷹怒道，「那『斷魂刀』本就是我王家之物，是你周家趁我父外出奪走！」
歐陽明日若有所思：「可有憑證？」
二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圖紙。
歐陽明日接過一看，兩張圖紙竟能拼合在一起，顯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圖樣，圖上還有一行小字：「斷魂之刀，傳於有緣，得之者需以德配之，否則刀魂反噬，禍及三代。」
「這是……」周猛與王飛鷹都愣住了。
歐陽明日輕嘆：「看來兩位祖上本是一脈，此刀或許原為共有之物。兩位祖輩因刀生隙，代代相傳，竟忘了最初的淵源。」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兩位可願聽我一策？」
周猛與王飛鷹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沉默許久，二人終於齊聲道：「願聞其詳。」
「此刀既為兩家共有，何不共同保管？」
歐陽明日道，「每月上半月歸周家，下半月歸王家。兩家每年聚首一次，切磋刀法，交流心得。如此既可化解仇怨，又能延續祖上刀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提議出乎所有人意料，卻又合情合理。
周猛與王飛鷹沉默良久，最終周猛長嘆一聲：「歐陽公子……周某願放下仇恨。」
王飛鷹也抱拳道：「王某也非不識好歹之人。二十年來，報仇早已成了習慣，卻忘了為何要報仇。今日得公子點醒，願與周兄和解。」
兩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相互躬身行禮。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無不震動。西域武林積怨多年，能如此化解深仇大恨的，前所未有。
接下來，歐陽明日又接連調解了十餘樁恩怨。他心思縝密，總能找出雙方矛盾根源，提出令雙方都難以拒絕的和解之法。
有人佩服他的智慧，有人感激他的公正，更有人敬畏他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師父。
當最後一對仇家握手言和時，天色已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