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劍是殺人器,也是拘束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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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人懶得理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長安終於被吵得有些不耐煩,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瞥了司空摘星一眼,搖了搖頭,用一種混合著調侃和認真的語氣說道:「小猴子,你天生就是塊做偷王的料,輕功絕世,手法精妙,這才是你的道。何必非要棄長取短,去學什麼劍法?要知道,放棄你的優勢去卷你不擅長的領域,那是典型的吃力不討好,是選擇大於努力的錯誤示範。」

  他頓了頓,灌了一口酒,悠悠道:「劍,是殺人器,也是拘束枷。你的心是自由的,像風一樣,何必給自己套上劍的桎梏?做好你的偷王,偷天換日,妙手空空,不也一樣能名動天下?何必執著於當個劍客?」

  司空摘星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還想再分辨什麼,但看著李長安那雖然帶笑卻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蔫了下來,嘟囔道:「不當就不當嘛……說得好像當賊很光榮似的……」

  但他心裡,卻隱隱覺得,這老傢伙說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聽到到司空摘星還是忘不了學劍,李長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都說過多少遍了,你天生是偷王的料,骨骼清奇,是塊干盜竊這行的好材料,學劍對你來說純屬浪費天賦。」

  「可我就是想學劍啊!」司空摘星不依不饒,拉著李長安的袖子晃了晃,「義父,您看西門吹雪的劍多厲害,葉孤城的劍也那麼帥,我要是學會了劍法,以後偷東西不就更方便了?遇到厲害的對手也能打跑他們!」

  他這話剛說完,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轉頭一看,只見面具人不知何時已經盯上了他,臉色陰沉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實質化。

  司空摘星嚇得一哆嗦,連忙躲到李長安身後,探出腦袋,小聲說道:「葉大哥,你別這麼看著我啊,我就是說說而已……再說了,我義父在這裡,你總不能殺我吧?」

  面具人的目光落在李長安身上,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前輩!」面具人對著李長安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別處,顯然是不想再看到司空摘星這張讓人煩躁的臉。

  司空摘星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葉大哥這眼神,簡直能殺人。義父,你可得保護我啊!」

  李長安看了看面具人,又看了看一臉不服氣的司空摘星,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想學劍,也得看緣分。緣分到了,自然有人教你。緣分不到,強求也沒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再說了,你就算學會了劍,即使西門吹雪不出手,你也未必打得過陸小鳳那小子。那傢伙雖然武功不算頂尖,但保命的本事可是天下第一。」

  提到陸小鳳,司空摘星眼睛一亮:「說起陸小鳳,他跑哪兒去了?西門吹雪追殺了他這麼久,他不會真的被殺死了吧?」

  李長安搖了搖頭:「放心,那小子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死。他啊,估計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又會出來惹是生非。」

  他想起陸小鳳逃跑時那狼狽又嬉皮笑臉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小鳳這小子,氣運之盛,堪稱逆天,身邊總是圍繞著各種各樣的麻煩,卻總能化險為夷。

  他的武功不算最頂尖,但智謀、輕功和那一手靈犀一指,卻是獨步天下。

  可惜啊,這小子太過貪玩,心思根本不在修煉上,一心只想喝酒、交朋友、闖禍,也不是個符合系統要求的徒弟人選。

  李長安知道這個時候的陸小鳳被西門吹雪追殺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估計他已經逃亡躲進了幽靈山莊去了,卻是不知自己又卷進了一樁麻煩事中去了。

  雖然知道幽靈山莊是武當木道人的陰謀產物,即使武當是張三丰所創,對於武當的內亂李長安也已經沒有關注的興趣了!

  自己來了這個世界這麼久,徒弟的人選都還沒見到過,但他冥冥中感應到在這大明地界估計是找不到了,他準備帶著面具人出海去看看,跟隨著冥冥中的感覺去找找看。

  時光荏苒,距離那場驚動天下的紫禁之巔決戰,已過去數月。

  萬梅山莊依舊清冷,但那份死寂般的壓抑,似乎隨著女主人臨盆日期的臨近,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生機與期盼。

  這一日,山莊上空迴蕩起一聲清亮而有力的嬰兒啼哭。

  產房外,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如同冰雪雕琢而成,正是追殺陸小鳳數月,最終也不知是否得手,又或許是心中那股無名火隨著時間而漸漸平息,選擇了歸來的西門吹雪。


  他靜靜地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嬰兒那充滿生命力的哭聲,以及產婆和侍女們喜悅的賀喜聲。

  他那那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眸子裡,卻在聽到哭聲的剎那,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溫暖的微光,自那冰封的最深處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產房內傳來的嬰兒啼哭,不似尋常嬰孩那般微弱,反倒帶著幾分清亮的穿透力,劃破了山莊連日來的沉寂。

  西門吹雪站在廊下,一身月白勁裝纖塵不染,手中緊握的長劍劍柄已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微潤。

  他追殺陸小鳳已近三月。

  從江南水鄉追到塞北大漠,從繁華京城追到荒無人煙的戈壁,劍出鞘的次數不計其數,卻始終沒能真正傷及陸小鳳分毫。

  並非他劍法不及,而是每到生死關頭,那隻四條眉毛的混蛋總能憑著層出不窮的鬼主意和快到極致的輕功脫身。

  起初的滔天怒火,隨著日復一日的追逐,竟漸漸淡了些。他心中清楚,自己執著的或許早已不是孫秀青那句戲言般的「背叛」,而是葉孤城死後,心中那片驟然空落的劍境。

  可自從他再一次失去陸小鳳蹤跡以來 ,卻是再也找不到他,想想自己孩子快出世了,也就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正好沒錯過這個時刻。

  他站了許久,最終,沒有推開那扇門,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在守護著什麼,又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房間內,剛剛經歷生產、疲憊不堪的孫秀青,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房門的方向,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哀怨,有期盼,也有一絲初為人母的柔軟。

  嬰兒的哭聲依舊響亮,在這寂靜的萬梅山莊中,如同破開堅冰的第一縷春風,微弱,卻帶著無限的可能。

  李長安倒騎著他的小毛驢,聽著司空摘星在耳邊嘰嘰喳喳,感受著身後那個面具人沉穩的氣息,仿佛感知到了什麼,抬頭望了望萬梅山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拍了拍驢屁股,倒騎著毛驢假寐起來:「生命啊,就像韭菜,割了一茬,總還會再長出一茬。這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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