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何為『武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長安的目光轉向嬌俏的牛肉湯:「小丫頭,你的『如意蘭花手』陰狠詭譎,已得形似,但過於追求招式之『奇』與『險』,反而落了下乘。」

  只見他隨手一揮,袍袖拂過旁邊一株盆栽,那翠綠的葉片瞬間變得枯黃,但下一刻,又仿佛時光倒流,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只是形態略微改變,更加靈動自然。

  「如意如意,隨人心意。蘭花素雅,亦可奪命。關鍵在於『掌控』與『變化』的圓融,而非單純的毀滅。試著將你的靈性融入指力之中,讓它如春風拂柳,無聲無息間改變萬物軌跡,而非狂風暴雨般摧折。當你真正理解了『生』與『滅』的循環,你這蘭花手,才算真正『如意』。」

  牛肉湯看著那枯而復榮的葉片,美眸中異彩連連,只覺得父親傳下的這門絕學,似乎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待她探索。

  輪到宮九時,李長安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他並未點評其武功,因為以宮九那變態的武學天賦和洞察力,任何招式技巧對他而言都如同掌上觀紋,一學就會,一會就精,甚至能青出於藍。

  單論其擁有超凡武學天賦與洞察力,可能僅僅略遜色於吳明一人,甚至超越李長安的親傳弟子,包括宮九的師公、吳明的師傅荊無命。

  僅僅只從天賦上而言,能與吳明、宮九師徒兩人比肩的人,在李長安遊歷的幾個世界中,可可能只有張三丰和黃裳兩人而已。

  在李長安看來,宮九的問題,從來不在武學本身。

  「你,」李長安看著宮九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直刺人心的力量,「既不是神,也不是超人。」

  宮九瞳孔微縮,嘴角習慣性地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似乎想反駁。

  李長安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你只不過是條蝸牛而已。」

  這話如同尖針,狠狠刺入宮九心中最隱秘的角落,讓他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你總是像蝸牛般,躲在你那自以為堅不可摧的『超人』殼子裡。」

  李長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只有在確定沒人看見,或者在你那扭曲的『安全區』內,你才敢把那真實的、充滿各種陰暗欲望的『軟體』鑽出來透透氣。」

  宮九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憤怒和……一絲病態的興奮。

  「也許,就因為你在那殼子裡憋得太久,太壓抑。」

  李長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所以你心裡的那些欲望,才必須以那種極端的方式發泄出來。你選擇用痛苦、掌控、毀滅來尋求滿足,不是因為你別無選擇,而是因為別的方式——那些正常的、溫暖的方式——對你來說,太容易得到,反而無法讓你那顆早已扭曲的心,感受到真正的『活著』的刺激。」

  「武功於你,已是工具,而非道途。若不打破心殼,你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力量強大的……可憐蟲罷了。」

  李長安說完,不再看他。

  宮九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李長安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第一次有人如此赤裸裸地剝開他所有的偽裝,將他最不堪的本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與……迷茫。

  李長安接著看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岳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謹小慎微,隱忍蟄伏,是你的生存之道,無可厚非。但你要明白,真正的問題在於你的性格,你的『不敢』與『不甘』。」

  岳洋猛地抬頭,知道前輩說的就是自己,因此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武功上若不能取得突破,再謹小慎微也無濟於事。」李長安打了個比方,「哪怕你天天只喝白開水、只吃沒滋沒味的水煮雞蛋,若有人真心要毒殺你,總能找到法子。外在的防護,永遠有漏洞。」

  他看著岳洋那逐漸變得堅定的眼神,繼續說道:「要想真正保全自己,唯有自身強大,方可無懼風雨。這種強大,不僅僅是修為境界的強大,更是心境的強大!是敢於直面困境、敢於爭取、敢於打破自身枷鎖的強大!否則,你永遠只能是陰影里的苔蘚,見不得光,也成不了材。」

  最後,李長安的目光落在了冷若冰霜的沙曼身上。這個貓一樣的女人,聰明、美麗,卻也帶著看透世情的厭倦與疏離。

  「外冷內熱,孤高自許,用冷漠來偽裝內心的波瀾。」李長安一語道破她的狀態,「你覺得世事無常,生命虛妄,所以用賭錢來尋求刺激,作為對命運的反抗和發泄?」

  沙曼嬌軀微顫,默認了。

  「女人可以多情,也可以無情。」李長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在闡述天地至理:

  「女人不是理智的動物,愛一個人的時候,一隻草做的戒指,便可讓她義無反顧地嫁給他;不愛一個人的時候,縱然對方奉上南國冰山、北海明珠,於她而言,也不過是塵土。」

  他深深地看著沙曼:「賭桌,不是你唯一的戰場,也不是你真正的歸宿。你的劍,你的冷傲,你的智慧,應該用在尋找真正能讓你那顆心不再漂泊的『岸』上,而不是消耗在虛無的輸贏和短暫的刺激里。有時候,放下冰冷的面具,正視自己內心的渴望,或許才能找到真正的安寧與……熱忱。」

  李長安對每個人的點評都不過寥寥數語,卻如同量身定製的鑰匙,精準地敲打在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心結或瓶頸之上。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或沉思,或震撼,或恍然,或掙扎,都陷入了深深的內心活動之中。

  看著這群神態各異的小輩,李長安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變得宏大而縹緲,仿佛源自天地初開之時:

  「好了,瑣事已畢。今日,老祖我便與你們講講,何為『武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