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明教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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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之內,燭火搖曳,將楊逍臉上那未乾的淚痕與深深的疲憊照得更加清晰。

  方才得知義父噩耗的巨大悲傷尚未完全平復,眼前岌岌可危的教中局勢又如同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看向坐在上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李長安,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

  「讓師祖見笑了。」楊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和倦意,「正如師祖所見,如今明教……已是風雨飄搖,危如累卵。晚輩無能,愧對義父當年教誨,愧對義兄,竟將明教經營至此等地步……」

  李長安端起旁邊弟子奉上的清茶,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道:「經營?我看你這不叫經營,叫擦屁股。說說吧,具體怎麼個情況?讓我老人家也聽聽熱鬧。」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股特有的調侃,但在此時此刻,卻奇異地讓楊逍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些。

  仿佛在這位深不可測的老前輩眼中,那足以讓整個明教覆滅的危機,真的就只是一場「熱鬧」。

  楊逍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詳細說明,語氣沉重而無奈:

  「一切的根源,始於一十五年前,義兄陽頂天教主的突然失蹤。」楊逍眼中閃過追憶與痛惜,「義兄陽教主武功蓋世,雄才大略,在他執掌下,我明教聲勢浩大,足以與元廷分庭抗禮。然而,他卻在一次閉關後,離奇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教中不可一日無主,教主之位空懸,便埋下了分裂的禍根。」

  李長安點了點頭,陽頂天(楊破天)的死因他自然清楚,但此刻並不點破。

  楊逍繼續道:「教主失蹤,高層立刻陷入紛爭。首先便是光明右使范遙,他因不明原因,自毀容貌,潛入江湖,至今下落不明,音信全無。教中僅次於教主的兩大使者,頃刻去了一半。」

  「緊接著,便是四大護教法王。」楊逍嘆了口氣,「紫衫龍王黛綺絲,因執意嫁與教外之人韓千葉,後又因韓千葉中毒,胡青牛見死不救之事,與教中徹底反目,叛教而出,雖未被正式驅逐,但也與驅逐無異了。」

  「金毛獅王謝遜,因其一家被成昆所害,狂性大發,四處殺戮,搶奪屠龍刀,惹下無數仇怨,最終失蹤無蹤,江湖中只留下關於他和屠龍刀的傳說,卻給我明教招來了無數敵視。」

  「白眉鷹王殷天正,性情剛烈,因不滿教中……主要是對晚輩暫代教務頗有微詞,認為晚輩無德無能統領明教,一怒之下率領旗下教眾遠赴江南,自立門戶,創立了天鷹教。雖未公然宣稱脫離明教,但早已不聽總壇號令。」

  「四大法王,如今竟只剩下青翼蝠王韋一笑韋兄一人還留在總壇。」楊逍的語氣更加苦澀,「但韋兄他……早年練功出了岔子,身負寒毒,需時常吸食人血方能緩解,雖儘量以牲畜血替代,卻也……卻也狀態不穩,時常閉關壓制寒毒,難以全力支撐大局。」

  李長安插了一句:「哦,韋一笑啊,他那寒毒問題不大,回頭我心情好可以順手給他治了。」

  楊逍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

  韋一笑的寒毒困擾其多年,也是其實力難以完全發揮的重要原因,若能被前輩治癒,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連忙道:「徒孫代韋兄多謝師祖!」

  但他臉上的喜色很快又被愁容取代:「法王層面已是支離破碎,而教中的中層骨幹五散人:冷謙、說不得、張中、彭瑩玉、周顛,他們……唉……」

  楊逍無奈搖頭:「他們或因理念不合,或因對晚輩不服,或因覺得總壇無望,早已離心離德,常年在外,各行其是,很少回總壇。此次六大派圍攻,發出的求援信號,至今也僅有彭和尚略有回應,其他人……唉,只怕是指望不上了。」

  說到這裡,楊逍的臉上已滿是疲憊與無力感:「高層分崩離析,中層離心離德。如今光明頂上,真正還能如臂使指、堪堪一戰的,便只剩下五行旗了。銳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旗,建制還算完整,弟子們也還算忠心,願與總壇共存亡。但……但僅憑五行旗,如何能抵擋六大派精銳盡出的聯手圍攻?」

  他抬起頭,看著李長安,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沉重:「十餘年來,晚輩殫精竭慮,一方面維持總壇運轉,一方面不斷嘗試聯繫各方,無論是出走的殷兄,還是離散的五散人,甚至是……甚至是叛教的黛綺絲,我都曾試圖溝通,希望能彌合分歧,重聚明教之力,共抗元廷。」

  「我深知義父義兄一生心愿,便是看到漢家山河光復,百姓不再受韃子欺凌。明教是他老人家曾寄予厚望的力量,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毀於內耗!」楊逍的聲音因激動而再次顫抖起來,「可我……我終究能力有限,威望不足,努力了十餘年,收效甚微,反而讓局面愈發糜爛……」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和挫敗感:「我甚至……甚至因為這焦頭爛額的教務,因為這毫無希望的嘗試,十餘年未曾回終南山古墓,探望義父他老人家……直至……直至他老人家仙逝,我都未能盡孝床前,連最後一面都……」

  提及此,巨大的悲傷和遺憾再次湧上心頭,楊逍喉頭哽咽,說不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是如此失敗,既未能完成義父義兄的心愿重整明教,又未能恪盡人子之孝。

  兩種沉重的負罪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壓垮。

  殿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楊疏桐看著這位平日裡瀟灑自信的叔叔此刻如此痛苦自責,眼中也滿是同情與難過。

  李長安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他能理解楊逍的痛苦和壓力。

  陽頂天失蹤留下的權力真空,明教本身魚龍混雜的構成,以及高層各個都是桀驁不馴之輩,想要整合,確實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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