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誘惑段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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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鼓山平台之上,因珍瓏棋局的詭異而陷入一片沉寂。

  眾人皆被那能引人入魔的棋局所懾,不敢再輕易嘗試。

  後山僻靜之處,黃裳對前山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這一個月來,不斷輸送自己內力給自己名義上的師侄無崖子療傷,但又得到師傅超凡境界的內力補充,陰陽衍道功的吸收平衡之下,也略有精進。

  其次他早已隨師父見識過那珍瓏棋局,初時亦覺精妙繁複,引人深思,但在師父幾句「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但也不能光盯著一個死局鑽牛角尖,要學會跳出來看全局,甚至……有時候掀了棋盤也是一種解法」的歪理邪說點化下,他已然明悟這棋局考驗的並非純粹棋藝,而是心境與取捨。

  既已看破,便失了興趣,此刻正潛心修煉,爭取早日突破那先天之境。

  而前山人群中,李長安如同一個普通的看客,優哉游哉地踱著步子,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個倚著鐵杖、沉默寡言、渾身散發著陰鬱氣息的段延慶身上。

  他慢悠悠地湊了過去,仿佛只是隨口一問:「怎麼?小傢伙,對這棋局沒點興趣?」

  段延慶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棋局和眾人的反應,冷不防身邊響起一個聲音,竟讓他毫無察覺!

  他心中猛地一驚,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以他的武功修為,有人近身至此而自己竟未發現,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他猛地轉頭,看到是一個神秘老道,心中駭意更甚!

  此人修為,當真深不可測!

  但他畢竟是縱橫江湖多年的「惡貫滿盈」,很快強壓下震驚,以腹語術冷冷回應,聲音沉悶而毫無感情:「前輩,晚輩並無興趣。」

  李長安嘿嘿一笑,惡趣味又上來了。他看著段延慶這副苦大仇深、偏執陰鷙的模樣,忽然覺得把這傢伙塞給無崖子當徒弟似乎也挺有意思?

  至少能給暮氣沉沉的逍遙派增添點「活力」不是?

  於是他笑眯眯地道:「別急著拒絕嘛。你去下,老道我在旁邊指點你,保你破了這勞什子棋局,怎麼樣?」

  段延慶聞言,心中確實微微一動。

  他自負才智,於棋道亦有涉獵,對這難住天下英豪的珍瓏棋局並非沒有好奇和好勝之心。

  若有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指點,破局或許真有可能。

  但一想到破局後需拜入逍遙派,他立刻又堅定了念頭,緩緩搖頭:「多謝前輩好意,晚輩閒雲野鶴慣了,不想入任何門派,受那束縛。」

  「嘿!」李長安把眼一瞪,倔脾氣也上來了,「你這小傢伙,怎麼不識好歹?老道我看你順眼,想送你一場造化,你還推三阻四?你說不想入就不入?老道我偏要讓你入!」

  段延慶眉頭一皺,心中不悅,覺得這老道未免太過強人所難,正欲再次拒絕。

  卻聽李長安的聲音如同細絲般,直接傳入他的耳中,只有他一人能聽見:「菩提樹下,觀音長發。」

  短短八個字!

  卻如同八道驚雷,接連劈在段延慶的心湖之上!

  他渾身劇震,如遭電擊!

  握著鐵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雙死寂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無比複雜的光芒——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追憶,有痛苦,更有一種埋藏了二十年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瘋狂渴望!

  這件事!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觸碰的秘密!

  是他一生執念的起點!這個世界上,絕不應該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個老道……他怎麼會?!

  他怎麼可能知道?!

  巨大的震驚過後,便是無法抑制的急切!

  他猛地看向李長安,目光灼灼,同樣以傳音入密急切地問道:「前輩?!您……您如何知道?您怎麼知道?……您真知道?!她……她是誰?!她在哪兒?!」

  他的一連串的詢問顯示出段延慶內心的震驚和不平靜,聲音甚至因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他修煉腹語術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李長安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心中暗笑,表面卻依舊高深莫測,傳音道:「自然知道。不僅知道她是誰,還知道你那個流落在外的兒子是誰,現在在哪兒,過得怎麼樣。」


  這話如同最致命的誘餌,瞬間擊潰了段延慶所有的心理防線!

  兒子!他還有兒子?!

  這個消息比知道那女子的下落更讓他心神失守!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抓住李長安問個明白!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

  絕不能在此地失態!

  兩人之間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激烈無比的拉扯。

  段延慶傳音,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和解惑:「前輩!求您告訴我!只要您告訴我,段延慶此生願為您做牛做馬!」

  李長安搖頭傳音:「現在告訴你,豈不是沒了意思?況且,告訴你,你又能如何?去找他們?你現在這副模樣,是去相認還是去嚇唬人?」

  段延慶:「我……」

  李長安繼續加碼,語氣帶著誘惑:「拜入逍遙派吧。逍遙派武學玄妙,或許有能治好你殘軀,恢復你舊貌的方法呢?你看,老道不就治好了無崖子嘛!到時候,以全新的面貌去見你想見的人,豈不更好?老道我答應你,五年之內,必定告訴你他們的下落,讓你得償所願。如何?」

  段延慶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苦苦追尋了二十多年的執念真相,一邊是自由和不願受束縛的心。

  但那份對「她」和「兒子」的渴望,最終壓倒了一切。

  他死死盯著李長安,仿佛要確認他話語的真偽。

  最終,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艱難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傳音道:「好!我答應您!但請前輩……務必信守承諾!」

  「放心,老道我一口唾沫一個釘!」李長安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於是,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直沉默陰鬱的「惡貫滿盈」段延慶,竟然拄著鐵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珍瓏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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