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小神醫』之名
夜色漸深，八方樓內卻依舊燈火通明，各路江湖人士或高談闊論，或低聲密謀。
歐陽明日卻無心參與，他坐在房間窗前，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色。
高易山侍立在一旁，沉默如石。
最近在四方城中，他展現的醫術贏得了不少讚譽，「小神醫」之名漸起，但這並非他所求。
他更擔心的是至今未歸的上官燕。雖然燕兒武功不弱，但這四方城暗流洶湧，神月教虎視眈眈，歐陽飛鷹更非善類，實在令人難以安心。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和急促的腳步聲。
「大夫！大夫在嗎？快救人啊！」幾個粗豪的聲音響起，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歐陽明日眉頭微蹙，示意高易山開門。
門開處，只見幾名城主府護衛軍打扮的漢子，攙扶著兩個同伴，正焦急地等在門外。
那兩個被攙扶的護衛軍，一人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仍滲出血跡，臉色慘白；另一人手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傷口處皮肉翻卷，呈現一種詭異的紫黑色，似乎還殘留著冰寒之氣。
「大夫，聽說您醫術高明，求您救救我們兄弟！」為首的護衛軍小隊長看到歐陽明日，連忙懇求道。
歐陽明日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心中一凜。尤其是那道帶有冰寒之氣的撕裂傷——這絕非尋常刀劍所能造成，倒像是……師妹上官燕所持極陰寒、極鋒銳的魔劍劍氣所傷！
他不動聲色，一邊示意高易山幫忙將傷者扶到屋內簡易的床榻上，一邊取出玄元金針和傷藥，開始救治。
「這位兄弟的傷口……似乎有些特別。」歐陽明日一邊為那手臂受傷的護衛軍清洗傷口、施針止血，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不像是普通兵刃所傷，倒像是被劍氣……嗯，或者說，被某種特殊的寒氣侵入。」
那受傷的護衛軍疼得齜牙咧嘴，聞言也沒多想，隨口罵道：「可不是嘛！那女賊的劍邪門得很！又黑又冷，挨上一下就像掉進了冰窟窿，傷口還難癒合！要不是雷頭領拼著重傷拿下了她，我們兄弟幾個說不定都交代在那兒了！」
女賊？黑劍？寒氣？
歐陽明日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繼續專注地施針，聲音依舊溫和：「哦？看來昨夜城裡不太平？竟有如此厲害的女賊？還勞煩城主府出動這麼多人手？」
旁邊另一個傷勢較輕、只是皮肉傷的護衛軍接口道：「可不是嘛！聽說是個叫上官燕的女賊，跟一個賣豆腐的老頭還有那個臭豆腐捕快是一夥的，圖謀不軌！城主下令捉拿，我們雷猛頭領帶著上千兄弟圍了豆腐坊，那叫一個慘烈！那女賊是真兇，殺了我們不少兄弟，連雷頭領都重傷了！最後還是被拿下了，現在關在城主府地牢里呢！那個臭豆腐捕快也被抓了，可惜那賣豆腐的老頭頑抗，被亂箭射死了……」
上官燕！豆腐坊！臭豆腐也被抓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歐陽明日的心上！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健，只是指尖微微發涼。
「原來如此……真是兇險。」歐陽明日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語氣平淡，「傷口處理好了，按時換藥，注意休養，半月內不要動用這隻手臂。我再開一副驅寒活血的方子。」
他迅速寫好藥方，交給護衛軍小隊長。那幾人千恩萬謝，留下診金，攙扶著同伴離開了。
房門關上，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高易山擔憂地看著自家少爺。
他跟隨歐陽明日也時日不短了，深知少爺與上官姑娘的兄妹之情，此刻少爺看似平靜，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與焦急，卻瞞不過他。
「少爺……」高易山低聲開口。
歐陽明日抬手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師妹上官燕被抓，關在城主府地牢，臭豆腐也在其中……歐陽飛鷹這是要趕盡殺絕！
直接去劫地牢？
那是自投羅網。城主府守衛森嚴，地牢更是重地，他即便身負絕學，想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潛入救人也絕無可能。
那麼……只剩下一個辦法。
去見歐陽飛鷹！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一陣窒悶。與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實際上的仇人面對面，還要去求他……但為了師妹，他沒有選擇。
「易山，準備一下，我要去城主府。」歐陽明日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城主府，後花園。
夜色下的花園別有韻味，假山流水，亭台錯落，花木在月光和燈籠的映照下影影綽綽。
然而此刻花園中的氣氛，卻與這份雅致格格不入。
歐陽飛鷹接到通報，說歐陽明日求見，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以為，這個倔強又出色的兒子，終於想通了，要來向他低頭，來接受少城主之位了！
他特意將見面地點選在花園，而非正式的書房或會客廳，就是想營造一種相對輕鬆、甚至「父子談心」的氛圍。
當歐陽明日在那名引路護衛的帶領下，踏著月色走入花園時，歐陽飛鷹已經負手立於一座小巧的石亭中，臉上帶著一絲自認為溫和、實則依舊威嚴的笑容。
「明日，你來了。」歐陽飛鷹打量著眼前這個氣質卓然、與記憶中那個殘疾孱弱的孩童判若兩人的兒子，心中既有複雜，更有一種「此子類我」的得意，「深夜來訪，可是想通了？」
歐陽明日停下腳步，隔著數丈距離，平靜地看著歐陽飛鷹，並未行禮，只是淡淡道：「歐陽城主。」
這疏離的稱呼讓歐陽飛鷹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
年輕人，有點傲氣是正常的，只要肯回來，稱呼可以慢慢改。
「不必拘禮，過來坐。」歐陽飛鷹指了指石亭中的石凳，自己率先坐下，「聽說你醫術超群，得了『小神醫』的名號，最近還在四方城大出風頭，不錯，不愧是我歐陽飛鷹的兒子。」
歐陽明日卻無心參與，他坐在房間窗前，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色。
高易山侍立在一旁，沉默如石。
最近在四方城中，他展現的醫術贏得了不少讚譽，「小神醫」之名漸起，但這並非他所求。
他更擔心的是至今未歸的上官燕。雖然燕兒武功不弱，但這四方城暗流洶湧，神月教虎視眈眈，歐陽飛鷹更非善類，實在令人難以安心。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和急促的腳步聲。
「大夫！大夫在嗎？快救人啊！」幾個粗豪的聲音響起，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歐陽明日眉頭微蹙，示意高易山開門。
門開處，只見幾名城主府護衛軍打扮的漢子，攙扶著兩個同伴，正焦急地等在門外。
那兩個被攙扶的護衛軍，一人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仍滲出血跡，臉色慘白；另一人手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傷口處皮肉翻卷，呈現一種詭異的紫黑色，似乎還殘留著冰寒之氣。
「大夫，聽說您醫術高明，求您救救我們兄弟！」為首的護衛軍小隊長看到歐陽明日，連忙懇求道。
歐陽明日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心中一凜。尤其是那道帶有冰寒之氣的撕裂傷——這絕非尋常刀劍所能造成，倒像是……師妹上官燕所持極陰寒、極鋒銳的魔劍劍氣所傷！
他不動聲色，一邊示意高易山幫忙將傷者扶到屋內簡易的床榻上，一邊取出玄元金針和傷藥，開始救治。
「這位兄弟的傷口……似乎有些特別。」歐陽明日一邊為那手臂受傷的護衛軍清洗傷口、施針止血，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不像是普通兵刃所傷，倒像是被劍氣……嗯，或者說，被某種特殊的寒氣侵入。」
那受傷的護衛軍疼得齜牙咧嘴，聞言也沒多想，隨口罵道：「可不是嘛！那女賊的劍邪門得很！又黑又冷，挨上一下就像掉進了冰窟窿，傷口還難癒合！要不是雷頭領拼著重傷拿下了她，我們兄弟幾個說不定都交代在那兒了！」
女賊？黑劍？寒氣？
歐陽明日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繼續專注地施針，聲音依舊溫和：「哦？看來昨夜城裡不太平？竟有如此厲害的女賊？還勞煩城主府出動這麼多人手？」
旁邊另一個傷勢較輕、只是皮肉傷的護衛軍接口道：「可不是嘛！聽說是個叫上官燕的女賊，跟一個賣豆腐的老頭還有那個臭豆腐捕快是一夥的，圖謀不軌！城主下令捉拿，我們雷猛頭領帶著上千兄弟圍了豆腐坊，那叫一個慘烈！那女賊是真兇，殺了我們不少兄弟，連雷頭領都重傷了！最後還是被拿下了，現在關在城主府地牢里呢！那個臭豆腐捕快也被抓了，可惜那賣豆腐的老頭頑抗，被亂箭射死了……」
上官燕！豆腐坊！臭豆腐也被抓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歐陽明日的心上！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健，只是指尖微微發涼。
「原來如此……真是兇險。」歐陽明日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語氣平淡，「傷口處理好了，按時換藥，注意休養，半月內不要動用這隻手臂。我再開一副驅寒活血的方子。」
他迅速寫好藥方，交給護衛軍小隊長。那幾人千恩萬謝，留下診金，攙扶著同伴離開了。
房門關上，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高易山擔憂地看著自家少爺。
他跟隨歐陽明日也時日不短了，深知少爺與上官姑娘的兄妹之情，此刻少爺看似平靜，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與焦急，卻瞞不過他。
「少爺……」高易山低聲開口。
歐陽明日抬手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師妹上官燕被抓，關在城主府地牢，臭豆腐也在其中……歐陽飛鷹這是要趕盡殺絕！
直接去劫地牢？
那是自投羅網。城主府守衛森嚴，地牢更是重地，他即便身負絕學，想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潛入救人也絕無可能。
那麼……只剩下一個辦法。
去見歐陽飛鷹！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一陣窒悶。與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實際上的仇人面對面，還要去求他……但為了師妹，他沒有選擇。
「易山，準備一下，我要去城主府。」歐陽明日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城主府，後花園。
夜色下的花園別有韻味，假山流水，亭台錯落，花木在月光和燈籠的映照下影影綽綽。
然而此刻花園中的氣氛，卻與這份雅致格格不入。
歐陽飛鷹接到通報，說歐陽明日求見，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以為，這個倔強又出色的兒子，終於想通了，要來向他低頭，來接受少城主之位了！
他特意將見面地點選在花園，而非正式的書房或會客廳，就是想營造一種相對輕鬆、甚至「父子談心」的氛圍。
當歐陽明日在那名引路護衛的帶領下，踏著月色走入花園時，歐陽飛鷹已經負手立於一座小巧的石亭中，臉上帶著一絲自認為溫和、實則依舊威嚴的笑容。
「明日，你來了。」歐陽飛鷹打量著眼前這個氣質卓然、與記憶中那個殘疾孱弱的孩童判若兩人的兒子，心中既有複雜，更有一種「此子類我」的得意，「深夜來訪，可是想通了？」
歐陽明日停下腳步，隔著數丈距離，平靜地看著歐陽飛鷹，並未行禮，只是淡淡道：「歐陽城主。」
這疏離的稱呼讓歐陽飛鷹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
年輕人，有點傲氣是正常的，只要肯回來，稱呼可以慢慢改。
「不必拘禮，過來坐。」歐陽飛鷹指了指石亭中的石凳，自己率先坐下，「聽說你醫術超群，得了『小神醫』的名號，最近還在四方城大出風頭，不錯，不愧是我歐陽飛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